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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电梯里的玫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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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V：林羡
1
清晨七点三十二分，沪城下起冷雨。
林羡把风衣领子竖到最高，仍挡不住潮气钻进毛孔。
经侦总队大楼的电梯镜壁映出他通红的双眼——连续三晚，他只在审讯室的折叠床上合过四小时。
折叠床硬得像真相，而他还没摸到真相的边。
2
"林顾问，早。"
同事小赵抱着一摞案卷冲他点头，目光在他青黑的唇角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林羡笑了笑，没出声。
他知道自己的笑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软、皱，随时会破。
3
电梯门合拢，金属壁映出数字跳动。
1、2、3……
突然，一股极淡的玫瑰香从顶灯缝隙渗进来。
干燥、甜腻，像被岁月抽走水分的尸体。
林羡指尖瞬间冰凉——那是他妹妹坠楼现场遗留的味道。
4
"叮——"
电梯停在17楼金融犯罪侦缉小组。
门滑开，走廊尽头的白板写满"RosaⅡ"资金流向图。
林羡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滚的恶心，迈了出去。
5
"林羡，过来。"
组长老周站在玻璃隔间里，冲他招手，脸色比窗外雨云更沉。
桌上摆着一份新报告：
【砚和资本】昨夜向慈善基金会追加捐赠三千万，附带一条诡异备注——
"142857次心跳，献给你们所珍视的光明。"
142857，林羡瞳孔骤缩。
妹妹跳楼的时间，14:28:57。
6
"他在挑衅。"林羡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
老周递给他一张照片：
发布会现场，镁光灯下的男人侧脸干净、斯文，黑西装的领口别着一支干枯的玫瑰。
沈砚。
砚和资本创始人，28岁，海归金融神话，媒体口中的"慈善撒旦"。
更是林羡三个月来，每夜噩梦的主角。
7
"上面决定成立'Rosa'专案组，你以犯罪心理顾问身份加入。"
老周顿了顿，压低嗓音，"林羡，别掺杂私人情绪。"
林羡垂眼，目光落在照片里沈砚的袖口——那里有一滴极小的褐斑，像干涸的血。
他轻声答："好。"
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敲进木板。
8
散会，走廊再次空荡。
林羡走进资料室，关门，落锁。
他从抽屉取出妹妹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请把142857告诉哥哥，他会懂。"
他不懂。
他宁愿永远不懂。
9
傍晚六点，雨停了，城市灯火浮起。
林羡开车驶向静安中心，砚和资本总部。
非公务时间，没有搜查证，他只是想去闻一闻空气里是否还有玫瑰味。
大厦底层的电梯厅金碧辉煌。
他按下60层，那是沈砚的私人办公区。
10
电梯门合拢，镜面映出他疲惫的脸。
7、18、29……数字闪烁。
玫瑰香再次出现，比清晨更浓，像有人把花瓣揉碎塞进他喉管。
林羡握紧拳，指节泛白。
11
"叮——"
电梯停在42层，进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
她冲林羡点头，按下60层。
林羡注意到她胸前工牌：砚和资本·董事长办公室·特助·顾蔓。
顾蔓抬眸，目光在他脸上停两秒，又平静移开。
玫瑰香却从她袖口汹涌而出。
12
60层到达，门开。
走廊尽头，是深黑色双开大门，门头嵌着金色玫瑰浮雕。
顾蔓回头，轻声道："林先生，沈董在等您。"
林羡心脏猛地一紧——他没预约，也没透露身份。
对方却知道他的姓。
13
大门缓缓开启。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霓虹像打翻的颜料。
沈砚站在光与影的交界，背对门口，指尖捏着一支干枯的玫瑰。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穿过夜色，准确落在林羡耳中。
"林顾问，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男人顿了顿，侧首，笑得温文尔雅，"正义，带着失眠的酸。"
14
林羡立在门槛，影子被拉得极长。
他看见沈砚抬手，将干玫瑰插入桌面的水晶瓶，动作轻得像安放一段旧尸。
"请进，"沈砚说，"关于142857，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林羡指尖冰凉，血液却在耳膜里轰鸣。
他知道，自己终于踩进猎场。
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答案尚未分明。
15
门关，玫瑰香浓得化不开。
林羡深吸一口气，迈步。
地板映出他颤抖的倒影，像一面裂开的镜子。
而镜子另一端，沈砚的微笑，正无声张开獠牙。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