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
-
话虽这么说，但裴云川是什么人，他有自己做事的原则，不会轻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给左右。所以当过了一周后，席君柏在他家见到一个全新出炉的无人机后，彻底震惊了。
“你这五天都做了什么？”
原本的无人机只能在手柄上进行操控飞行，但如今他却在桌面放置的平板上看到整个完整的操控系统。
裴云川靠在自家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疲倦地解释：“我就把无人机配套的建模系统安装在了平板上而已。”
“而且——”
裴云川说话的声音断了一下，撑着软沙发稍微起身靠近席君柏，伸手在平板上操作了下：“而且我发现，把系统搭载在平板上后，红外扫描建模的速度要比之前更快一点，并且也不需要再额外减轻太阳能处理系统的负重。”
见席君柏一直没有回应，仿佛看着某处愣神，裴云川偏头蹙眉：“你在听吗？”
“我只是在想，这才几天，你就改好了！”
席君柏回过神，稍微往后退了半臂的距离，伸手报复性地把人揉的东倒西歪：“公安部绝对会爱上你的。”
其实他更像是说，那一瞬间，我更爱你了。
被手掌呼得凌乱的裴云川一点没看到席君柏半垂着的眼睑中差点溢出来的炙热情绪，他伸手不满地拍开在头上作乱的手掌，蹬了一眼席君柏，“平板是目前能保证这些基础功能的极限，但如果他们要求在手机端也移植一个建模系统，并且联通整个互联网络的同时还要保证三维建模的准确与清晰度的话，我也可以再试试。”
“但是可能难度有一点大。”
手机的硬件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不如平板，如果真要不损耗任何功能的情况下将系统移植过去，可能短时间内不是太好解决。
“你这已经很好了！”
席君柏无奈地笑了下，有一种后浪马上扑死他的错觉，小朋友太聪明了，一时间他都有点害怕。
“就目前的成品而言，公安部要知道能在平板这种设备上都能随时查看建模，可能会直接惊艳到疯狂了。”
“那就好。”
这段时间裴云川忙着在去协商合作前完成成品，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了，精神状态实在称不上一个好字。
话音刚落，裴云川已经眼睛一闭蜷缩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席君柏今天没去上班，但该有的工作还是要电话处理，等和费柯沟通完工作安排后，在回到客厅见到沙发上熟睡的人时，他轻轻地靠了过去，蹲在沙发前，用手指勾了勾对方散在额前的碎发。
似有如无的微弱触感，像是羽毛在指间扫过，席君柏忽然想到对方先前靠上来的瞬间，就差一点，他就要忍不住抱了上去。
过了一会，直到阳光穿过窗口投射下来，席君柏才垂下眼睑，藏起那双满是占有欲的眼睛，起身弯腰轻而易举地将人环抱了起来。
裴云川已经睡得毫无知觉，甚至还因为阳光有点晃眼而将头埋在席君柏的肩窝。
曾经停留在指尖的触感，一下子到了肩头，席君柏抱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然后快步将人放到了床上，轻轻盖上被子后，无声地离开卧室去了隔壁的客卧。
席君柏从手机通讯录中找到沈骏的电话，帮裴云川请了今天的假。对此沈骏也多关心了两句，然后督促席君柏看着点人，不要因为忙于研究就拖垮身体。
双方简单的沟通了两句，没多久房间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会面的时间来的很快，眨眼过后已经到了下下周五，席君柏载着裴云川驶入目的地——A市公安局办公大楼。
国家行政机关的办公大楼出入都较为严格，两人在前台进行访客登记后，由前来接人的警卫领去了早已布置完好的接待会议室。
会议室并不空，已经坐了四五个穿着警服的代表人，面色严峻、身姿笔挺，气质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能进公安部还能坐上一定职位的人大多都有从军的经历，身上早已经形成了与军部同样的气质，自然不可能自由散漫。
