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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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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尔的雪山，连片白雪，覆盖连片翠绿。
段懿行对上这双眼睛，脑海浮现的便是格林德兰的深冬，凛冽风雪，寒冷刺骨。
但是山坡的白雪之下，又能窥见到几分绿。
这双特别的眼睛，坦然接受段懿行打量，不躲也不闪。
这不礼貌。
段懿行终于意识到，收回了视线。
Egg tart·心理学家扮演者:【太痛，打错字了。】
他想：“世界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匹配的玩家就坐在自己对面，这比鸡生出鸭蛋的概率低。”
纯情招鬼火辣辣·律师扮演者：【爽之！和患者一起没有放弃的那瞬间我真要落泪了，还有最后那一波爽得我头皮发麻！】
监管者退出群聊。
纯情招鬼火辣辣·律师扮演者：【疑似监管破防退出，咱们要不加个好友再玩一把？】
Xing·患者扮演者：【有机会一起，今天太晚了。】
Egg tart·心理学家扮演者：【我和他是好友。】
段懿行点开她的个人主页，瞳孔微扩。
俩人竟真是好友关系。
凌晨一点，匹配到好友的概率，比鸭生出鸡蛋的概率还低。
偏偏有人把鸡蛋放到鸭窝，指着说：“看见没，这事成了。”
那人的主页干净至极，没有多余的绰号，没有花里胡哨的装扮。
只有历史最高——巅峰七阶·45星，彰显曾经的辉煌。
段懿行垂眸思索半分，记忆里并没有此人身影。
屏幕下方弹出：
纯情招鬼火辣辣·律师扮演者：【你们俩情侣双排？开局还搁那调情哈哈，那我先开下一把了！bye~】
纯情招鬼火辣辣退出群聊。
段懿行正欲退出，却又收到Egg tart的私信。
Egg tart：【行。】
Egg tart：【你看聊天记录。】
什么行不行？
段懿行早换手机，无法看到，但他也不多解释：【嗯。】
但是他的心思被对方一览无余。
Egg tart：【你没看。】
段懿行的好奇心被勾起，靠着椅背打字：【为什么这么说？】
一分钟后，那人回复。
Egg tart：【2018年4月13日晚上10点31分，你说在这满月之际，正是天时地利人和，非要认我为徒，喊你师傅。然后咱们进公共地图，绕俩圈半，拜三拜。你在论坛上宣布咱俩的师徒关系，说这辈子不能忘这份情谊。】
起初，段懿行面不改色，直到看到“俩圈半”后，咻地一下坐直，切屏，关机。
耳朵也瞬时通红。
记忆翻开一角，他却无法直视。
当年高一，正是中二之时，苦于第二天要测1000米，只好在游戏中寻求介慰，和此人打游戏配合极佳，便有了这一出。
而带他绕“俩圈半”，就为图个吉利。
这不闹呢吗？
他靠回椅背，喟叹一声。
轰隆隆——雷光闪过，夺过段懿行的注意力。
雨水砸地上，噼里啪啦作响。
是及时雨。
段懿行静静听着，心里渐渐盈满雨，慢慢挤走那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不到半刻，手机再次震动。
段懿行看都没看，直接摁掉，关机，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再次有道白光闪过。
这不是闪电。
他的脚步顿了下，然后脚尖调转方向，朝向酒店前台。
妄自揣测固然不对，但多个心眼错不了。
沈酌望着手机界面，那儿有着他刚发的消息。
Egg tart：【想起了？】
多年不登游戏，一上线便匹配到Xing，说不惊喜是假的。
对方把他忘了个一干二净，打游戏的习惯却与曾经并无二致。
修开第一台机后开宝箱、对队友漠不关心甚至是远离，但只要实质性的处于弱势又会心软。
他溜了监管者近180秒，砸着监管头俩回，本该惊心动魄，可都索然无味。
于是他发求助信息，带着监管者到患者周围。
Xing赶他走，假意放弃道具的模样，都提升了游戏的趣味性。
或许是天气闷热，手机失灵，总之沈酌吃了俩刀。彼时的心理学家，可谓“柔弱风条低拂首”。
示弱之道，沈酌知道。
几条看似保全大局的信息，实则是推波助澜，让Xing保他至最后。
Xing才是游戏的最大乐趣。
更有趣的是，他似乎单方面与“师傅”奔现了。
提那段黑历史，对方强装镇定的模样，让他眼尾都轻挑了半分。
太逗挺了。
以至于接到经纪人电话时，尾音都透出几分愉悦。
“沈少爷，入住了么？”对方问。
“哪有少爷自己办理入住的。”
“你还好意思说！”李多禾在车上无能狂怒。
“谁家少爷为躲私生自己开电瓶车走的？！万一你出事了我去哪找你。”
“抱歉。”
“我不该借保安服，假装疏散人群然后开电瓶车走的。”
“你在回味啥。”李多禾强迫自己冷静：“那你现在在哪，入住了吗？”
“酒店大厅，打游戏。”
“？”
李多禾深呼吸几下，尝试接受这说法，最后忍无可忍，搬出通告：“明天下午1点到场准备，下午2点正式开机……”
最后：“保护个人信息，防范私生！速回房间！”
沈少爷望着前窗的雨，哭笑不得。
他的身份证，在车上。
大堂响起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身旁。
“您好先生，抱歉打扰一下。”
沈酌抬眼。
是酒店工作人员，左胸佩戴工牌。
沈酌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是这样的，我们收到客人反映您在拍摄，嗯刚才经过监控核实确有此事。现在是特殊时期，所以想跟您确认下，您是咱们酒店的住店客人，还是有预约来访呀？”工作人员歉然一笑。
沈酌侧脸，摘下口罩，淡然道：“房客。”
他的脸，辨识度极高。
这几年他淡出荧幕，露面时却风格迥异——有时是奸佞，一生搅弄风云，却在死前做了件善事；有时是杀手，为亡妻复仇，却酿成大错投毒自尽。
任凭角色复杂，但这双眉目，让人过目不忘。
工作人员明显一愣，接着迅速反应：“沈酌，是吗？这边帮你快速确认入住信息，方便出示下身份证吗？”
“稍等。”沈酌微带歉意一笑：“目前没办理入住，身份证等会送到。”
工作人员立即接道：“好的好的，麻烦您啦。”
脚步声渐渐远去，再次只剩雨声。
电话那头，弱弱传来一句：“少爷，让你防范私生，你咋成私生了？”
“转行了。”沈酌转了转食指的戒指，说。
.
