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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行?那老男人就行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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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只留下白色窗帘挡不住倾斜而入的莹白月光。窗台角落上有放着一束丝丝流香的娇艳欲滴的白玫瑰花。
银白色长发的男子被按在窗台边,黑色西服的男子擒住他的手腕,指节缓慢上移,一根一根摩挲过他的手指,最后将他的指尖压在自己唇边,低声一笑,唇角还带着刚刚被咬破的痕迹:“嘶……你是属狗的啊?”
“快离开,你父亲快回来了!”银白色长发男子挣开手,声音里带着不耐。
“还没回来,急什么?”黑色西服男子又俯身企图吻下去,却被身下那人偏头躲过去了。
“够了!给我起来!”
男人也没勉强,只亲在了他的唇角,语气慵懒,“可是我还没享受够呀!司徒遇?”
看起来浪荡而又深情。
“关我什么事!”
“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黑色西服身下那人生的极为美丽,一双含情桃花眼此刻蒙着水光,眼尾泛红。此刻望向黑色西服的男人,不自觉的带了点愠怒,却显得勾人。
“戚闻,起来!”说话间声音里不自觉透着点委屈。
戚闻轻啧一声,终于松手起身。
司徒遇见状立即直起身来,白皙的脸庞上染上绯红,唇艳如血。
他低下头轻声说:“戚闻,你父亲要回来了。”
戚闻紧盯着他,沉默片刻后嗤笑:“那他这个妻子,怎么还在和他儿子纠缠不清?”
说完,戚闻感觉到司徒遇的身体抖了一下。司徒遇没说话。
戚闻压下心中的痛楚,突然怒喝:“滚出去!”
司徒遇愣了一瞬,默默朝门口走去。
戚闻站在窗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点燃。
不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是戚东顺回来了。戚闻站在窗边看着戚东顺进来,一会儿后,戚闻把烟掐灭,整理衣服,转身往楼下走去。
楼下,司徒遇已经和戚东顺在客厅了。
戚闻和戚东顺长的很不像,戚闻俊美,他继承了英国母亲的所有优点,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蔚蓝的眸子,眼角狭长,眼窝很深,睫毛也长。
垂下眼睛时,长而浓密的睫毛会把眼底的情绪遮住,但当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那双海蓝色的瞳孔会有一种让人溺在里面的错觉。
而年过六十的戚东顺,虽然保养得宜,但毕竟岁数摆在那,终究难掩老态。
司徒遇给戚东顺端了一杯茶,戚东顺顺手接过,看了他一眼,微抿了一口便放茶几上了,随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戚闻冷眼看着这一幕,嗤笑了一声,然后故意用力蹬着楼梯下楼。戚东顺和司徒遇闻声看过去。
戚东顺皱了皱眉,呵斥道:“成何体统!”
戚闻嘴角勾起一丝嘲笑,“我再不像样,也没您那么不像样!”然后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过司徒遇。
“你……”戚东顺正要发作,却被司徒遇轻声打断:“戚先生别生气,小戚先生有话好好说。”
司徒遇嗓音清脆悦耳带着安抚。
“你算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我!”戚闻讽刺完司徒遇后就径直走向门口,开车扬长而去。
司徒遇被那眼神中的厌恶刺得脸色发白。
戚东顺对这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起身道:“行了,我先回房了。”
“嗯。”司徒遇轻声应着,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门口,戚东顺说完就上楼去了。
晚餐时分,戚闻也没回来。
直到深夜,玄关终于传来开门声。
司徒遇一直在客厅的沙皮上坐着,闻声立即望向门口。
傍晚戚东顺刚回来没多久,接了一通电话又出门去了。他便拿着素描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写写画画。直到此刻,才看见戚闻醉醺醺的身影。
“戚闻……”司徒遇放下素描本站起来,想要走过去扶一下戚闻,谁料戚闻一把推开了司徒遇,说道,“走开!”
