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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羽毛球 打羽毛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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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安排在下午第三节。
天空阴沉沉，云层压很低。
体育老师临时请假，刘云生匆匆赶到操场时，全班已经乱成一锅粥。看到班主任来了，吵嚷声才小了些。刘云生扫视一圈：“体育老师请假，这节我代。先热身，围着操场跑三圈。跑完自由活动。”
莫一泽混在人群里，慢吞吞地挪动。
他讨厌跑步，尤其讨厌这种强制性、没意义的集体跑。他故意落在队伍最后，几乎是在走。
顾寻蓦跑在他前面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放慢速度等他。
“跑不动？”
“懒得跑。昨晚没睡好。”
“又熬夜刷题？”
“嗯。”
其实是在算牌路。
虽然答应顾寻蓦不赌了，但脑子闲不下来，晚上躺床上总会不自觉地复盘以前的牌局。这瘾，戒得掉手，戒不掉脑子。
跑完三圈，刘云生果然宣布自由活动。大部分学生一哄而散，去器材室拿篮球、足球。
莫一泽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但他向来无视规定。
刚打开游戏，刘云生就抱着副羽毛球拍走过来：“莫一泽，别玩手机了，来打羽毛球。”
莫一泽抬头，表情空白了一秒：“……刘老师，我不会。”
“不会才要学。我看你反应挺快，羽毛球正适合你。”刘云生把球拍塞他手里。
莫一泽还想拒绝，刘云生已经站到对面场地上挥拍示意。没办法，他只好站起来，随手挥了挥拍子——轻飘飘的，没手感。
小雪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洒下来，落在塑胶跑道上瞬间融化。
刘云生发球——一个标准的高远球，弧线漂亮，落点精准。
莫一泽眯起眼，脚步微移，手腕一抖——“啪！”
球以更快的速度飞回去，刘云生勉强接住，回球质量明显下降。
第二个回合，莫一泽已经摸清了刘云生的球路。左右调动，前后拉扯，不过五六个来回，刘云生就跟不上节奏了。
“可以啊莫一泽！还说不会？”
“真不会。”
莫一泽懒洋洋地说：“瞎打的。”
这是实话，他以前从没正经打过羽毛球。
又打了几个回合，刘云生彻底败下阵来。他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顾寻蓦！你来！”
坐在一旁长椅上看书的顾寻蓦抬起头，一脸茫然：“我？”
“对，你来跟莫一泽打。”刘云生把球拍递给他，“我看你体育课总在看书，活动活动。”
顾寻蓦合上书，看了眼场上的莫一泽。银发少年正用球拍颠着球，察觉到顾寻蓦的目光，他挑眉，做了个“来啊”的口型。
……欠揍。
顾寻蓦起身，接过球拍，握紧，走到莫一泽对面。
“顾少爷会打羽毛球？”莫一泽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顾寻蓦没回答，只是做了个准备姿势。
莫一泽手抛起球，手腕发力——一个速度极快的平抽球，直冲顾寻蓦面门。
顾寻蓦侧身，挥拍。球被轻轻挡回去，落在莫一泽前场。很克制，很标准，也很……无聊。
莫一泽皱眉，上网挑球。
顾寻蓦后撤，又是一个高远球，弧线完美，落点精准。
几个回合下来，莫一泽发现了问题：顾寻蓦打得太规矩了。每个球都回得恰到好处，不失误，也不进攻。
“认真点行不行？”莫一泽说，又杀了个球。
顾寻蓦接住，回了个平高球：“我很认真。”
“屁。”
莫一泽加快节奏，开始频繁变线、变速。他的打法毫无章法，全凭直觉和反应，球路刁钻，落点诡异。
如果是刘云生，早就被这种乱拳打懵了。但顾寻蓦依然稳稳地接着每个球，步伐不乱。
雪下得大了些。两人在球场上来回奔跑，莫一泽越打越认真。
他讨厌顾寻蓦这种游刃有余的样子，讨厌那种“我在让你”的感觉。
他开始用上全力——那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一个网前小球，顾寻蓦上网。
莫一泽假动作放网，突然改挑后场。
顾寻蓦迅速后撤，勉强接住，回球质量不高。
机会。
莫一泽起跳，全力扣杀。球像炮弹一样砸向顾寻蓦右侧空当。那一瞬间，顾寻蓦完全来得及救球。
他可以侧扑，可以反手挑球，甚至可以硬碰硬地拦网反抽，这些动作他从小在自家别墅那块专用场地上练过无数次。和私人教练对打时，比这更刁钻的球他都救得回来。
但他没有。
他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伸拍子，球擦着拍框飞出场外。
莫一泽落地，喘着气宣布比分：“21:19。我赢了。”
顾寻蓦拍了拍肩上落的雪：“嗯，你赢了。”
莫一泽盯着他：“你放水了。”
“没有。”顾寻蓦走到场边捡球，“是你打得好。”
“骗鬼呢。”
莫一泽跟上去：“最后一个球，你明明能接住。”
“可能吧。但接住了也不一定赢。”
“借口。”
顾寻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水。看到莫一泽那亮得惊人的双眼……某个瞬间，他就是不想把那个球救回去。
不想看到他输。
很奇怪的感觉。
顾寻蓦对其他“小弟”可从没这么宽容过。
盛漫跟他下棋要是耍赖，他能直接把棋盘掀了；
许皙飙车赢了他，他非得约下一次比赛赢回来；
柳少倾弹钢琴要是故意炫技碾压他，他也能记仇好几天。
但莫一泽……不一样。
可能因为他是真的缺钱？
可能因为他数学好得惊人？
可能因为……他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头，像极了顾寻蓦小时候养过的一只野猫——明明瘦得皮包骨，却敢对着比它大几倍的狗呲牙。
“顾寻蓦。想什么呢？”
“没什么。”
顾寻蓦把球拍还给走过来的刘云生：“老师，打完了。”
刘云生看看他，又看看莫一泽：“打得不错。以后体育课多活动活动，别老看书。”
“知道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从各处聚拢过来，准备回教室。雪还在下，地面积了薄薄一层白。
莫一泽走在顾寻蓦身边：“你羽毛球跟谁学的？打得真不错。”
“私人教练。以前在别墅院子里，天天打。”
“有钱人。”
莫一泽嗤笑。
“那怎么不继续打了？”
“……因为印管家。”
“有一次打高尔夫，球杆脱手，砸他脸上了。后来我爸就不让我玩这些了，说危险。”
莫一泽：“……”
“……哈哈哈哈哈哈！砸脸上了？顾寻蓦……怪不得你只打羽毛球，原来是因为你拿高尔夫砸人！”
顾寻蓦耳朵有点红，但表情还是十分镇定：“意外而已。”
“然后呢？印管家没事吧？”
“鼻子骨折，休养了一个月。从那以后，他就站得离我特别远。”
莫一泽笑得更厉害了，顾寻蓦看着他，突然觉得，放水输掉一场球，好像也没什么。
至少，这家伙笑起来还挺顺眼的。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拽”的死样子。
“别笑了。再笑补习费涨到一小时六百。”
莫一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寻蓦，你狠。”
“彼此彼此。”
两人并肩走回教学楼。
远处，刘云生抱着羽毛球拍，看着那两个少年的背影。
年轻真好啊。
虽然其中一个看起来像不良少年，另一个看起来像冰山少爷。
但打羽毛球的时候，还挺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