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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裴云镜 ...

  •   裴云镜握拳咳了一声,抬抬下巴,忽然端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转头对何疏说:“现在的后辈就是没有时间观念,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资,全让家里人宠坏了。不好意思,让陆太太和各位见笑。”

      被点名的裴小七默然不语。

      目睹全程的陆非宴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何疏。

      察觉到秦九生探究的视线,何疏将碎发别到耳后,拉开与裴云镜的距离:“大师能应邀前来,是陆家的荣幸,老爷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宽慰,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那就好那就好,”裴云镜拍了拍胸口,“老爷子的葬礼交给我……和我手下,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保证一定让他风光大葬!”

      秦九生脸色一变,沉声道:“你说什么?”

      “秦叔。”何疏语气温和。

      裴云镜后知后觉:“我说错了?”

      他看向裴小七。

      裴小七云淡风轻地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扫过陆非宴。

      陆非宴单手插着口袋,姿态随意,全然像个局外人。只有那双眼睛,压在眉骨下化不开的阴影里,像蛰伏在隐蔽处时刻准备狩猎的猛兽。

      裴云镜看得心里发毛,假装镇定地看回裴小七,随后瞪了他一眼。

      这样荒谬的事情,秦九生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陆家从来都是严规重矩,每个人都在陆明山的掌控下谨小慎微地活着,没有人可以挑战陆明山的威严。

      而现在,这样的人有四个。

      仆从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时间不早了,”何疏侧身,“二位到花房详谈如何?那里清净。”

      “好。”裴云镜不假思索应下,转身前递给裴小七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

      两方的话事人先行离开,其余人却没有动。

      陆非宴见何疏走远,才开口,神色漠然:“裴先生,不管你们要对陆家做什么,不要对无关的人下手。”

      裴小七转过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地反问:“陆先生认为,什么算无关?”

      本就锐利的眉眼下压,折射出逼人的锋芒。

      秦九生神色复杂地盯着眼前桀骜不驯的青年。

      陆明山的儿子没有一个随了陆明山的,大女儿有几分相似的脾气却因为母亲的事和陆家决裂,还有个废物草包陆覃昱更不用说。倒是这个从小远离陆宅的陆非宴,从小脾气就和陆明山一样固执、冷漠、软硬不吃,也不知道什么是畏惧。

      如果说八年前羽翼未丰的陆非宴除了一腔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和被爱情冲昏的头脑以外一无所有,那现在的陆非宴,已经是没有人可以轻视的存在了。没人知道,陆非宴被送到大洋彼岸的一年后,摆脱陆家监控的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裴小七面不改色,“陆先生,天师只顺天意而行,从不干涉他人因果。”

      “但愿如天师所言。”陆非宴越过他,穿过石径。

      裴小七静静注视着陆非宴消失在裴云镜和何疏转弯的路口,微凉的风里,浅粉的花瓣飘飘摇摇坠落,跌进交错成网的红线里。

      他面色如常地抬步向前,向红线蜿蜒的尽头走去。

      >>>

      这一场交谈因何疏突如其来的高烧戛然而止。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秋溪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何疏失焦的眼睛正落到透着光的纱帘上。

      “太太醒了?”秋溪快步走到床前。

      模糊的视野在适应了一段时间光线后,终于渐渐变得清晰。

      何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嗓子却因一夜的高烧变得干哑:“怎么哭了?”

      秋溪摸了摸发红的眼角,露出一个不大好看的笑,声音藏不住的哽咽:“太太你差点吓死我了。”

      “抱歉,”何疏眨了眨眼,散乱的头发铺在枕边,显得眉眼更加苍白,“我睡了多久?”

      “睡了一夜,”秋溪从何疏的苏醒中缓过神,忙站起身,“我先叫医生过来。”

      “秋溪。”

      何疏的话没有说完,秋溪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言简意赅说了几句何疏的情况,便放下了听筒,又给何疏倒了杯水。

      见何疏摇头拒绝,她犹豫几番,还是将水杯放下,说起其他事分散何疏的注意力:“太太昨天在后山晕倒时大家都吓到了,还是大少爷反应最快,接住了太太。他走得快,我们差点都跟不上他,大少爷看起来冷冰冰脾气不太好,但是很热心的人呢。”

      何疏很轻地重复了一声:“热心?”

      “是啊,”秋溪面露崇拜,神色有些兴奋,“秦管家本想安排人送太太下山,但大少爷一个人就抱着太太进了车,司机开到楼下停下,大少爷又把太太抱回卧室,中间还联系医生上山,比秦管家的动作还快。昨夜也是大少爷守在这里几乎没怎么睡,还是齐少爷上了山,才把他劝回去。”

      “齐少爷?”

      秋溪点点头,又迟疑地摇摇头:“我不认识,是听秦管家这样称呼的,但瞧秦管家的样子,似乎也和这位齐少爷不熟,应当是大少爷的朋友。”

      何疏没再追问,混沌的大脑在秋溪的絮叨里渐渐清明,碎片般的记忆一片片落回原本的位置。

      他问道:“裴天师和裴先生呢?”

      记忆里,他是和他们一起去后山看葬礼场地的。陆明山下葬的日子并不难定,那位裴小七先生只是屈指算了几秒,便选定了几个日子。对陆家来说,时间宜早不宜迟,需要尘埃落定的事有太多了,于是何疏一锤定音,选在了四月十七日。

      余下时间便是秦管家大致介绍葬礼的流程,裴云镜和裴小七对丧事安排并无异议,只提出要看下葬礼的场地和选定的墓地。

      何疏没有理由拒绝,众人便乘车上了山。

      陆明山一生的辉煌起于陆宅下的土地,最终也选择在此终结一生,便如陆宅背靠的这座旧弥山,长久地注视着陆宅的一切。

      后来,他便因高烧晕了过去。

      “裴天师和裴先生不放心太太,等医生说病情稳定了,才告辞离开,”秋溪轻轻“啊”了一声,捧起床头柜上的一只小巧的木雕狐狸给何疏看,“裴天师说,仓促和太太告别,心里过意不去,便送这个作为赔礼,待日后有缘再见。”

      那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虽是木雕,但眉眼灵动狡黠,抬爪梳理皮毛的样子也十分骄矜可爱,像极了送礼的主人。

      何疏接过小狐狸。

      电光石火间,一道轻快的少年音伴随清脆的铃铛声钻入脑海。

      “何疏,真的对不起!给你添了一些麻烦,”少年顿了一顿,很不好意思,“但我想和你做朋友是真心的!希望下次见面可以用真名和你相见,作为赔礼,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就在内心呼唤我的名字,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海虞山色秀屏开,紫气丹光涌玉台。

      原来他叫丹虞。

      何疏握紧手中的狐狸,眼睫半合久久不能回神。

      “太太?太太!”秋溪神色焦急。

      卧室门被人大力推开,何疏睁开眼,在和陆非宴对视的那一刻,将木雕狐狸藏到了枕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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