席君柏拉开椅子坐下，微微弯下腰把减震箱放到脚边，全程从容淡定，而他旁边的裴云川脸上更是没什么情绪。
公安部的代表很少碰到一上来既没有期待，也没有谄媚和惧怕的合作方，一时间差点没想起早就打好腹稿的话。
他咳了一声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后，回归正题：“我们从科研那边拿到了无人机的试验报告，对于装载在它身上的太阳能转换技术和持续的续航能力很感兴趣，所以想和你们谈谈双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席君柏听出了对方言语下地用意，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你们想用于什么方面？”
代表人看他的表情，突然有一种不太对的感觉：“主要是用于特殊警种进行边防巡逻。”
闻言裴云川和席君柏对视了一眼，他转回头看向代表人：“我们在设计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边防巡逻，所以技术上并不能很好的适应边境环境。”
“换句话说，它没有办法在-40℃的低温环境下工作，更别说过高和过低的温度会给成像造成一定的困扰。”
边境巡逻无人机与城市搜救无人机不说其他设备，单续航上就有明显不同。
通常情况下边境无人机续航时常可达到4－8小时，更适合长距离、大范围的监控，而城市搜救无人机则不同，它的侧重点在于快速响应和精准悬停，为此续航时常大部分都只有30－60分钟而已。
虽然普遍情况下4－8小时也足够使用了，但如果遇到极端天气，边防人员无法人力进行巡逻，而无人机很大程度上的续航时长也会直接锐减2/3。
公安部也是因为看中了裴云川手里那台无人机的太阳能转换技术下长时间的续航能力，所以有这一次坐下来好好商谈合作的机会。
“那如果，我们单独考虑购买太阳能的转换技术呢？”
代表人听完裴云川的话，稍微思索了下想出办法，期待着看着他：“然后再我们目前使用的无人机上进行改造，可以吗？”
裴云川直接否决了他的想法：“不太行。”
对面公安部的人面面相觑，忽然坐在靠左的男人问了一句：“你们是考虑到哪方面不能出售太阳能转换技术？”“你要不直接提出来，我们看能不能再协商一下？”
席君柏接过话替裴云川解释：“不是他不愿意卖给你们。”
“而是你们的无人机无法搭载这套技术。”
男人蹙眉：“什么意思？”
“这套无人机的框架系统和医疗部最近和席家签订的医疗机器人的框架系统同源。”席君柏换了一个坐姿，继续道：“而这套系统的架构设计和功能其实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所以同样的，超过目前科技水准的太阳能转换技术只能在这套框架系统的基础上使用。”
“如果用在你们无人机上，转换率会下降。”
不懂技术的代表人听到事情还有转机，激动的问：“那这套系统你们卖吗？”
裴云川抬手指了指席君柏，“我已经卖给他了。”
接着用浅显易懂的话向对方解释：“而且，底层框架系统想当于一座房子的基底，你们真的打算把房子拆了重建吗？”
他已经聊天的过程中意识到今天坐在对面的人人没有一个是程序员。
公安部的人突然一个也不敢说话了，把房子拆了重建怎么也不可能啊。
席君柏见状也知道后续没有合作的可能，打算弯腰提起装有无人机的减震箱离开，但刚一起身手腕上一凉，他偏头看过去，是裴云川。
“等一下。”
席君柏、公安的代表人：“？”
“边防的事可以等一会在说。”裴云川手松开，穿过席君柏的腰腹稳稳握在减震箱的绳子上。
他把无人机放在桌上，目光如炬落在对面众人身上：“我们先来谈谈今天我带来的无人机。”
城市搜救无人机是裴云川牺牲了五天睡眠改造的，他不予许它还没见过世面就夭折。
“额……”代表人员顿了一下，想着裴云川好歹也是科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就算最后无法达成合作，但交流过程中关系还是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僵：“那这个无人机怎么说？”
裴云川也不打算和这群没有研究经历的军警人员多废话，直接问：“你们这里可以试飞吗？”
代表员想了想，迟疑的说了句“可以”。
话音刚落，箱子已经打开，银灰色无人机沉睡在白炽灯下，整体的外观看着锋利而又漂亮。
