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命中注定的相遇 你是我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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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得到阿南德的法术啊……方雪霁的心放下，看来，他确实只有吃封印物才会得到强化，和“美食鉴赏会”里的邪教徒不同。
一旁，忙里偷闲的露露凑过来，这人刚才就在瞄他了，现在更是看得光明正大：
“居然真的能靠法力恢复？”
“嗯，之前忘记告诉你了。”他随口道。
“真的是忘记吗？”
“……”当然不是。
他之前不说，是因为不想给别人透太多自己的底。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人类社会中的异类，如果暴露，每个人都可能是他的敌人。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现，人类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团结。有些纯人类都会对另外的纯人类痛下杀手，那他到底是什么、种类纯不纯，应该也不重要？
他没吭声，露露却低低笑了：
“那你有没有忘记，之前有人说要杀我灭口？”
“谁？！”瘫在沙发一角的杰克像是听到了防空警报，瞬间弾起来，盯着露露目光炯炯。
他面无表情，也问：“谁？”
露露笑得更加愉快：“好吧——我认可你了，方雪霁。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十八岁的人类哦！”
认可？
审判阿南德之前，他去问过露露，那时露露还没有这样的结论。通过对舅舅的浅薄印象，他也得到过类似的答案，但他觉得露露这话听起来有另外的解释。
果然，带着尖帽子的少年回头，手指戳在了他的胸口，皮肉血骨里，心脏在跳动：
“实验是还没有结果，但怎样定义一个人，可不能光看冰冷的数据，也要用心去感受呀！”
“如果阿南德走出审判庭后就会被杀，是姐姐或维利斯特的安排，那我之前不应该完全没听说。做这件事，是你看到审判阿南德的结果后，自己临时做的决定，对不对？”
“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你就已经值得被很多人认可了。”
“而且，撇开阿南德不谈，你曾经‘记得’那个人是谁、现在又‘忘记’，也证明着你在走进这个生活着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的地方吧？”
“你的‘忘记’，我猜和维利斯特有关？你不想维利斯特被夹在你和柏妮丝之间难办？”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什么好否认的。
露露说的很隐晦，杰克听得直挠头，一副要长脑子的模样，方雪霁怕杰克真听懂了，解释起来麻烦，干脆转移话题：
“对了，杰克，我升到2级了。修行者升级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这么快？！”
杰克一下子望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获取修行点速度如此之快的人！你得到修行点的理由都是什么？方便说说吗？让我取取经呗！”
得到修行点的……理由？
他皱眉，那些理由他当然知道，都是做任务或者跟着指南走的奖励，但这应该是拥有系统的他独有的。
看杰克反应，这怎么像是个人人都自己心里门清的事情？
“你不知道‘生命之书’？”
他的疑惑太明显，杰克看出来了，便给他讲了讲，“生命之书”指的其实就是他在刚刚成为修行者时，被强制拉入的空间里，桌上放着的那本笔记本。
当时，他的确有觉得那本笔记本奇怪。但因为它是空白的，身边又发生了其他事情，就把它当成不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据杰克科普，“生命之书”是每个修行者的“工作手册”。
它无法由修行者们自己书写，只会在修行者们获得修行点时，在纸上自动浮现出他们得到修行点的原因。
这些年来，许多人为了获取修行点、变得更强，广泛搜罗修行点出现的理由。
他们总结分析出，修行者们获得修行点，是因为遇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那些事情可大、可小，但站在整体角度来看，它们都对修行者的人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换言之，修行点标注出了修行者的人生转折点。
这个结论说有用吧，也不是很有用。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就算知道了别人人生的转折点是什么样的事情，难道他们去模仿，自己的人生就也能迎来转折吗？
但说完全没用，倒也不至于。
至少，许多修行者开始各种搞事情，或好或坏，只为给自己的人生创造转折，可惜有效者甚少。
“……我听说，由这个结论，有些学者又提出了什么挑战神明权威的猜想。因为分不清话题发起者是何居心，管理员就把修行点相关的内容一刀切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杰克讲解完，瞄他的脸色，
“咋了？你不高兴？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之前也没问我。”
他摆摆手，表示和杰克无关——
系统又在骗他？
他之前就知道，系统是个会借花献佛的家伙。比如在荒原，防御力强化明明是他吃甲虫得来的，系统却把它标成“额外奖励”。
原以为，这已经够不要脸的了。万万没想到，连修行点居然都是他自己应得的。
那每次他积极完成任务，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些要他去杀血肉之主的家伙，完全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你终于知道了。”
零九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这是被禁止告诉我的事情？”他问。
“是的。”零九九也很无奈，
“等你知道这些事情，我的部分禁制就会松动——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们把我放在你身上的主要目的，就是骗着你积极处理你遇到的任何事情，引导你去弑神。”
“你原本应该和张骆山一样，在遇到转折的时刻，就获得修行点。因为我的干扰，你才只能先完成任务，再拿修行点。”
方雪霁咬牙切齿：“那我把你剜下来吧。”
