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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可自拔的怪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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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航阳用肩膀顶开房门，手机电筒打出光柱迅速扫过一遍室内。
厉开朗从他背后探头，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回事！屋内虽称不上狼藉一片，但被翻动的痕迹刺眼无比——床垫半歪，衣物凌乱，书本散落，连厨房橱柜都敞着门，里面东西有一半都在地上。
“怎么会……这里也能遭贼惦记？”厉开朗下意识掏出手机，“我马上联系房东调监控！”
“联系房东有屁用！”贺航阳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又狠又急，眼神在背光下灼人，“这种情况当然要先报警！”
“报警？”厉开朗被贺航阳攥得生疼，呲着牙提醒道，“又到警局闹出大动静，到时候保释受影响怎么办？”他甩了甩手，居然没挣脱。
贺航阳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拽得更近，大掌按着他的后脑勺，强行帮他把脸别过去，面对那片让他心酸心烦的凌乱，一股子火药味直冲脑门：“你看清楚！这些都是冲着我来的！很明显是有人等不及想在你这破地方毁掉我们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你非但不报警，还打算缩起来，岂不是正好如了他们的意？”
“我缩起来？”这么多天厉开朗忍过来，为贺航阳的事辛苦到半夜才回家，现在还被说教，也是火气难压，“贺航阳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完全是在为你考虑！”
“用不着！”贺航阳猛地推开他，放松了一轮肩膀，像是想跟谁干上一架，“你这种畏首畏尾的考虑，除了滋长恶行还能干什么？报警！现在！立刻！”
厉开朗揉着发红的手腕发酸的脖颈，胸膛起起又伏伏，回头看贺航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好好好，既然你都觉得用不着，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牙关紧咬，狠狠划开手机屏幕，拨通了报警电话，一五一十告知了地址和家中情况。
电话挂断，厉开朗冷静了一半，看着被闯入过的家，寒意裹着不安这才开始上涌。
大概是因为旁边有个火药桶一直哧哧对他输出的原因，他的胆子也平白无故大了起来，全屋扫一圈，这才往回退到门口：“这地方不能再住了。”
贺航阳正烦躁地耙着头发，闻言嗤笑：“哦，火眼金睛的高材生现在才下结论打算换地方是不是晚了点，这半夜三更的，上哪儿找合……”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厉开朗已经将手机屏幕直接举到了他眼前，甚至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那上面，一份电子租房合同清晰无比，除了没有签名、日期。
“学校附近，步行十分钟，一室一厅。”厉开朗就是能做到大风大浪面前不起任何波澜，眼神平直看向贺航阳，“我的教授早就帮我找好了，只是我一直没有签约付钱。”
贺航阳一把夺过他的手机，一目十行找到签约明细，再抬头时，眼底已经翻滚起巨大的惊疑：“你什么意思？！啊？一早就有这种地方可以住，非要把我拐来这种苦哈哈的地方来？！”
“要不是出了这件事，我还是会继续住这里的。”
“耍我是吧？！”
“不是耍你，你也看到了，我并不宽裕，住这里可以省下很大一笔租金。”厉开朗迎着贺航阳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敞开心声，也不怕贺航阳笑话，“租学校附近的房子，就得动用教授帮我申请的补贴。”
贺航阳喘着粗气：“这么说我还得感谢出了这档子事咯？要不要我再追出去把他们叫回来给我来上一刀，说不定你还藏着掖着另一笔钱救我呢？”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厉开朗避着晦气，帮贺航阳连三呸，只觉得贺航阳多多少少是因为警察要来应激到无理取闹了。
看他脸色铁青的样子，厉开朗又冷静了另一半，和软下来：“警察快到了，处理完这里，我们就过去看看新房子，需要添置什么你拿主意，可以吗？”
贺航阳别开脸：“哼，说得好听我拿主意，还不是不能超过一千。”
“……对。”
新租的公寓比之前那个单间大一些，墙壁是新刷的，带着淡淡的果香。
搬进来仓促，仅有的几件行李往墙角一堆，房子空旷得像来了两个临时落脚的逃难者。
贺航阳第一次对空间大小有些踩不到底，转向正在整理物品的厉开朗：“这地方连张床当参照物都没有，你怎么确定能摆得下两张床？”
“这好办，买张二手架子床，你走后下铺我也可以用来放东西。”厉开朗脑子转得很快。
贺航阳怎么可能同意睡二手架子床，光是想象自己要躺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床垫上，他就觉得浑身刺挠。“想都别想！”他斩钉截铁地否决这一提议，“我宁愿打地铺！”
想得美，无论厉开朗睡上铺还是下铺，都是对厉开朗的奖励，贺航阳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最终的结果是，学校附近家具店买一张全新的展示用的最基础款的铁艺床架，加上两个性价比高的薄床垫，这样，厉开朗打地铺能用上，贺航阳走后两张薄床垫叠一起也实用。
看着贺航阳为自己的计划得意洋洋，厉开朗忍了很几次，真的很想刺他一下，问问他怎么不提到底谁打地铺这茬了。
