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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件旧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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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无比美好的一天,由于纪缕答应了某人每天一起晨跑而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你饿了吗?”
玕仈询问纪缕。
“不饿。”
“可我饿了。”
“那你点外卖吧。”
“我会做饭。”
“所以呢?”
“借你家厨房用用。”
纪缕转身就走,他准备再回房间躺会,也许一觉醒来他会发现不过梦一场呢?
玕仈又拉住了准备离去的纪缕。
“又怎么了?还想蹭什么啊?”
“衣服,我需要穿衣服,我的打湿了。”
“难得,你还挺讲究的。”
“不是,只是觉得你需要我穿衣服。”
纪缕没再跟玕仈废话了,也对,毕竟是在自己家,玕仈浑身上下就系了一条浴巾,这样让人看见确实不妥。
纪缕随便给玕仈找了一套早就不穿了的压箱底的旧衣服。
玕仈低头看着纪缕递过来的衣服发呆。
什么意思?嫌弃吗?纪缕不太懂,这衣服虽然旧但是也很干净的,只是很久没穿了而已。
自己平时穿的衣服纪缕不舍得借给玕仈。
“高中时期的衣服吗?”
“啊?嗯,应该是吧。”
“没想到你还留着。”
“穷,没钱买新衣服,所以旧衣服还在。”
玕仈听到这于是抬头看着纪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套的时尚穿搭,再低头瞅了瞅自己手中因年岁久远而从大红色褪色到橘红色的连帽卫衣和淡青色工装裤。
纪缕察觉到玕仈的眼神于是假装没看见般然后急忙走回房间。
原来还留着啊。
那是多久前的事了。
“为什么是大红色的衣服?”
一脸郁闷的纪缕不满的说着。
“红色不好吗?多好看的,我专门给你选的,你看,这衣服上面还有一颗粉红色的大爱心呢,这是我亲手画的。”
“不好,很土。”
“那你会穿吗?”
“不会。”
“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件衣服,过生的又不是我。”
“因为我过生日,所以想让你收到礼物,就给你选了,你放心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一定选一个你喜欢的礼物,就像你今天送我的这个我最爱的相机一样,只是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我任性的选了这个作为我想送你的礼物,你真的不会穿吗?”
“也不是一定说不穿吧。”
“那就是会穿的对不对。”
“你别得寸进尺哈。”
“可我今天过生日。”
“那就今天穿一下。”
“真的吗?”
“嗯。”
“你会扔掉它吗?它就是我哦,你会因为它不好看而扔掉它吗?”
“不会。”
“好,不能食言哦。”
“知道。”
原来,还在啊。
是忘了扔还是不想扔呢?
岁月太漫长了,好些东西都扛不住时间的压力,于是只得溃败不成模样。
衣服已经不再是大红的颜色了,就连当初一笔一笔画上去的爱心也迷糊的看不出模样了。
不过总有人记住它,总有人知道它本来的模样,不曾遗忘过,和那群岁月中最宝贵的记忆一起,历久弥新。
厨房的香味慢慢弥漫而出,吸引了还饿着肚子的馋虫。
妞波甩着尾巴就走了过去,喵喵喵地叫着,好像人类能听懂它的语言一样。
“这个你不能吃。”
玕仈温柔的把妞波抱在怀里柔了柔头,它的毛就那么不知不觉粘在了玕仈手上。
喵咪很喜欢掉毛,妞波尤其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纪缕之前想过是不是自己亏待了妞波所以它总掉毛,后来纪缕想通了,这明明是妞波来向他寻仇的,他哪是亏待了猫啊,是他对猫太好了,能亏待的只有自己。
“它掉毛很严重的,你别乱摸它。”
纪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
“没事,我不介意的。”
“我的意思是你摸它它掉毛就会掉我家里,而且它越摸越秃,会不好看的。”
“那你会因为它不好看了就不喜欢它了然后不要它了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不会,永远不会。”
“嗯,那就好。对了,饭做好了,你快来吃吧。”
“什么?也有我的份?”
“嗯,毕竟用的是你家厨房吗。”
玕仈做饭很好吃的,这遗传于玕仈的妈妈,据说玕仈的富商爹就是因为忘不掉玕仈妈妈做的饭才逐渐迷恋上玕仈妈的。
于是本来不算饿的纪缕也没有拒绝那一看就无比好吃的米饭,有天赋的人就连米饭都煮的粒粒分明的,更别提炒的那几道菜了。
“你家菜不多,都很寻常,所以我做的也很平常。”
玕仈望着桌子上的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猪肝、莴笋炒肉片、魔芋炒洋葱说着。
“没事,已经很豪华了。”
纪缕看着这几个菜感慨着。
对于厨艺不佳的纪缕来说确实算豪华了。
于是纪缕坐下来和玕仈吃了起来。
电视继续放着,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了动画片。
妞波被动画片吸引了目光,跟着电视里的人物转动着脑袋。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电视里的声音,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只是之前他们吃饭的时候会说话还是会闭口不言纪缕早已忘记了。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吃完饭后玕仈主动去刷了碗,这让纪缕有些许的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有点太小心眼了。
纪缕看着玕仈身上穿着的那件明显小了的褪色旧衣服,那件衣服让玕仈有了一丝并不和谐的滑稽感,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一样,不太机灵。
良心未泯的纪缕回房间拿了一件宽松的白毛衣,他仔细看了的,这件白毛衣是宽松款的,他没买多久,还很新,玕仈穿着应该是合适的,不会小。
于是纪缕别扭的把毛衣拿给玕仈。
“你先穿这件吧,你身上这件有点小了。”
玕仈愣了愣。
“这衣服不好吗?”
