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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慈善晚会与白色手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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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V：沈砚
1
夜色像被拉紧的丝绒，厚重、不透光。
沈砚站在宴会厅二楼的弧形栏杆旁，俯瞰下方衣香鬓影。
水晶灯把每一张脸照得毫无瑕疵，也把每一道虚伪照得纤毫毕露。
他抬手，指腹摩挲西装口袋里的干玫瑰——刺已剔除，只剩脆弱的花萼。
像一场早已死亡的爱情，仍散发着余温的甜。
2
"沈董，林顾问到了。"顾蔓在侧后方低声提醒。
沈砚"嗯"了一声，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入口处那道颀长身影。
林羡一袭深色正装，领口紧扣，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
他的眼睫在灯光下投出细碎阴影，阴影里藏着戒备与疲惫。
沈砚勾了勾唇——那把刃，他想亲手拔出，再亲手送入自己胸口，看看究竟谁先流血。
3
他拾阶而下，楼梯铺着暗红地毯，吸音，也吸光。
人群自觉分开，镁光灯适时亮起。
沈砚在闪光灯里伸出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四周安静。
"林顾问，久仰。"
林羡抬眼，四目相对。
空气里像有两条冷电流相撞，发出听不见的噼啪声。
握手一秒，掌心干燥，却都隐含力道——
沈砚先松开，指尖在对方腕侧不着痕迹地滑过，确认那一下脉搏：108次/分。
比正常快20。猎物紧张，这是好兆头。
4
乐队换曲，弦乐柔缓。
沈砚举杯，朝向在场媒体。
"今晚所有竞拍所得，将用于'黎明助学'，为失明儿童提供角膜移植。"
掌声雷动。
林羡站在人群最前端，指尖轻敲杯梗，没鼓掌。
沈砚侧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林顾问不拍手，是心疼钱，还是心疼孩子？"
林羡回得极轻："我在心疼被当成筹码的善意。"
沈砚低笑，仰头饮尽香槟，喉结滚动，像咽下一把碎冰。
5
第一件拍品——「晨雾」钻石胸针。
起拍价：三百万。
灯牌接连举起，价格一路飙升。
沈砚没举牌，只在价格停在「14285700」时，抬了抬手。
全场安静——又是那串数字。
林羡瞳孔骤缩。
拍卖师落槌，成交。
沈砚转身，对林羡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
6
露台连接空中花园，夜风带着白玉兰的冷味。
沈砚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折得方整，递过去。
"擦擦雨，你肩侧湿了一块。"
林羡没接，只盯着那帕子——角上绣着极细的玫瑰纹，暗红丝线。
沈砚耸肩，自行伸手，隔着半尺空气，用帕角在他肩头轻拂。
像给一把刀拭去水迹。
"你怕我？"沈砚问。
"我怕疯狗。"林羡声音低而稳，"但更怕疯狗披了人的皮。"
沈砚笑，眼尾弯出温柔沟壑。
"那你得习惯——这座城市，到处都是疯狗。"
7
远处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露台门被冲开，一名服务生跌倒在地，胳膊血流如注。
人群惊呼。
沈砚眼皮未抬，只抬手示意保安。
林羡已快步上前，扯开服务生衣领，压住动脉。
"刀片割伤，深达肌层，需要止血带。"
他声音冷静，动作利落。
沈砚站在原地，欣赏那道在血光里仍笔直的背脊——
像雪地里一杆旗，旗面洁白，旗尖却燃着火。
8
救护车驶离，宴会继续。
沈砚在众目睽睽下，将那块白色手帕塞进林羡掌心。
"沾了血，送给你。"
林羡皱眉欲还。
沈砚俯身，贴着他耳侧，用近乎亲昵的语气：
"留着吧，下一次，也许是你为我止血。"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像夜色本身，优雅、危险、深不可测。
9
回到主厅，乐队奏起最后一曲。
沈砚站在台上，做结束致辞。
灯光打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弯浅浅阴影。
"愿善良不再失明，愿黑夜终将散场。"
台下掌声如潮。
他却在这潮水中心，隔着人海，与林羡对视。
那一眼里的光，像把整个世界都关进一只透明笼子。
而笼外，笼内，早已分不清谁才是被观赏的兽。
10
宴会散场，车流化作城市静脉。
沈砚坐进后座，顾蔓递来平板。
"林羡的背景已发你邮箱。"
沈砚没看，只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
半晌，他轻声道：
"把下周'黑天鹅'慈善基金启动会，点名邀请经侦队派林羡做安保顾问。"
顾蔓犹豫："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沈砚低笑，指尖转动那支干枯玫瑰。
"我要的，就是让他靠近——近到刀尖抵住我喉咙，再无法后退。"
11
夜风透窗，玫瑰瓣屑被吹落，散在车厢。
像提前祭奠某种尚未发生的死亡。
沈砚阖眼，在黑暗里描摹林羡的轮廓——
那道轮廓锋利、干净，带着近乎残酷的正义。
他迫不及待想看见：
当那柄正义之刃染上他的血，是否仍能反射出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