但前面走着的贺航阳，腿总是不自觉斜向戴着电子追踪器那边，算了，不为难他，一介贵公子异国他乡独自遭遇这些，已经够倒霉的了，他要睡床就睡床吧。
厉开朗推着购物车，拿起一套未拆封的素色亚麻床品，芝市有钱人都追求亚麻制品，他看了看标签：“这个还行，打七折。”
贺航阳伸手摸了摸展示品，像摸到了粗砂纸，立刻缩回手：“这布料能睡人？两天蹭掉一层皮！想去死皮也不用走这种歪门邪道！”他自顾自地走向另一侧，拎起一套手感细腻顺滑的，对着厉开朗摇摇，“买这个！”
标签价格是前者三倍还不止。
“太贵了！”厉开朗下意识就想把它从购物车里拿出来。
贺航阳一把按住他的手：“我出钱。算我租用，行了吧？走的时候留给你，够你用到博士毕业。”
厉开朗默默松开了手，省钱是本能，但长久的省钱，谁又能真正拒绝呢？
买窗帘时更是如此。
厉开朗看中的布帘，贺航阳直接否决：“你是怕自己睡眠质量太好吗？一点隐私都没有。”
他挑了厚重的深色窗帘，理由充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人出现。”
厉开朗再次妥协。
买台灯，厉开朗以前没有台灯一说，黑暗更利于思考。
这次贺航阳理由是“保护视力，方便你晚上看资料，也免得开大灯晃到我的眼，影响我睡觉”。
至于地毯，厉开朗觉得完全没必要，贺航阳破天荒没有强求，纯粹是找理由找累了。
一趟采购下来远超预算，但每一件都确实提升了居住品质，厉开朗结账一时心情复杂。
贺航阳却从购物中找回了快乐，原本因未知威胁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回到公寓。
“我装床，你做饭。”贺航阳安排得明明白白。
厉开朗站在旁边都不太敢离开，贺航阳会装床？
“你还杵在这里碍事干嘛？”
厉开朗只好心不在焉地洗着菜，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着，捕捉卧室里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他实在不放心，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八百遍贺航阳被螺丝和铁架弄得烦躁不堪，最后飞起一脚把铁架踹变形，骂骂咧咧的场景。
这床即便是展品也花了他不少钱，他又不是铁匠，砸了没办法复原。
开放式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他频频回头。
贺航阳脱了羽绒服，随手扔在行李箱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深色长袖T恤，左右推了袖子成半袖，流畅而结实的背脊、臂部肌肉线条尽显。
拿起扳手的动作居然像模像样。
厉开朗就看着他照着说明书，将那些散乱的铁管按编号摆放对接，用扳手拧紧连接处的螺丝。
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放松，再次绷起，放松，偶尔用胳膊蹭一下额头。
“哐当”一声轻响，不是床架散了，床架主体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贺航阳拍了拍手，大掌推了好几下主体检查稳固性，似乎还算满意。
又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把那两个薄床垫拖过去拆开，拆好的包装垫在客厅地面，其中一张床垫摆在包装上。
至此，厉开朗放下心来，调了酱煮上面。
有挪动凳子的声音，应该是贺航阳脱了鞋站上凳子粘窗帘扣。
又有拆包装盒的声音，台灯也放好了吧。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由远及近，来到他旁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冲洗掉手上的灰尘和金属碎屑。
“再铺个床就差不多了。”
“嗯，要我帮忙吗？”厉开朗筷子绞着面条问，床笠是真的挺难自己弄好的。
“切，等你腾出手人都饿死了。”贺杭阳甩了把手上的水，长手长脚按着对角线的床笠，角角落落都整理得平平整整，抖开被套，塞入被子，一气呵成。
厉开朗端着刚刚做好的鸡蛋打卤面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原本空荡房间立着铁艺床，铺着质感高级的床品，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台灯光晕笼着床头一小片温暖区域，好像还真让那块没买成的床前地毯显得十分有必要了。
贺航阳正背对着他，弯腰最后整理枕头，“嘭”，有一个套好的枕头丢到了客厅的床垫上。
贺航阳回身：“都弄好了，看吧，听我的买东西，”他指了指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卧室，“简直手到擒来。”
厉开朗把面碗放在桌上，心里嘀咕，真看不出来贺航阳还会做这些。
“明天再补充点零碎就差不多了。”贺航阳吸着面条说。
“不用了吧。”留白是非常高级的空间认知，有点像家，厉开朗很喜欢。
贺航阳难得的记起厉开朗说过的话，“我并不宽裕”，“也行吧，用到再说。怎么样？就算花钱不多，我审美眼光也很到位吧？”
厉开朗看着这个被贺航阳的“高标准”强行拔高了好几个舒适度的居所，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环境太舒服不利于思考和学习。”
他习惯了在清苦和压力下砥砺前行，这种舒适感，反而让他生出惶惑，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陷入贪图享受的怪圈，沉沦不可自拔。
贺航阳闻言，筷子一放，上下打量着他：“我说你是不是苦行僧有自虐倾向？非得在寒窑才能出成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