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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恶作剧-下 ...

  •   莫名其妙。万重山自己不就是会所的老板吗?什么老板的印章,没见过。

      陆冬迎当时只顾生刘长杰的气,衣服扔之前应该是没检查过,现在讨论失物已经没有意义。他朝人礼貌笑了笑,仿佛抱歉。

      可能在声色犬马的环境浸泡太久,对周遭投射过来的觊觎敏感到一定程度便成了麻木,陆冬迎无视对方的绅士,走出电梯时问一嘴:“虽说在商言商,黎静还是希望万总给唐衷经手的东西尽量安全,昨晚被挑走的模特什么来路?”

      “好像叫David,传媒部刚签的中德混血。晚些会让助理将资料发过去。”万重山没怪他冒犯:“你还是这样,相处起来总让人忘记年龄差。”

      烦。大晚上右眼一直跳灾,当他推开套间门,看见唐衷左拥右抱拿麦克风乱叫向天再借五百年、活像酒精中毒的样子,想挖座坟把全世界傻缺都活埋的愿望值达到顶峰。

      “唐衷!”陆冬迎大跨步过去将人揪着领口带起来,语气罕见的严厉。

      经历除夕夜被自己妈和老姐冷暴力的唐衷浑浑噩噩,分辨来人还愣了半天:“阿迎——你tm终于出来了!有这样做朋友的吗?”

      “疯够了赶紧给我醒酒。”

      压迫感太强,陪着的小明星纷纷挪到旁边站好,朝门口难得一见的万总鞠躬听候差遣。什么情况?正宫捉奸来的?

      陆冬迎主要还是想问手机落在哪,他不经意往酒桌一瞥。

      艹。谁把它泡酒杯里了……

      “都怎么招待贵客的,自觉找经纪人领罚去。”万重山象征性训了两句,饶有兴趣看他们斗嘴。将他的地盘闹成勾栏样式,唐家公子还真是头一个。

      被陆冬迎拍了几下脑壳,唐衷才稍微清醒。意识到自己丢脸面,他咳嗽几声清嗓子:“够了够了阿迎我没醉,你打人真的很痛!”

      “看你是脑子被水泡了瞎矫情……”陆冬迎有气没处撒。他抽出那块手机尝试亮屏,不知被淹了多久,饶是防水的也彻底没救。

      啧——他朝屋里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肉朋友打完招呼便想离开:“万总,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回见。”

      “阿迎等等再坐会儿!完了散场接我去你家住几天,反正那厨子没在不是?”

      唐衷拉扯他坐下,压声说:“等你帮忙把关呢!这帮人精牛皮吹上天都想让我签方案,总感觉中间有坑,我这单枪匹马的不装傻不行……涉及集团股份还是要小心点,阿迎你脑子机灵,现在我就剩你最信得过了。”

      陆冬迎斜他一眼,出于人道主义最后给一点提示:“没那本事还凑热闹跟你姐抢继承权,唐家已经够乱了,安分当你的米虫不好吗?之前就说过,我不掺和你家的事。”

      “算不上掺和,你就当我不撞南墙不回头吧。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我这种人爱情是指望不来了,剩钱和亲情两样总得占一个不是?阿迎你还不了解我……”

      唐衷属实醉得不轻,都开始说胡话了。

      整个人软骨泥般倒过来毛手毛脚,陆冬迎挥手给他一拳才挣开束缚。

      “多大事!今晚咱不谈公事,来来来继续……”

      有人打圆场,又开了几瓶壁橱的红酒,续摊似的个个重新斟满上,借玩牌喝酒的由头赌些小物件。既有万总半场做东道主,其余人又好言相劝的,陆冬迎不得不耐下性子坐着闭目养神。

      陪侍的精巧人儿换了一轮,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星边缘站完善背景音。万重山吩咐人端果盘进来,很快屋内乌泱泱列了一队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侍应生。他们统一仿乘务军服的西装马甲是穿给客人看的,耐不住有人爱吃制服这口,上菜的功夫都暗地争着将自己当盘菜送出去。

      陆冬迎百无聊赖,他有些天没休息好,听多周围滔滔不绝的嘈杂只觉太阳穴鼔痛。快划进浅梦时,却听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唤他……

      “冬迎——”

      很像刘长杰的声儿。

      假的吧,那呆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睁开条眼缝往人堆看,有些近视。的确有个男侍应在朝这边张望,还鬼鬼祟祟摆手势。

      ?

      “你们认识?那把他叫过来吧。”万重山不知何时坐到了陆冬迎身旁,见他入迷,便善解人意朝那男侍应抬手示意。

      “不认识。”

      晦暗而暧昧的灯光下,青年的身段俊秀端正,一身白装简洁素雅,即使隐在满屋精致显贵的男男女女之中,刘长杰依然能将其一眼辨认。

      他被推搡着走近密切交谈的两人,听到陆冬迎这句清晰的否认,心中霎时泛起一股酸意。

      “你是跟哪个组的?”

      那位看起来有头有脸的人物像在问他。刘长杰尴尬抿了抿嘴,不知如何作答。正感无措,陆冬迎及时站起来:“我看这位新面孔……很合眼缘,想让他陪我到外面透透气,万总觉得呢?”

      得了许可,陆冬迎几乎是扭送着将他拐出包间,寻了个偏僻的小露台,门一拉就肆无忌惮挂他身上点火,也不管北风呼啦啦的多么冻人。

      “哥……”叼着舌头黏糊亲了好半天,陆冬迎才舍得喘口气,笑着问:“是哥哥吧?你不在老家怎么跑这当服务员了?真是深藏不露。唐衷让你来的?”

