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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歌 花枝鼠的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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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枝鼠的春天
商浸寒的梦想很快破碎,把所有的工作积累起来大概要忙两个月。
还想着自己可以休年休,在这里白日做梦。
商浸寒常常会思考,为什么身为老板也要过的这么辛苦。但公司倡导所有人一个待遇,身为老板更应该以身作则,所以对自己也很严格,必须和员工一样,当然请假不算。
如果可以的话,他八月底还是能带淮炙出去玩的。
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月。
淮炙回家继续摸索歌词,这次总算让他全部编了出来。
[想目光揽过你]
这是歌名,每当自己作词时这几个字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想你幸福美满,想目光揽过你。
这是淮炙写给自己的。
在录音房里待了快一天的淮炙最后把歌发了出去,没等看到消息提醒就打扮打扮自己去上班了。
今天的工作台好像和平常不一样,台阶处拿气球围了一圈。鲁香还在指挥临时工收拾,淮炙好几次想问都没有问下去。
“淮炙,你过来帮帮我们把气球贴上去。”鲁香看他来了,向他吼道。
淮炙也没有说废话,接过气球就去了。
“今天是怎么了?”
他随意抓了一个新来的临时工问,临时工看了看他回答。
“今天有人要求婚。”
“啊,在酒吧求什么婚?”淮炙有些疑惑,哪有正常人会在这里求婚的。
“不知道呢,我听老板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所以觉得很珍贵吧……”
人总是喜欢过去,喜欢所有第一次。
淮炙点点头,表示理解,第一次见面的话,确实重要。
鲁香在那边挥手让他过去,淮炙以为是什么活,伸手去接些什么。
“你今天唱我发给你的那首歌。”
“啊……”淮炙皱了一下眉,从来开始他就没有看过手机也不知道鲁香给他发了什么。
“你不会没看吧,我上午就发给你了。”
淮炙确实没看,上午他一直在给自己的歌录音。
“我现在看。”
鲁香对他叹了口气,不要疑惑,气的。
“你现在肯定也来不及了,还有一小时客人就要到了。”
淮炙有些尴尬,拿起手机看了鲁香给自己发的歌。
“算了,你唱不了的话,我把音响拿过来,假唱吧。”
如果可以的话,鲁香更想换人,但谁让单主认定淮炙。
“能,能唱。”
这首歌淮炙还算熟悉,一小时,大概可以背下歌词,但是曲子弹不来。
“姐,能只放曲子吗?”
鲁香看他答应还是挺高兴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后就去办了。
表演很顺利,男方的表白也很顺利。
酒吧里到处都是欢呼声,抱得美人归,有很多人起哄要他们亲一个。
后面淮炙就没有兴趣看下去了,想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始终找不到。
奇怪了,商浸寒跑到哪里去了?他今天没有向他请假啊。
正找着呢,淮炙一转头就撞到了人,酒吧里还是人太多了。
“不好意思,人太多了。”
“没事。”防止他被挤走,他的手紧紧拉住淮炙的胳膊。
淮炙听见熟悉的声音贸然抬头,是商浸寒。
男人的个子好高,淮炙只能到他肩膀,感受到对方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淮炙试着挣扎了一下,挣扎开了。
换了只手,紧紧握住商浸寒抓他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我们出去吧,这里人好多。”
商浸寒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淮炙拉他的手上,没听到淮炙到底在讲什么,就随着他拉着走了。
他早就来了,目睹了淮炙为这对新人唱歌。再到淮炙下台,就一直在寻找对方的身影。淮炙把他带到了酒吧后门,这里人少。
“你想什么呢?”拍了拍商浸寒的胸口。
很显然,商浸寒还没有从刚刚淮炙牵着他的手的喜悦中醒来。
“你松一点……”
罪魁祸首的商浸寒幡然醒悟,马上松开了淮炙的手。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淮炙看他道歉的笨拙样子,没忍住笑了。
“逗逗你而已。”
商浸寒看他笑的开心,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勾了勾嘴唇。淮炙笑起来真好看,他想。
他们在昏暗的巷口坐下,至于为什么要在这。淮炙一会还有回去拿东西,不能直接走。周边没有休息的地方,就暂时在这里了。
商浸寒不说二话,就在这里陪着他。
他看淮炙打开手机,熟练地切到某个社交平台,看着他随意登录了一个账号,消息栏处的九九+显示格外刺眼。
“这么多人吗?”
他听淮炙感慨了一句,淮炙也没有想到平常只有几十万浏览量的账号可以收获这么多赞和评论。不过评论有好有坏,但是视频的点击量和点赞量很多,发出去四个小时,三十万。
“怎么了吗?”商浸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好意思再看别人的隐私。
“我的视频火了。”
“什么视频。”
淮炙把视频调给他看,实际上就是商浸寒前阵子听了一晚上的歌。淮炙给它填了词,改了点旋律。
“恭喜你啊。”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词,先恭喜吧。
淮炙笑嘻嘻的,把手机音量调大。
“给你听,我的改良版。”
音乐的主旋律没有变,和那晚商浸寒听得一样。
只不过,更加温柔,更加让人遐想。
其实淮炙对音乐的要求很高,他很执着,执着到可以花费一天又一天的时间去找旋律,找灵感。
因为他觉得,音乐是一种情绪价值,人们的心总是跟着旋律波动,什么时候会听什么歌都是随着情感的流动。
通过给予别人情绪价值来满足自己,淮炙很开心。
“很好听。”商浸寒评价。
“是吧,我也觉得。”
“你在做账号吗?”
淮炙思索了一会才回答:“没有吧,只是记录一下,我账号平常没什么流量。”
商浸寒垂着眼看他,他在想,如果淮炙在做账号的话,他或许可以帮忙,帮买点流量?