零九九大惊：“剜我做什么？你要恨，就恨那些利用我们的人啊！我也是受害者……受害封印物！”
“你很害怕？”他挑挑眉，“脱离我，你不用再给那些人干活，难道不好吗？”
某封印物支支吾吾：
“呃，嗯……你每天消耗的法力里，也有我的一部分……”
方雪霁：“。”
对哦，零九九也要靠法力维生。
好歹是能帮上忙的合作伙伴，他暂且放过了这个偷吃他法力的小东西，转头继续问杰克，怎么才能回到那个空间里查看生命之书。
这事儿不难，和使用法力一样，也是个“随心”的事情。
他在沙发上坐定，再睁眼，眼前已经是灰白色的四方空间。空间里，他的生命之书还静静躺在桌上。
过去翻开，和初见时未“加载”完成不同，它里面已经有不少文字：
【你与■■■■相遇——至此，命运的因果已经就绪，缘分的齿轮紧紧相扣。】
【你抵达了机械王庭——背负命运之人，你将在此度过前所未有的、如烟花般绚烂的、足以影响你往后余生的一段时光，你准备好迎接这既定的未来了吗？】
【你看见了芸芸众生的一角——祝你有一天能走到他们之间，像他们一样，被工资、人际、婚姻这样平凡而又伟大的事情烦恼。】
【你选择了法律——不要再问那样的人在哪里，你去选、去做，你就是那样的人。】
【你的悲剧开演——你与邪教徒的纠葛已经拉开序幕，你必将弑神。】
【你知道自己掌握力量是要去做什么——用不满与愤怒紧握住你的刀，愿你给自己，给你身边的人，时常带去明媚的晴天。】
这才是他得到修行点的真正理由。
捧着自己的生命之书，他把上面的字反复端详了好几遍，然后发现……看不太懂。
这些说法很概念化，比具体做了什么事情朦胧许多。
他只看得出来，这应该是按照他获得修行点的顺序来排序的。遇见什么人，到了什么地方，对世界怎么认识，渐渐有了怎样的三观……都在给他原本空白的人生放进三棱镜，折出不同的未来色彩。
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关于第一枚修行点的那句话上。
怎么还带打码的呢？
他觉得，这应该不是个具体的名字，可能是个形容词，也可能是个代称。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有预感，这个词绝对指向了维利斯特。
因为遇见了维利斯特，之后的一切才顺利展开。如果没有这个人，他估计会是个带着高度污染乱窜的文盲，王庭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原来，他们之间的相遇，也是命运因果吗？
意识落回现实，他听见“唰”的一声，是阳台门被拉开。
维利斯特和柏妮丝之前似乎在聊斗兽场的后续处理，现在聊完了，正好进来。
屋外的天还是亮的，并不强烈的光撒进屋里，勾勒出男人高挑的身形，侧身时，高挺的鼻梁和长而翘的睫毛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像他曾刷到过的有名装饰画。不过，那装饰画是用更粗的线条强调主体人物，维利斯特是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一直反感“命运”这种说法。
讨厌别人对他讲“应该”、“注定”，不喜欢还未发生的事情就被宣布注定如何，尤其当必须接受的是一个糟糕的结果。
讨厌久了，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极端，矫枉过正，仿佛网上说的那种“叛逆”少年。也许只要随波逐流，少看少想，一切就能过得舒服很多。
但看见自己生命之书里的那行字时，他确定了——
不是，没有。
遇见维利斯特，不是坏事。
在那一刹那，他还情不自禁地感谢了一下命运，让他们在有这么多人的大世界里相遇。
这说明，他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趋利避害吧？
不高兴，是因为遇到了确实不好的事情；想要反抗，是所生活的环境的确让他感到压迫；选择，说明那对他而言就是好的。
“维利斯特。”
“怎么了？”男人抬头看过来。
“我……”
他顿了顿，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就是想喊喊维利斯特，可这样有些莫名其妙，只好借机道，
“我想问问，给刀上名字，是找谁？我想好给它们起什么名字了。”
“找我。”柏妮丝从维利斯特身后探出头，“你不知道吗？我兼职武器改装和附魔，你的东西基本都是我做的。怎么样？要给我使用反馈和五星好评吗？”
“什么五星好评，那刀的破盾附魔没打满，我要给差评。”维利斯特把柏妮丝肘到一边。
柏妮丝一脚把维利斯特踹开：
“滚蛋，我那是预留了点儿升级改造的空间——方，别管他，你说，你想给它们起什么名字？”
“短刀叫‘无’，长刀叫‘名’，怎么样？”
这是他在杀阿南德时想到的。
从性能上讲，短刀哑光，在黑暗中的确像没有了一般；长刀会发光，哪怕在暗处使用，也有种光明正大的感觉，像是在宣告他就在这里。
从意义上讲，作为一名赏金猎人，真要按法律细细计算，其实，他很多时候都是没资格做一些事的。夺取斗兽场之主的地位，只是符合阿南德曾立下的规矩，而那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应，他出师无名。
维利斯特说过，名字是很重要的，所以他想了很久。
这大概也如生命之书所记录，是他体会到一点儿自己拿着刀，是想去做什么吧？
“‘无’，‘名’……不错。”
武器改装师点头认可，又笑，
“不过嘛，你本人现在和无名可毫不沾边了。”
方雪霁没懂这是什么意思，柏妮丝便把几篇新闻投影出来，赫然是几篇加急赶制出来的他与阿南德有关的新闻。
在新闻里，审判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直在斗兽场区具有霸主地位的阿南德被挑战了，还输了、死了，胜者是一个叫晴的少年赏金猎人，修行者等级还比阿南德低。
一时间，阿南德用完美诠释了一番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之前热议阿南德有罪无罪时，没人敢举报这位斗兽场之主的罪行，安娜费劲力气也找不到其他证人。
现在尸体还没埋好，一群人就蹦出来大骂阿南德过去的行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则一日爆红，被吹捧得就差说他是神了。
要不是他在科维亚城里的活动实在少，这几个记者恐怕要把他底裤颜色都扒出来，说成时尚潮流。
他一阵恶寒：“这……好吗？”
柏妮丝没回答，维利斯特也只是嘲讽笑笑。
比起这些难以控制的舆论，他们眼下还有新的消息要处理，是安娜刚才发来的，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下一场审判的证据有了，他们正邪参半的瑞恩城主终于发力，拿出了一整本记录戈洛夫罪恶行径的相册；
坏消息是，安娜要被骑士团召回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