代表人在见到无人机的瞬间，眼底的随意一扫而过，惊讶地直接站了起来。
席君柏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伸手帮裴云川拿出遥控器和配套的平板。
没一会，无人机在会议室里缓缓升空，像是一个幼稚的孩童，好奇地围着四周转了一圈。
其中一个代表人突然坐下，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了八个字——噪音轻微，飞行稳定。
裴云川把平板递给对面的其中一人，“我把配套的建模辅助系统安装再来平板上，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闻言，会议室里的军警人员立马围在一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平板，被围着的人小心地点开屏幕上唯一的软件。
下一秒，整个接待室乃至接待室外的状况全都直白的展现在了平板上。
画面犹如4K电影的清晰热成像以及毫无延迟的响应速度，以至于在画面中看到坐在窗边摸鱼聊天的员工时，代表人眉心一跳。
虽然还穿不透部分办公区域，但就现在展示的情况已经足以证明它的优秀。
但这还不够。
还处在震撼中的代表人耳边又响起裴云川娓娓道来的声音，他说：“这款无人机可以在穿透烟雾、浓烟等障碍的同时判断受灾情况，自主规划救援路径。”
代表人脑子里已经闪过一系列可用场景，什么消防救援、大雾天高速车祸现场……这简直就是抢险救灾的必备佳品！！
裴云川继续介绍：“也可以在飞行过程中精准识别并远在60公里外的目标人物，识别准确率超95%，并且在发现异常后10秒内将信息推送到指挥中心，定位精准度达一米内。”
话音刚落，代表人心里又是一震，精准识别目标并且还能准确定位，这简直为警卫员在展开搜捕嫌疑人工作中增添多大的便利！！
买！！我要买！！
裴云川介绍缓慢而有序，几乎将无人机所有的搜救功能全部一一掰碎了告诉对方，等他说完，对面的军警代表已经热切地盯着他，“那个，裴小同学，你这个卖吗？”
见状，因为产品的到认可，裴云川一下就不生气，他指了下席君柏，语气比先前放松很多：“我只负责无人机的改装部分，底层系统架构这些——”
他抬手指向席君柏：“你们应该问他。”
代表人顺着视线，盯着席君柏，稍显迟疑：“那……卖吗？”
“席家和国家合作过年，系统当然可以合作共享。”作为席家人，席君柏的政治觉悟自然也很高，系统没问题，但依旧是原来的问题。
他再次重复道：“我们只提供技术，并不参与制作过程。”
“制作这方面，你们得自己找人。”
自己找啊……他们这从哪里找。
政府单位的合作商一般都是全包干制，很少一件事分给几个人做的，一时间他们也不清楚能找谁。
代表人面色纠结，欲言又止：“这……”
席君柏补了一句：“我的建议是，最好找航空九院或者北航无人机系统研究院。”
航空九院和北航无人机系统研究院，主攻方向都是无人机系统与智能技术，相比其他无人机研究院要更加契合。
依旧是边上代表人，他埋头在本子上记下两个名称后抬头：“好的，多谢。”
裴云川操控无人机停在桌面上，他边收拾边说：“无人机我可以暂时留在一个月，我考完试放假再来取。”
彻底装箱后，他抬头：“这期间你们也可以再试着感受下，或者与合作方详谈。”
代表人稍微思索后，点头。
有成品自然比他们空口与那群研究员谈好得多，不然他们也不清楚转述的多不对。
裴云川把减震箱往中间推了推，开口继续：“至于先前提到的边境巡航无人机，我可以再试着改进无人机。”
！！！
峰回路转，代表人眼睛放光期待盯着裴云川。
毕竟城市搜救无人机再优秀，他们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边境巡逻无人机。
但裴云川的下一句，却锋利地像一把刀，把代表们刚升起的希望转眼劈个稀碎：“只是我手里没有足够的数据，无法确定它一定能在高低温环境与恶劣天气下使用。”
闻言，代表们抿着唇垂眸，脑子里疯狂思索解决的办法。
席君柏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九院有高低温实验室和风洞试验场，你们可以试着谈谈。”
建议已经给出，两人留下无人机原路返回。
回程的车上，依旧是席君柏开车，会议的后半程，他明显感觉裴云川对边境无人机有兴趣。