老年人还是不懂。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但是淮炙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
“账号名吗?小枝。”
“哪个枝?”
“木字旁的那个。”
商浸寒拿起手机,打算上网搜索淮炙的账号。但是打开手机才发现他不知道淮炙所在的网站。
淮炙看他傻傻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拿过他的手机帮他下载。
“可以开流量吗?”
“没事,一直开着呢。”
淮炙给他下载好软件就把手机还给了他,商浸寒随后就给他点了关注。
没过几分钟,鲁香给他打电话叫他们快点回去。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酒吧里就只剩下工作人员了,鲁香看见淮炙是和商浸寒一起回来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淮炙不解,没有回应。
鲁香也没有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反而要求商浸寒快点带他走。
淮炙点了点头,拿起吉他就走了。夏天还是挺热的,在外面待了一会,身上竟出了薄汗。
要回家洗洗澡。
商浸寒开车送他回家,他看懂了鲁香眼神里的意思,还是想关心他们间进度的问题。他向来不懂表达,这半年多的表达淮炙估计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感觉自己无论做什么,淮炙都会用一句你不是直男吗来搪塞他。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先把淮炙送回家,很难得,淮炙邀请他上去坐坐的时候拒绝了。
“真的吗?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听着淮炙的叮嘱,商浸寒感觉自己的心又热了许多。
“好。”
回到家,他开始扒拉淮炙给他的账号。淮炙其实不怎么爱发朋友圈,大多数都是外出旅游或者和朋友聚餐才会发一下。
如果商浸寒刚开始从他的朋友圈下手,那么他将一无所知。
淮炙的音乐账号里都是自己的唱歌视频,没有漏脸。倒是给自己抱着吉他的身体拍了进去,少年的手掌骨节分明,即使不见脸,也知道对方一定很好看。
正如淮炙所说,账号没有什么流水。唯一火一点的只有淮炙给他看的那个,视频下的评论两级分化很严重,有路人说这首歌好好听,主播的声音好好听。也有人说是现在流行的口水歌,商浸寒不知道口水歌是什么意思,但能看出来,留评论人对淮炙满满的恶意。
于是他回了几句反驳的话,对面也不甘示弱的和他对峙。
对峙了好一会,商浸寒发现对面没有了动静,点开对方主页发现被拉黑了。
“真没有素质。”他暗暗骂到。
他的账号名是一串乱码,头像是用户的初始头像。看着像别人的小号,或者是买来的水军。
商浸寒研究了一会,点进了自己的主页。他要取一个好听点的名字,最好让淮炙看一眼就记住他,但不能认出他。
【花枝鼠的春天】
这个名字好,淮炙应该可以记住。
翻了半天相册,最后找到了几天前妈妈给他发的小狗照片。动动手指,账号就装扮完毕。
公司在今年的七月份有义工活动,商浸寒作为老板,是一定要去的。
这次是去敬老院,照顾一些老人。
但其实,这种活动没有工资,在他们做义工期间公司是放假的。所以大部分员工都愿意用这个假期来陪伴家人,只有少数人会来报名,今年的报名人数不用看都知道是不够的。
商浸寒有些苦恼,又不好意思去强制他们报名,只能说能拉一个是一个。
从口袋里摸到一盒烟,正要点燃时发现没有打火机,他好像放在酒吧吧台忘记拿回来了。
淮炙不喜欢烟味,他也不常吸,偶然会来几根。面对淮炙,他从来没有让烟味留在自己身上。
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是不是可以邀请淮炙……
淮炙大概率是会同意的,他听淮炙的身边人说淮炙有一个奶奶。
又听说淮炙很孝顺,每年都会回家看看,即使淮炙的父母早就抛弃了他。
想了想,商浸寒就皱起了眉头。他很心疼淮炙的过去,也很在意在他没有参与的每一分钟淮炙过的怎么样。
那么漂亮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残破不堪的过去?老天爷总是不公平。
商浸寒主动拨通了淮炙的电话,淮炙接电话喂了两声,问他怎么了。
他又被淮炙可爱到了。
“我下周末去做义工,你要不要一起?”
“义工?”
“对。”
电话的那头的人一时没有回话,应该是在思考他的问题。
“应该可以,你去哪?”淮炙还是很喜欢乐于助人的。
“安康养老院。”
淮炙直接答应了下来,让对方到时候把时间发给他。
商浸寒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好想快点表白,但是又不想被拒绝。
商总左右脑互搏半天,最后决定把电话挂了冲冷水澡冷静一下。
另一边的淮炙对此毫不知情,视频的点赞量越来越高,现在已经三十五万了。
他现在也没有兴趣问商浸寒的账号是哪一个,其实到现在为止,他涨了至少一万个粉丝。
淮炙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的实力也得到了肯定。
很开心,所以在商浸寒邀请他去做义工的时候屁颠屁颠的答应了。
打开手机的备忘录,里面的置顶是一段文字和一张照片。
那是他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奶奶,可惜奶奶的命太短了,淮炙二十岁那年,她就去世了。
淮炙还记得那天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相反蒋泽宇没怎么流眼泪。
他那会还特别恨,恨蒋泽宇铁石心肠。那天他第一次朝蒋泽宇发脾气,问他为什么不照顾好奶奶。
但是后面才发现蒋泽宇经常对着奶奶的照片发呆,一看就是好久。
淮炙一点也不懂,他还是像孩童一般稚嫩。直到后来,蒋泽宇离开了他,转向国外。
所以二十岁那年他失去了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但是是他那二十年里最亲近的人。
人与人的情感,常常不与血缘挂钩。
如果奶奶还在的话,一定会为了淮炙高兴的。
高兴淮炙一个人重新振作,高兴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