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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誓言谎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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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首府军校。
礼堂内座无虚席，柯尤端坐在靠前的位置上，全神贯注打量着发言台上站着的邢绪。
下午的太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进礼堂，将邢绪那头乌黑色头发被染成棕黄色，却也让青年的面部轮廓显现得更为清晰，如同透着光的纯白雕塑般精致得无可挑剔。
邢绪微微扬起唇角，从容不迫地开口：“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我是A班的邢绪，很荣幸今天能作为优秀学生在此发表讲话…”
青年穿着修身的深蓝色制服，腰腹紧实平坦，身姿挺拔高挑，讲话时目视前方的眼睛深邃却明亮，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自信。
这个俊美的青年无疑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不自觉间，柯尤盯得出了神，耳边被邢绪的声音环绕，大脑却像死机般无法处理话里的信息。
偏偏就在这时，像是察觉到他的异常那般，邢绪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身上，却又很快转向别处。
“咳…”
如梦初醒般，柯尤终于回过神来，赶忙再次坐直身体，而这时邢绪的发言已经接近尾声。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感谢在场各位的倾听。”朝台下鞠躬后，邢绪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中下了台。
礼堂内掌声如雷贯耳，其中柯尤鼓掌的动作却显得格外漫不经心，发出的微弱声音全然被湮没在更巨大的声响中。
直到集会结束自由解散，几乎是一瞬间，柯尤就锁定了邢绪所在的位置，着急地追了上去。
他吃力地在人群中挤出条路，好不容易走出礼堂，终于快追上邢绪的背影时，却见眼前人被其他人簇拥着。
柯尤脸色一沉，当即迈大步子走上前，勾住邢绪的肩膀将人往怀里拉：“喂邢绪，你怎么没等我啊？我不是说了让你等等我吗？”
装作无意挤开邢绪身边人，柯尤作出警告的眼神，试图隔绝周围其他碍事的家伙。
邢绪先是被吓了跳，又故作无奈地想将柯尤推开，半开玩笑说：“怎么了？我可没答应要等你啊。”
“你又想装糊涂是吧？”
面对周围其他人觊觎的目光，柯尤又将邢绪搂得更紧了些，用力揉了把怀里人的头发，心不在焉道：“演讲得不错啊，我看大家都挺爱听你讲话哟，就你发言的时候掌声最大。”
邢绪客气道：“谢谢，我看你也听得挺认真的啊。”
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柯尤直接把邢绪拽进空教室里，用力将人抵在门上。
金发青年不满道：“喂，你到底还记得我们之前打的赌吗？这次考核成绩我超过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可别说你忘了啊。”
邢绪不明所以：“可是我赢了吧。”
“对啊，是你赢了，所以现在你要向我提要求啊，我看你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是不是我不提你就不会主动找我了？”
似乎是觉得不可理喻，邢绪忍不住低头笑了下，伸手将柯尤推开：“哪有人主动给自己找事干的啊？既然我没主动提，那就当没发生过不就行了。”
柯尤不死心地迈步上前，从背后将邢绪抱在怀里：“这怎么能当没发生过，搞得像只有我在乎这个赌约一样，我就只是想知道你会向我提什么要求而已。”
后背紧贴着柯尤的身体，邢绪下意识试图挣开：“柯尤，你先把我放开。”
柯尤收紧手臂，将脸埋在邢绪肩颈间轻嗅着，喃喃道：“你先说要求是什么，可不许说要求就是我现在放开你。”
像是实在拿柯尤没办法，邢绪只能短暂妥协，仔细思索片刻才答道：“以后吧，等以后我想到了再说。”
“以后？”
柯尤忍不住歪过头去，用鼻尖轻蹭邢绪脖颈处裸露的皮肤：“那我现在就问你，邢绪，我可以亲你吗？”
身体彻底僵住，邢绪任由柯尤抱在怀里，久久没有做出反应。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默许了。”
像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柯尤抬手将邢绪往身旁的桌子推，身体向前压去。
嘴唇差些就要吻上去时，却被邢绪猝然抬手一挡。
“等一下，这里有监控。”邢绪提醒道。
鼻尖抵在邢绪手心上，柯尤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把邢绪的手抓了下来。
“怕什么啊，虽然学校明令禁止恋爱，但违规的可不在少数，怎么可能抓得过来？”
话虽是这样说，柯尤却拉起邢绪往窗边走去，窗帘一拉，完美地将他们二人的身影遮挡住。
“你就这么害怕被发现私底下在偷偷和同窗亲嘴，破坏了自己优等生的形象？”
柯尤使坏地凑近邢绪唇边，抬眼仔细观察着邢绪的反应，像是执意要将眼前人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
窗外枝繁叶茂，透过叶隙渗进来的几丝光线全打在了邢绪脸上。眼前的青年鼻梁高挺，乌发黑瞳，肤色白皙自然，五官端正得像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明明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气质，此刻却静静靠在窗台边，任人摆布的样子：“你再继续说下去，我可就走了啊。”