“啊?这衣服好吗?”
纪缕开始怀疑玕仈的审美了。
“你会扔掉它吗?因为觉得它不好看的话。”
“啊?扔它吗?应该会吧,我现在也穿不了这件衣服啊,它风格太奇异了,你要是喜欢可以带走的。”
纪缕的话让玕仈有一些怅然所失。
原来是忘了扔啊,还以为是不愿意扔呢。
“那个,也不一定非得扔的,我衣柜挺大的,也能装它。”
纪缕看着玕仈失望的模样很不理解,这人是不是有些脆弱啊,怎么提到扔衣服就这副模样,究竟是想到什么去了。
无奈的纪缕只能选择这么安慰玕仈。
“好,那就不扔它。”
玕仈抬起头嘟囔一句。
他的悲伤没有了不过也没有变开心。
玕仈换了衣服把那褪色旧衣服工工整整叠了起来递给纪缕然后总算是离开了纪缕的家。
纪缕茫然的看着手里的衣服然后又把它放回了之前的衣柜最里层,这衣服他之前没扔过,现在好像也不愿意扔,一件衣服,不扔就留着吧,反正也没什么。
对于玕仈的到来纪缕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究竟是厌烦、无所谓还是欣喜的?
曾经的纪缕费劲力气离开了玕仈,他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如果再见那一定会是一个不欢而散的局面。
可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的,纪缕不得不承认曾经和玕仈在一起的时光是他的那些单调日子里少有的颜色,玕仈就是那些颜色,在纪缕循规蹈矩的日子里疯狂跳动着,无论是之前的朝夕相处还是已然不知用什么词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现在。
人总爱骗自己,可人总是骗不了自己内心的情感欲望。
纪缕难得的从冰箱里拿出放了许久的啤酒,然后拉上阳台落地窗的窗帘,房间暗了下来,纪缕从容的喝起了酒。
成年人总有很多心事,纪缕亦是,想不通的时候就喝会酒吧,哪怕纪缕不喜欢喝酒这件事,不过喝了酒便代表着一切都能过去。
纪缕许久没喝酒了,他的生活很忙碌的,杂乱而有序,看着好像是矛盾的,不过纪缕习惯了,那是一种怪诞的幽默美。
纪缕在重新审视自己。
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漏出来一条缝,外面正好的阳光就那样透了进来,刚好就被纪缕捕捉到,纪缕茫然伸出手,他的手一点点熟悉着那抹阳光,阳光好像也曾照料着他。
躲不掉的终究躲不掉。
关于那个曾经无比喜欢的人,哪怕岁月远去也依旧不变。
就像那抹阳光一样,本来都拉上了窗帘可终究会让它从缝里钻出来,也许狡黠的不是阳光而是本来就留有漏洞的窗帘。
纪缕拉开了窗帘,阳光由一条缝的温暖变得直接扑面而来。
隔壁的玕仈就在阳光下静静看着纪缕。
玕仈挠挠头他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纪缕的眼睛说着。
“今天阳光很好,我以为你不喜欢它。”
我是看太阳不错所以来晒太阳的,不是专门站在这偷窥你的。
“它从窗帘中透过来了,所以我想看看它的模样。”
玕仈愣了愣。
“你要是不想它怎么也透不过去的。”
“是,不过它终究还是透过来了。”
“纪缕,我们成年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应该不需要再用石头剪刀布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吧?”
石头剪刀布?那是什么呢?
同样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
“纪缕,我可以不吃药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感冒发烧了。”
“可是药很苦啊,我不吃药又不会死,睡一觉感冒不就好了吗?”
“石头剪刀布。你赢了就不吃药,输了就吃。”
“不会太幼稚了吗?”
“未成年都这样的,不幼稚。”
“那你呢?”
“什么?”
“我赢了可以不吃药,那你赢了有什么奖励啊?”
“我可以看你吃药了啊。”
“那算奖励吗?”
“算。”
石头剪刀布。
那一场好像是纪缕赢了,因为玕仈慢了一步出手,所以他看见了纪缕出的布然后才出的石头。
“你赢了,可以看我吃药了啊,你开心吗?”
“还行。”
“那石头剪刀布的话还可以换别的东西吗?”
“下次再说吧。”
“好,那我就等下一次哦。”
……
“警察不用工作吗?”纪缕好奇问玕仈。
“要,所以我马上就得出门了。”
“好,那就再来一次石头剪刀布吧。”
“可我们不是成年了吗?”
“可我想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