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柏妮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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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
一个酒馆的老板，一个房地产老板，看起来没有任何关系。能被称为同事，大概只能是……方雪霁猜测：
“柏妮丝也是领主的下属？她也非法套钱？”
“是，但她和穆克劳他们不一样，她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赚钱。”维利斯特问，“你知道拉斐尔家族吗？”
王庭的科技虽然不断革新，但在统治上，还是延用过去的王室权力集中、贵族加入议会参政的方式。
拉斐尔家族就是王庭贵族之一。
他了解到这一点，主要还是因为在网上刷到了红玫瑰酒馆的广告。
上面说，红玫瑰酒馆是王庭东面唯一的拉斐尔葡萄酒庄园代理商。这里卖出去的每一箱拉斐尔葡萄酒，都是庄园直接出货，有正版商标保护，绝无换货造假的可能。
而拉斐尔葡萄酒，在全北伦亚大陆都享誉盛名，无论是哪个组织、哪个势力的重大宴会上，都会出现几瓶。
听维利斯特这么问，看来代理出口才是柏妮丝主要经济来源？
“她其实主要是做灰色物流生意的。”
维利斯特却说，
“无论是在哪里，运输任何东西，都需要一张能打在明面上、别人不敢仔细检查的招牌，拉斐尔的葡萄酒就是她争取过来的保护色。”
“她的许多货车看似是在运酒，但其实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除了保护色，对重要关口的绝对掌控也很重要。”
“所以，柏妮丝亲自来到了科维亚城，成为了马蒂亚斯的下属，确保货物不会被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拦截。作为交换，她每个月都要给马蒂亚斯分红，就是变相地交保护费、花钱消灾了。”
只是赚钱方式的区别吗？
他虽然还没有见过穆克劳和马蒂亚斯，但看苹果树街发生的事情、鲁道夫的言行，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目中无人的不快气场。
反观柏妮丝，虽然也带着一股压迫感，可无论态度转变，柏妮丝的目光都是实实在在落到他身上的。
“我感觉，他们也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斟酌着说。
如果刚才的对手是柏妮丝，大概率就不会被他骗到，而且柏妮丝还有杰克。
维利斯特笑了笑：
“的确，她加入领主麾下，实际上算是在做卧底。”
“就算做的生意涉及灰色，也比这样抢钱体面很多，柏妮丝当然瞧不起这种行为。只不过，科维亚城存在领主，不是靠武力和钱财就能改变的事情，她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刚才，布莱克说是要去告状，本质其实是要把信息尽快流通给柏妮丝。”
“作为穆克劳的同事，她越早把握情况，越便于及时应对。就算这不是她等待已久的那个机会，她或许也可以从中捞点别的好处。”
三言两语间，摩托车已经在红玫瑰酒馆门前停稳。
轻车熟路上了之前的训练场，二层办公室里亮着灯，柏妮丝果然在这里。
维利斯特与他上楼，给柏妮丝简要讲了一遍苹果树街的事情。
听闻他接下了杀人的任务，柏妮丝笑得花枝乱颤：
“穆克劳的人头就值这么点钱吗？”
“没办法，谁叫他都快把那些人的钱包掏干了呢？”维利斯特也在笑，“我们会尽快把他解决掉，不然这单就没有意义了。”
“那你们现在过来，是来找我要个便利的？”
柏妮丝支着脑袋，笑意收敛，
“先说好，我可不想打草惊蛇，就算给便利，也不会给太多，我不能让马蒂亚斯警惕我。”
“而且，我是个商人——杀穆克劳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那二十五万一分不到我的口袋，我凭什么帮忙？维利斯特，亲朋友明算账，这个道理你清楚吧？”
“当然。”维利斯特拍了下方雪霁，“把那些房产证给她。”
“啊？”他捂住自己的包，“这便利也太贵了吧！”
万一之后苹果树街的房间可以复原，一本房产证就是八十万呢！
维利斯特无奈：
“你会卖房子吗？让她帮你代理，赚到钱她拿分红，其它的直接打给你，不是更好吗？”
这听起来有道理多了，他从善如流地松了包。
但柏妮丝还不满足：
“这也只是给我介绍了一单生意而已吧？这几套房子可是烫手山芋，其他中间人可不会接，我接了还是你们赚到了。”
“我可以送你一条情报。”维利斯特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下个月来科维亚巡地的是谁吗？”
“谁？”
“布里特·赫雷歇尔。”
柏妮丝立即坐直了身体，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弯下腰，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找出一个压底的文件夹，从里面挑出一个薄本子。
打开，里面是地图，一面就是一层，连米数都标出来了。
她把地图推过来：
“你们拍一份吧，不要外传——这是穆克劳公司的地图。”
“那家伙怕死，别墅里安保做得很好，车也是从王庭中心圈定制的，你们不便刺杀，他的公司反而容易得手些。”
“明天晚上正好是他们的月度酒会，我会派人送几瓶酒去，你们可以躲在后备箱，他的手下不敢检查。”
仅仅是一个名字，竟然这么管用？
趁维利斯特去拍照，方雪霁试着搜了一下，发现这人是个知名的公众人物，有官方词条：
布里特·赫雷歇尔，现任机械王庭最高审判长。
此人生于神启249年，今年四十六岁，常驻于王庭中心圈的最高审判庭，是公认的当代审判长里，手段最硬、最公正无私的一位。
这位赫雷歇尔先生平民出身，以前是王庭顶级学府，多伦多学院的一名律法系助教，后来成为了正式教授。
在他三十一岁时，一封不知何来的举荐信把他推进了审判庭，让他接手当时最让人焦头烂额的案子：
