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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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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沿着冰冷的金属球棒缓缓滑落，在惨白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每一滴坠落的声响都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来自地狱的钟摆，为这场复仇敲打着节拍。
周隆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面前的女子伫立在阴影中，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董怡？”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是你？”
他强撑着最后的底气，试图用往日的威势震慑对方，“我警告你，杀了我...你会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在他的认知里，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这个曾经在医院里忍气吞声的助理，怎敢与他这个手握权柄、背景深厚的医生为敌？他的靠山坚不可摧，他的地位不可动摇。
董怡没有回答。她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他在看着别的什么。突然，她举起手中的铁棍，那铁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咔嚓——”
骨裂的声响清脆而骇人，紧接着是周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白骨刺破皮肉，鲜血如泉涌出。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疯女人！”他嘶吼着，双手拼命向后扒拉，试图远离这个已然化身为死神的女人，“你怎么敢...你有那张面具，就该知道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
董怡的笑声突兀地响起，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她单手掩面，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夜空中最危险的星辰。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吗？”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蛊惑般的轻语，“是你们的人...亲自与我做了交易。他告诉了我你的每一个秘密，告诉了我小云的遭遇，甚至...教会我如何报复你。”
她俯下身，铁棍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而我…这个孤魂野鬼，只需替他取来他想要的东西，然后...取你的性命。”
“你...你到底是...”周隆的牙齿不住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恐惧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让他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傲慢。
就在这绝望的境地，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冰凉——那是他早前藏匿的水果刀。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剧痛，抓起利刃猛地刺向董怡的面门！
“贱人，去死吧！”他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嚎叫。
寒光乍现的刹那，董怡手腕一翻，铁棍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击中周隆的太阳穴。周隆踉跄倒地，手中的匕首勉强划破董怡的衣袖，在她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董怡对臂上的伤口视若无睹，眼神中的疯狂愈发浓烈。她一步步逼近，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既然…你害死了小云...”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就用你的命来偿还吧。”
铁棍如暴雨般落下，每一下都伴随着她泣血般的控诉：
“她是我捧在掌心的明珠，是我甘愿用生命守护的至宝...”铁棍砸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那么明亮，那么纯净...”又是一棍，鲜血飞溅。
“她总爱在值夜班时给我带自己烤的饼干，虽然总是烤焦...”回忆让她的动作愈发狠戾。
“那个下雨的夜晚，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发现了你的秘密...那是她最后一次找我...”
周隆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能气若游丝地哀求：“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董怡的动作丝毫未停，“小云就能回来吗？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个永远刻在心底的身影：留着法式刘海的女孩，有一双会说话的杏眼，笑起来时脸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是她的小云，她此生唯一的温暖。
“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董怡的声音开始哽咽，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狠绝。
“她不过是撞破了你的肮脏勾当，你竟然夺走她的器官，做成人皮，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铁棍继续落下，直到地上的躯体再无生息，直到鲜血浸透她的衣衫，直到那具身体再也看不出人形，她才颓然松手，铁棒“哐当”一声落地。
她瘫坐在血泊中，仰头望着虚空，喃喃自语：“小云，你看见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恍惚间，那个留着法式刘海的女孩又出现在眼前。那双杏眼依旧明亮灵动，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像只乖巧的猫咪。董怡伸手想要触碰，那幻影却如水中月影般渐渐消散。
泪水无声滑落，在她染血的脸颊上冲开两道清痕。她闭上眼，轻声呢喃：“别怕，小云...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就去陪你。”
她随意抹了把脸，提起脚边的箱子，决绝地转身离去。
门外，阳光正盛，金辉慷慨地洒满人间，将世间万物都镀上一层虚幻的暖意。然而，一阵穿堂而过的冷风，却带着蚀骨的寒意，卷起她染血的衣角。
这风，吹不散满室血腥，也吹不暖她已成灰烬的心。
董怡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微微眯了下眼。那明媚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却照不进她眼底分毫。她的世界里，从失去萧云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永夜。
背后的房间是地狱，前方的世界也并非天堂。
她没有回头，也再无牵挂。所有的爱与温情，都已随着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一同埋葬。此刻，充盈在她胸间的，唯有复仇烈焰燃烧过后冰冷的余烬，以及……尚未完成的执念。
她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那片刺目的光亮中。脚下，刚从血泊中踏出的鞋底，在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粘稠的暗红色脚印，迤逦向前，像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个无声的诅咒。
阳光勾勒着她孤寂而笔直的背影，那身影携带着来自地狱的森寒，与这和煦的春光格格不入。她一步一步，远离这片罪与罚之地，走向她既定的终局。
风更冷了。
......
龙律分局门口，萧百辰拎着一袋感冒药，正与沈酌并肩而行。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他的发梢。
“你这感冒有些严重，还是好好休息两天吧？”萧百辰关切地问。
沈酌刚要回答，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宁静。
“萧队，出大事了！”电话那头，张珂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萧百辰皱眉，语气带着惯常的严厉：“慌什么？记住你是个警察。”
张珂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董怡...失踪了。从现场痕迹看，她昨天就不见了。而且...我们在她家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萧百辰的心猛地一沉。
“是一些关于周隆的资料，还有...一封信。”张珂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信上说...她要为萧云讨回公道。”
萧百辰的脚步猛地顿住，药袋从手中滑落，药盒散了一地。萧云——这个名字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冷静与自持。
“立刻组织人手，”他的声音因震惊而沙哑，“全面搜查周隆的下落。”
随即跟沈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转身上车，前往董怡的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