神情僵滞半秒，柯尤耳朵发着烫，随即伸手扣住邢绪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是个极其轻柔的吻，气势看似蛮横凌人，过程却带着几分生涩和笨拙，吻到兴奋之处，柯尤不自觉屏住呼吸，憋得满脸通红。
邢绪作为被动方，却要从容得多，有规律地控制着呼吸节奏，闭眼承受着柯尤的亲吻，只偶尔张张嘴以示回应。
“呼…”
缠绵到呼吸困难，柯尤终于松开邢绪，鼻尖抵着鼻尖，双目失焦地盯着眼前被他吻得湿润发红的唇。
“今天看你在台上演讲，我就想着要是你脸上的所有表情只有我能看到就好了，当时我简直恨不得直接冲上台把你拽下来…”
说着，金发青年又将邢绪的腰搂紧了些，用嘴唇蹭了蹭邢绪的脸，好似对待恋人那般亲昵：“邢绪，你说实话，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邢绪微张着双唇喘气，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又像是没法立马回应这份感情那般：“我…”
“算了。”
没等邢绪给出答案，柯尤再次急不可耐地将嘴唇贴了上去，这次的吻比先前还要用力得多，如同发泄心中不满那般。
被压制得动弹不得，邢绪彻底中断了思绪，当柯尤掐着他后腰的手往下摸去时，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那般，用力将柯尤推开。
邢绪低头看着表：“柯尤，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该走了。”
还没从亲吻中抽离出来，见邢绪拉开窗帘匆匆往门外走去，柯尤心里一急，赶忙追上前去：“怎么了，是我做得让你不满意吗？”
邢绪脚步顿了下，却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得和先前简直判若两人：“我父亲今天回学校了，我和他约好了时间，你也早些回去吧。”
门被关上，宽绰的教室里只剩下柯尤一人，这个刚刚还兴致盎然的金发青年现在满脸挫败，无力地靠在墙上。
回想起半分钟前做梦般的一切，以及刚升温又急剧降温的气氛，柯尤大脑一片空白。
青年不解地挠着脑袋：“这都什么事啊…”
坐在回家的专车上，柯尤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尚且还没良好接受自己被无情抛下的事实。
旁边的柯门低头打着游戏，时不时发出烦人的噪音，听得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愈发烦躁。
柯门就读的贵族学校和首府军校相隔不远，恰逢节假日，二人在安排下顺路一块回去，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柯尤现在更宁愿独自待在一个空间里。
在柯门又开始喊叫时，柯尤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吵了？天天就知道打你那破游戏，还说想进首府军校，做梦去吧你。”
“你才是吵死我了，我这把都快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柯门终于放下手上的电子设备，斜眼暼向一旁的柯尤：“喂柯尤，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啊。”
柯尤瞪了回去：“我有吗？”
柯门眯眼打量着他，语气隐隐带着几分嘲弄：“你一心虚就说这句话，也不看看脸拉成什么样了，怎么你是表白失败了？失恋了？还是被甩了？”
被戳中心事，柯尤简直恨不得把柯门的嘴给封上：“不是，难道在你眼里我很像是那种被情情爱爱所困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柯门撇撇嘴。
“……”
柯尤无话可说。
见自己哥哥语塞，柯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一脸八卦：“难不成是真的啊？你看上哪个家伙了，也是你们学校的？”
他还从来没见过柯尤这样吃瘪的样子，明明从小到大，哥哥对任何东西总是胜券在握。
柯门思量了下，不由得夸张地张大嘴巴：“不对啊，你们军校不是分男女校区吗，你总不能喜欢男的吧？原来哥你是同性恋啊。”
被柯门不停追问，柯尤一阵心烦。
“我是不是同性恋关你屁事啊，这么关心我干嘛，待会儿回家你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听说你又在学校打架了？”
“这事妈已经训过我一顿了好吧，我就是好奇嘛，想知道谁能入得了我哥哥的眼。”
柯尤甚至懒得给柯门一个眼色，不耐烦道：“那你就好奇去吧，再继续问下去你就烂嘴。”
却不料金发少年丝毫不接招，反而露出个恶劣的笑容：“你怎么就这么生气啊，是不是没被看上？指不定人家只是不喜欢哥哥你这一款的，要不让你弟弟我去试试看？”
知道柯门这家伙嘴欠，但听到这，柯尤嘴角还是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只听柯门继续自顾自说着：“我们兄弟俩的审美应该还是挺相似的，而且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到时候你那心上人见了我跟我跑了可怎么办啊…”
这下，柯尤的红线彻底被触及。
柯尤握紧拳头，不屑地嗤笑出声：“我说自信有时候真是很要命的东西，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一个，到底哪个不长眼的能看得上你啊。”
果不其然，柯门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半而已，整天装什么老人家训我。”
“不，是一岁零九个月，咱严谨一点哈。”柯尤补充说。
“不就开个玩笑而已，真是烦死了，我倒也没不识趣到抢你对象，而且我对男的才不感兴趣。”柯门将头甩向一边，不再看向柯尤。
车子一路向前，兄弟俩默契地没再开口说过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