他问：“你很想与公安部合作？”
国家项目和个人企业的合作虽然总体来讲都是为了赚钱，但从意义上来看则大不相同。
裴云川的自主性和排外性很强，按理说城市搜救无人机已经达成合作的情况下，不会再横叉一嘴，但他最后居然还是提了。
“还好。”
裴云川脸上毫无波动，丝毫没有与政府合作的欣喜：“我只是想多挣一笔钱。”
自从进了沈骏的微电子实验室，直面所有研究设备后，裴云川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人工智能行业有多耗钱，而他手里捏着的那点资金恐怕连一台设备都买不起。
从那一刻起，裴云川的危机感与紧迫性直接从上头顶，赚钱第一次从底层需求提上来和研究并行。
席君柏诧异：“你缺钱了吗？”
不说裴家每月固定的零花钱，就是医疗机器人的系统专享合同的两千万，他也不至于会缺钱啊。
“没有。”“我只是发现制作芯片好贵！”
裴云川拧着眉，有些委屈：“我发现我的钱都不够买一台好的研究设备。”
“噗。”席君柏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哄他：“那要不要投资我？”
他语气缓慢而认真：“我有设备也可以负责招人，你加入我的团队，负责之后的研究方向？”
车停到知锦园的门口，两个各回各家。关上门席君柏秒进工作状态，忙着压缩过工作量，好空出整个寒假的时间。
直到临晨三点，他才从一大堆工作者中抽身而出，等拿到手机时才发现来了银行短信。
尊敬的客户：尾号3323的账户于12月20日22:35分向席**（尾号2213）转账32000000.00元，实时到账，当前余额更新**********元，请注意查收。
尾号3323的账户席君柏记得很清楚，当初给裴云川的专享合同的收款账户尾号就是这个，裴云川这是给他转账了？！
席君柏看着那条短信怔了好几秒，忽然抬手挡住眼睛，用力地呼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欲望。
那只是一场玩笑话，裴云川却不声不响的直接把全部身家都给了他，这让他怎么能不爱呢？
之后谁也没主动提起这件事，席君柏把这笔钱存了起来，再给裴云川准备了一份原始股的合同，等后期芯片真的研发上市后，直接作为股东分成。
***
晚上八点四十三，微电子研究所的休息室内，结束实验休息的研究员陆陆续续离开，裴云川一个人正在将放在储物柜里的东西拿出来，带教师姐黎明手搭着外套走了过来：“师弟，沈老让我转告你，院里大多数研究员都是外地的朋友，所以我们这周忙完就放假了，不耽误大家回家过年的时间了。”
“好。”裴云川关上储物柜，“谢谢师姐。”
“这有啥好谢的。”黎明换好衣服和裴云川并行往外走：“我可听导师说了，公安部看上你的无人机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某一天裴云川请了假，她叮嘱道：“不过师姐还是得说一句，这研究归研究，但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可不能因为太忘我了，就把身体也给拖垮了，知道吧？”
裴云川点头：“研究是长线工作，我知道的。”
“你能明白就好。”听他这么说，黎明放心下来。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出了研究所的大门，黎明往旁瞥了眼，笑着向他示意：“你朋友又来接你了，快去吧。”
裴云川和她说了再见后，背着包往席君柏的方向走。
上车后，他把包扔向后座，降下车窗的同时耳边响起席君柏的声音：“今天很忙吗？”
“看你好像比平时晚出来了两小时。”
“嗯。”“有一点。”
裴云川捏了捏鼻梁：“我们这周完了就要放假，所以目前在进行部分的数据封存工作。”
席君柏正想说要不你先休息一会，裴云川放在衣服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音□□过厚重的衣服布料有些沉闷。
裴云川解放了它：“你好？”
手机里响起一道柔和但并不熟悉的声音，“你好，裴云川。”
紧接着她简短而又温和地表明来意：“我是九院无人机研究所负责人倪红，请问您这周末有空来一趟第九研究院吗？我们想无人机和您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