一楼酒店前台。
“您好，办理入住。”一位戴墨镜的女士说完，随手将身份证放至桌上。
工作人员正在办理手续，李多禾转头，找了圈沈酌。
人没找到，却瞟到身旁的段懿行，眼前一亮。
经纪人，都有一双发现价值的眼睛。显然，眼前这人的外形条件，有绝对的价值。
这人似乎遇上困难，在和工作人员协商重开间房，但酒店都是节目组提前预定好的，现在已满。
是艺人？从未听取过这号人，李多禾细细思索。
“你等一下，我有点事。”对工作人员撂下这句话，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大厅只回荡着噔噔蹬的响声。
“少爷，商量个事。你不是不住节目组安排的房吗？给别人住呗。”
沈酌看了她一眼。
李多禾看出他眼里的不配合之意，咬牙道：“让你去演你挑的那个本，成吗？”
沈酌的视线掠过她，投向前台。
他眯了迷眼。
李多禾增加筹码：“专题采访也给你拒了。”
“成。”
李多禾听他这答应的速度，就知道自己给多了，挤出一句：“少爷金口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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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酒店暖光落在段懿行鼻尖，他站在旋转门旁，浏览附近酒店。
地上湿滑，又是斜坡，他不得不单手握住行李箱手杆。
行李箱一晚上受尽折磨，段懿行不禁回想起刚才的场景。
五楼走廊，行李箱被扒个精光，里头的礼物、衣服、电子用品都裸露在外。
坐电梯需要刷房卡，段懿行没有房卡，坐电梯也是求助于工作人员。
彼时，他站于门外，闻到一股柑橘的味道，淡淡的。
随后他蹲下，收拾，拉上拉链，拖起行李箱，离开。
他确实不该玩第五人格的，他想。
倒不是因为陈述，陈述让他不回来，那他重新开房就好。没有房间可住，在大厅坐一晚也成。
但是在凌晨玩第五人格，时间都算到今天，不能领俩份登录奖励。
他拂去屏幕上的雨点，收起手机，余光见有人朝自己走来。
她背着光，墨镜挂在衣襟上，露出一双精神的眼睛，大方笑着，递来一张名片：“先生您好。我是李多禾，一名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
段懿行作为陈述的助理，对业内有名人士略有耳闻。
眼前的李多禾，正是一位业内精英。况且明天陈述录综艺的同场嘉宾——沈酌，正是她带的。
他扫了眼名片，才接过：“您好，段懿行。”
“在这谈，有些不方便，进去说吧。”
室内亮堂宁静，俩人的交谈几近尾声。
“抱歉，我目前没有这类想法。”段懿行回绝。
“不着急，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联系我。况且，现在太晚了。”
李多禾手肘靠桌，将房卡推至桌子中央后，握住双手，放软语调：“刚才你办理入住时，我在旁边，不小心听到您的困难，这个点，下着雨，很不方便吧？”
“如果您不介意，可以考虑入住705。”
雨声淅沥，时分滴答。
段懿行终于有所动作，他轻轻摇头，双手推远房卡。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都靠需求。他无法满足对方的需求，自然无法心安理得接受对方的帮助。
“还没聊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段懿行身后传来，掩过雨声。
“怎么了？”李多禾看了眼手表后，视线上移，问。
“来交房。”声音愈发靠近。
有点耳熟，段懿行按捺不住，侧脸去寻。
却擦到来者的袖角，挺阔的硬料，但不扎。
雪松香，木质调。
段懿行愣住，下意识往后靠，低头看来者的手，修长白净，指尖变戏法般，凭空出现一张房卡。
那人说。
“抱歉，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