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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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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由比滨民宿晚上22:47
民宿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海风带着咸味灌进来，却吹不散屋里的燥热。
二十一个人把行李扔得满地都是，客厅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啤酒罐滚了一地。
空调坏了，电风扇吱呀吱呀转，像垂死的老人。
鹫川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短裤，赤脚踩在榻榻米上。
他抱着西瓜走到客厅中央，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
“谁还要吃？”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累瘫了。
千夏和阳葵抱在一起睡着了，松本空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椎名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啤酒。
只有木下阳翔靠在窗边没睡。
他手里转着一罐冰可乐，目光落在鹫川赤着的脚踝上，又很快移开。
鹫川把西瓜放在茶几上，蹲下来切。
刀尖划开西瓜皮的瞬间，汁水溅到他手腕，顺着皮肤往下淌。
木下喉结动了动，忽然开口：
“明天……你穿那件紫色浴衣？”
“嗯。”鹫川没抬头，手指被西瓜汁染得通红，“椎名挑的，说配烟花好看。”
木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沉默像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大多数人已经回房间睡觉，庭院只剩鹫川、椎名、木下三个人。
他们搬了三把躺椅，头顶着头，中间摆着一盏小灯。
夜空很黑，星星亮得过分。
椎名躺着，双手枕在脑后：
“明天烟花大会，我要第一个冲到防波堤！”
鹫川笑着点头：“好。”
椎名翻了个身，面向他，忽然压低声音：
“喂，鹫川。”
“嗯？”
“明天……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她声音很轻，却像把钩子，勾得人心口发紧。
鹫川愣了一下，弯起眼睛：“会啊。”
椎名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
指尖相扣的瞬间，鹫川感觉到她的掌心全是汗。
木下躺在一旁，闭着眼，却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听见椎名的呼吸越来越快，也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乱。
风把躺椅吹得吱呀响，像要把什么东西撕开。
椎名去洗澡后，鹫川和木下并肩站在二楼阳台。
海浪声很近，像要把整栋房子吞进去。
木下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从小就讨厌夏天。”
鹫川侧头看他。
木下盯着远处海面：“因为夏天你总是穿得很少，别人都盯着你看。”
鹫川愣住。
木下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我又最喜欢夏天，因为你会穿裙子给我看。”
空气安静得只剩海浪声。
鹫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木下转过身，背对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没事，当我没说。”
他走回房间，门轻轻关上。
鹫川站在原地很久，才转身回房。
路过椎名房间时，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他停下脚步，听见里面传来椎名压低的声音，
像是在和谁打电话：
“……我明天要跟他说了。”
“真的要说。”
“怕什么啊……我都喜欢他这么久了。”
鹫川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没敲门，只是轻轻把额头抵在门上。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把他的T恤下摆吹得鼓起来。
像一面小小的白帆，
却不知道该驶向哪一边。
木下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封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信。
信纸已经被揉得发皱，边缘起了毛。
他盯着信上最后一行字：
“其实我也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
窗外月亮很圆。
他把信对折，再对折，直到揉成一个小小的纸团。
然后打开窗户，
把纸团被风卷走，落进黑夜里。
他低头，把脸埋进掌心。
声音闷在指缝里，带着一点颤：
“……祝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