“我……只是过来扶一下你。”司徒遇身体僵在原地。
“滚开!”戚闻的声音带着醉意的暴躁。
司徒遇闻言默默退开了一步,垂下欲上去扶戚闻的手。
“那你要喝点醒酒汤吗?我去做。”司徒遇又问道。
戚闻眯起蔚蓝的眼眸,突然勾起一丝笑:“醒酒汤?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你说呢?嗯?小妈?”说完也不等司徒遇从震惊中回神,手腕一转,直接拉过司徒遇打横抱起径直踏上楼梯。
“……不要,阿闻,我是你后妈。”司徒遇惊呼一声,然后挣扎道。
戚闻玩味地笑笑,“当然啊,我知道。”
司徒遇推搡着戚闻,想要下来,“不行,你别这样。你爸……”
司徒遇想说什么,却被戚闻抢过话,“我爸……,我爸出去了,你不是知道吗。”
说完低下头想去亲吻司徒遇。
司徒遇望进那片深海般的眼眸,目光相撞间不自觉失了神,然后一时不察被戚闻吻住。
来到卧室门口,戚闻将司徒遇放下来,抵在门上,环过司徒遇纤细的腰身,不戚东顺司徒遇的挣扎。
动作之间,双唇从未有半分离开。
戚闻缓缓摸过司徒遇的腰,撩起衣服的后摆,描绘着细瘦的腰线,也不忘拼命索求着,所经之处皆留下细密红痕。
“唔……”司徒遇眼角湿红一片,更加惹人怜爱,却也想更狠地欺负他。
“咔哒。”一声,戚闻推开门把司徒遇摁在玄关小柜子上接着,柜子上本来放了一本书,因为他们略激烈的动作,把书撞到地上去了。
“咚”一声,惊得司徒遇一抖,也吓醒了司徒遇,他睁开略迷离的眼睛,扒开束缚住自己的双手。
“阿闻,不行……”
可戚闻哪里会听他的,继而拦腰抱起司徒遇走向床边,把司徒遇丢在床上后倾身上去,亲吻接踵而至。
“我不行?那老男人就行了吗?”
他覆上司徒遇的眼睛,平复了一下过重的喘息声,轻声道:“小鱼,我算什么?”
两个月前,戚闻在与友人的通话中得知自己那年过六十的父亲要娶一个年仅二十多的男人为妻。
可笑不可笑,他这个名副其实的儿子竟然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这边,戚闻将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眉心烦躁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哎,阿闻,我只是太震惊了。”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的男人又问道,“你要回去参加你爸的婚礼吗?”
“当然了。”
他好久没回去了,更加要去看看这个男小妈是何等姿色和手段,让疑心如此之重的戚东顺信任。
戚闻站在京都机场的大厅,空气透过自动门的缝隙涌进来,干燥而陌生。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叮……”手机震动,戚闻拿出手机一看,是戚东顺的助理发来的信息,冷冰冰的文字,提醒他直接前往酒店,婚礼将在三个小时之后举行。
婚礼。
这个词及其讽刺。
他的父亲,戚东顺,在年过六十之后,决定再次步入婚姻。
对象是谁,背景如何,戚闻一概不知,也毫不关心。
他这次回来,与其说是为了参加这场荒谬的婚礼,不如说是一次对自身过去的一种割裂,割裂与这个名为父亲的男人的最后一丝瓜葛。
酒店宴会厅,极尽奢华。
水晶灯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心计算的笑容,像戴着一副副华丽的面具。
戚闻端着一杯威士忌,靠在角落的柱子上,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混血的俊美面容引来了不少窥视,但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成功地让所有试图搭讪的人望而却步。
他看着戚东顺周旋于宾客之间,意气风发。
戚闻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晃了晃。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枯槁的容颜和看向戚东顺的照片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胃里一阵翻涌。
司仪用夸张的语调宣布仪式开始,婚礼进行曲响彻大厅。宾客们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宴会厅入口处铺着红毯的尽头。
戚闻意兴阑珊地抬起眼睑。
然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破裂。
灯光下,那个穿着洁白礼服的身影,被戚东顺挽着,一步一步,踏着悠扬的乐曲,走向鲜花拱门。
身影纤细,骨架优美,侧边略长的发丝遮住了些许面容,但那个轮廓——那个曾在多年前的某些夜晚,在他记忆最深处、最疼痛的地方反复出现的轮廓,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冷静和漠视。
不可能。
怎么可能?
戚闻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音乐和所有的喧哗。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试图找出一点不同,一点证明他看错了的证据。
可是,没有。
那个人走路的姿态,微微低头的弧度,甚至那截在婚服袖口若隐若现的、他曾无数次亲吻过的纤细手腕……都在残忍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是他。
司徒遇。
他们已经有大概五年了没见面了吧。
五年前他们分手后,哦,不对,是司徒遇出轨,与他分手后,他就删除了所有与司徒遇的联系方式,试图将那个人,连同那段愚蠢的过去,彻底从生命里清除。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
可直到今天,直到看到司徒遇穿着婚服站在戚东顺身边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那份被强行压抑的情感,早已在心底腐烂发酵,变成了如今这蚀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