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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赵管事再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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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的长安西市，风卷着梧桐叶在石板路上打转，药铺里的生意不咸不淡，沈砚正低头整理新绘好的草药图谱，陈生在一旁捆扎晒干的甘草，阿蛮则蹲在门槛边，逗弄着不知从哪来的一只橘猫。
忽然，一阵粗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仆役的呵斥声，药铺的木门被“哐当”一声踹开。沈砚抬头望去，只见赵管事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役，满脸戾气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公服的小吏。
“好你个苏老丈！竟敢卖劣药坑骗主顾，今日我便来讨个公道！”赵管事一进门就拍着柜台叫嚷，声音尖利，惊得那只橘猫“喵”地一声窜上了房梁。
苏老丈闻声从内堂走出，眉头微皱：“赵管事此话从何说起？我这药铺的药材，皆是精挑细选，炮制有度，何来劣药一说？”
“何来劣药？”赵管事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包药材，重重砸在柜台上，“前日我从你这买的黄芪，回去后府里郎中一看，竟是以次充好的劣品！吃了不仅无用，反倒险些伤了人！今日我带了府衙的人来，定要封了你这黑店！”
沈砚定睛一看，那包黄芪色泽暗沉，根须杂乱，分明不是药铺里售卖的品相。他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坚定：“赵管事，我药铺售卖的黄芪，皆是选自陇西的道地药材，晒干后断面呈黄白色，有清晰的放射状纹理，绝非你手中这等货色。”
“哼，你说不是就不是？”赵管事斜睨着沈砚，眼中满是阴鸷，“那日便是你与我交易，如今出了差错，你还想抵赖不成？小吏大人，您瞧瞧，这等奸商，分明是欺瞒主顾，该当严惩！”
那小吏上前拿起药材看了看，又瞥了瞥药铺里晾晒的黄芪，神色有些犹豫。他本是赵管事花钱请来撑场面的，并非真的要秉公断案，可眼下两方说辞不一，他也不好贸然开口。
陈生见状，放下手中的甘草，沉声道：“赵管事，那日你买药材时，我就在一旁打下手。你要的是上等黄芪，沈小哥给你称的，都是铺子里最好的货色，怎么可能是劣品？分明是你暗中掉包，想来讹诈！”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插嘴？”赵管事怒斥一声，身后的仆役立刻上前一步，作势要推搡陈生。阿蛮见状，猛地站起身，叉着腰道：“你们敢动手！这西市这么多街坊，都看着呢！”
话音刚落，隔壁杂货铺的老周就闻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常来药铺的街坊。“赵管事，好大的威风啊！”老周抱臂而立，声音洪亮，“这苏老丈的药铺开了十几年，童叟无欺，西市的人谁不知道？你今日带着人来闹，莫不是想仗势欺人？”
“就是！我前几日还在这买过黄芪，药效好得很！”一个街坊附和道。
“赵管事，你王家势大，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赵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是记恨上次被沈砚驳斥，特意弄了些劣药来栽赃，想着借机敲一笔银子，再出一口恶气，却没想到沈砚不仅口齿伶俐，还能引来这么多街坊作证。
沈砚见状，趁热打铁，从柜台下取出一本账簿，翻开道：“赵管事，这是药铺的交易账簿，那日你买了两斤上等黄芪，三钱银子，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此外，汉律有云，‘以诈伪取财者，坐赃论’，你若执意栽赃，我们便只能去府衙击鼓鸣冤，请太守大人秉公断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管事：“到时候，是你王家丢了颜面，还是我们药铺理亏，自有公论。”
那小吏一听要去府衙，顿时慌了神。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小吏，哪里敢掺和这种事情，连忙对赵管事道：“赵管事，此事……此事怕是有误会，不如还是私下商议吧。”
赵管事看着账册上清晰的记录，又看看周围义愤填膺的街坊，知道今日再闹下去，不仅讨不到好处，反而会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砚一眼，放狠话道：“好，好得很！今日算我栽了！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带着仆役和小吏灰溜溜地走了，出门时连门槛都险些绊倒。
待众人走远，街坊们才纷纷散去，老周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小子，有骨气！没给我们西市的人丢脸！”
苏老丈松了口气，捋着胡须笑道：“砚儿，今日多亏了你。不仅懂草药，还懂律法，更难得的是，有这般临危不乱的定力。”
阿蛮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沈砚哥最厉害了！”
陈生也笑了笑：“这下，那赵管事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沈砚合上账簿，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轻摇了摇头：“未必。但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便不怕他来闹。”
风穿过药铺的窗棂，带来阵阵草药的清香。沈砚将账簿放回原处，转身继续整理草药图谱。阳光落在纸上，字迹工整清秀，一如他心中的那份坚守，坦荡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