“红色庄园案”。
从后来的公开整理案情可得知，那件案子的主谋和涉案罪犯全部非富即贵，他们在一间隐蔽又偏僻的庄园里侵犯儿童和妇女。
要不是有人无意中发现了一些受害者的尸体，这样的罪恶的行为，不知道还要进行到何时。
那时的王庭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百废待兴，大家生活过得都不容易。听说有这种事，直接引起大范围的民愤，要求彻查。
可即便有人报案、立案，这个案子也难以推进。
那些涉案罪犯位高权重，在审判庭中，相互勾结包庇。若不是大家的愤怒难以平息，舆论一直降不下去，那些罪犯早在二次审理时就会被草草放过。
布里特接手此案后，顶着各位贵族的贿赂和威胁，没有把这团乱麻快刀斩断。
他花了很多时间，亲自带着值得信任的治安管理员，一项一项去确认证据的真伪，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信息，顺便把包庇罪犯的相关人员和作伪证的证人们也全部定罪，先一步通通丢进监狱。
动作之利落，态度之坚决，连一直关注着这个案件的国王都连连惊叹。
“红色庄园案”结束后，布里特一跃成为王庭最有名的审判长，每次有案件涉及高官贵族，大家都乐于让他来审判。
又三年后，布里特被国王亲自加冕为最高审判官，有权力干涉其他审判长的任命和判决。
于是，中心审判庭很快遭到了“大血洗”。几乎每一个偷偷收钱、明知伪证而承认伪证的审判长，都被扒掉了制服，审判庭终于成为高官贵族也要敬畏的地方。
如果这些信息不是造假和追捧，那这样一位最高审判长来到了科维亚城，发现了领主的行径……
方雪霁看着正在与维利斯特说明地图细节的柏妮丝。
这是柏妮丝等候已久的机会吗？
法律，真的是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等人物的行踪，应该是很保密的吧？万一落到什么仇家耳里，一代铁面无私的审判长说不定就要陨落了。
维利斯特怎么会知道？
维利斯特说自己不了解他，他其实也不了解维利斯特。
除了聪明、漂亮，之前有个和他长得很像的老师，他对这个男人的来历一概不知，连“维利斯特”到底是不是真名都拿不准。
这可是维利斯特自己说过的——正经人出来混，谁用真名？
好歹有长期合作，我是不是应该多去了解一下他呢？
维利斯特说话时，长发微微晃动，他盯着维利斯特出神，耳朵还是恪尽职守地听完了明日的刺杀计划：
两个人目标太大，维利斯特又不会打架，去了说不定还要拖他的后腿。所以，明天晚上要钻后备箱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是，就算穆克劳公司的安保水平一般，也是相对来说的。
想要潜入刺杀，还是需要有人来技术策应。维利斯特会在附近，帮他短暂黑掉公司里监控和警报系统，让他畅通无阻地抵达穆克劳面前，刺杀完毕后再安全撤退。
至于途中要怎样刺杀，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可我要是在里面一直找不到穆克劳怎么办？”听完，他问。
维利斯特给他争取出来的绿色时间，听起来是有限的，他对很多东西还不熟悉，可能会浪费时间。
柏妮丝笑着打了个响指：
“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好了。”
*
科维亚城的夜晚总是喧嚣的。
一身灰色正装的穆克劳站在落地窗边，手里晃着葡萄酒，身前脚下是流光溢彩的车水马龙，身后大厅里，是刚刚开场的月度酒会。
这次月度酒会的内容和上个月的大差不差，不过是为了给大家来点儿福利，笼络人心。
但是，参会的员工和宾客，态度却不似以前那样积极。
不用刻意去打听，他也能知道这些人在避着他聊什么——苹果树街的任务居然有人接了，还被完成了。去查看情况的鲁道夫也死在了那里，头颅在猎人会馆被换成了赏金。
“‘医生’……”
他咀嚼着这个代号。
他当然也听说过这个赏金猎人，还知道“医生”时常初入“红玫瑰”的酒馆，关系不错。
他最近也没有得罪那个讨厌的女人吧？这总不会是她的安排。
就算是，黄他一桩普通生意也差不多得了。苹果树街的事情可是有城主点头的，柏妮丝知道轻重，应该不会去打搅这件事，更不会直接杀他的人。
“医生”到底为什么要去干涉苹果树街的事情？
哦，准确来说不是“医生”，而是“医生”带着的那个新手猎人，晴……那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黄毛小子？
他对他们了解甚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知，这样反而更不好处理。
眼下，他还是应该把这场月度酒会组织好，让大家知道他的权威并非被动摇，不会影响公司的股票。
“老板。”一名侍从靠近他，低声汇报，“柏妮丝女士刚刚派人来过一趟。”
“她？”穆克劳冷笑，“不会真的和她有关吧？”
他的不快溢于言表，侍从把头低得更低，小心翼翼说：
“只是送来了几箱葡萄酒。”
“葡萄酒？”他沉吟片刻，“拿来给我看看。”
侍从立即去取了一瓶过来，他看了看商标，又打开闻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
这的确是出自拉斐尔庄园的葡萄酒，但那个女人怎么会送他这个？
若是来代“医生”来赔罪，这份礼实在太轻了；若只是看他遇困，作为同事送点东西来安慰，又太重些，不像那女人斤斤计较的作风。
除非……
他摸着酒瓶，摸到底部，手指触及一块微微不平整的地方。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把底部的贴纸撕下来，里面竟藏着一块又薄又小的信号发射器。
侍从大惊失色：
“这这这，这是柏妮丝女士送来的，又是拉斐尔的，我们不敢乱动，只稍微检查了一下——我们没扫出来里面有东西啊！”
穆克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与此同时，大厅里，方雪霁放下餐盘，对着耳机轻声说：
“我看到他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