      他倒迅速接受了刘长杰的闪现。

      冬迎……

      尝着熟悉的青提香,刘长杰感觉又快昏头。从踏上高铁那刻起就开始想念的人儿,此刻重新拥入怀中,身体确是贴够紧了,分离焦虑却未因此散去。

      一切都要从早上说起。

      通话很快挂断,刘长杰却注意到视频里的床头灯,灯罩上拓着跟印章高度相似的图案。一时之间,那些由老乔隐瞒的、他未敢打扰的猜想浮上心头,担忧之余,内心幽暗处亦生出难辨虚实的嫉妒。

      几乎是三分钟内做出的决定,他给了自己理由骗过王殊女,偷偷打车到离家最近的机场,在大年初一的日子抢航班飞回崇城。

      落地后刘长杰回过城中村和海景房,确认陆冬迎不在,也曾几次尝试联系,都没得到哪怕简单的一句报平安。天很早就黑了,王殊女问责的消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在陆冬迎的家里,他抱着睡得呼噜响的虎皮青椒陷入等待,怀疑自己小题大作,甚至开始重新归因今日的冲动——直至微信收到一组带定位的聚会照片。

      印章果真派上了用场。他风尘仆仆寻到会所时,一身廉价着装与周遭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安保和前台将他拦住,后来核对过那枚刻章的会员信息,才神色古怪地帮忙喊来接应的管事。

      那管事像很赶时间,只看了他一眼便径直带去化妆间,理所应当似的让他换上这身衣服。刘长杰一头雾水,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安排和其他男模特一起端果盘进了包间……

      “冬迎,早上我给你打电话了,是唐衷接的。他知道你的密码,还光身子躺床上。我,我就急了,怕他趁你喝醉酒……我知道很可能是误会,但就是控制不住要往不好的方向想,冬迎,我很担心你——”

      刘长杰吸了吸鼻子,没从热情的吻中找回多少理智。楼层很高,他被压在围栏上无意朝外面看了眼,那一刻,大半个崇城都像被他踩在脚下。许是冷的,他头晕目眩,双腿都有些打颤。

      陆冬迎蹭了蹭他的颈窝,听他磕磕巴巴告状,有了什么新发现似的拿起他的工牌看。

      是枚别在前胸的身份徽章,很新,上面刻写的英文是D什么的,刘长杰没能认出来。

      陆冬迎灿烂了,有些没心没肺:“竟有这事。没想到哥哥还会吃醋。所以在溪泷的年不过了连夜赶来找人,该说哥哥是进步呢还是进步呢!”

      大黄狗不响,眼珠蓦地变得湿润却强忍的样子可怜兮兮,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冬迎解释:“除夕我去唐家主要为了见他妈,昨晚唐衷跟家里人闹矛盾,急着离家出走就把我手机拿错了。哥哥离开之后我可一滴酒都没沾过,不信再尝尝?”

      “可他,他明知道我着急找你,拿错手机可以实话说或者跟你转达一句,怎么能什么都不交代?你们还一起到这种地方……冬迎,我刚进屋看见了,他们是不是在里面赌钱?”

      刘长杰费劲组织语言。他几乎没阖过眼,第一次进入这种灯红酒绿的浮华地段,内心是抵触又害怕。担心自己没控制音量被这里的人听见,又温声说:

      “没关系……找到你没事就好。太晚了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家,可以吗?”

      “哥哥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关系?”

      陆冬迎算是听出来,当下就有些恼,抬手揪他的耳朵:“首先这里是正经会所,能娱乐也能提供地方给大领导谈工作。过年聚会打打牌很正常吧,那公园大爷搓麻将都赢一块两块的呢!”

      见呆子一脸复杂、被蒙昧得有些可怜,又说:“其次,我来就为了换回手机,也才刚到,要不是伯母托我看着点人,我早回家睡觉去了。”

      刘长杰眸光闪烁,小心翼翼牵过他的手捂暖:“原来……对不起冬迎。我可能,脑子糊涂了,总想起上次你大半夜喝醉酒,心里头老难受。”

      “可不是糊涂了吗!难受你还大老远回去一趟。说,阿姨有没有安排相亲?”提到这茬,陆冬迎像终于找到气口,借机倒打一耙。

      “你都猜到了……我到崇城才知道有这回事。冬迎,其实你介意的对吧?那等过完年我就跟家里说明白。我妈她——”

      “可别!”

      陆冬迎被吓一跳,连忙打断他:“停停停,像跟家里出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哥哥犯不着去做,以后留在崇城好好过日子,别被你妈唠叨几句就跑去相亲……我只要求这一点。”

      跟这呆子说话罗里吧嗦的总能拐到奇怪的地方去,有时真想拆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脑回路。陆冬迎心有余悸,终于提出要看聊天记录:

      大约晚九点钟,那些歪七扭八的酒局照片后面还跟了句“缺伴开牌,等你”,附加一个陆冬迎绝对不会用的骚浪猛男飞吻表情包——

      艹。

      这不让人误会才怪。

      “算了。这些消息大概率不是发给你的。我认识唐衷很多年了,他是有点毛病,但本性坏不到哪里去,估计是这两天心情不好,喝多了酒才不小心搞出的乌龙。”

      陆冬迎缓和语气,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他原想着老男人既忍心选择回溪泷,独留他在崇城孤苦伶仃的,自己晾他个三四天调理下心情应该不过分。他侥幸生点闷气,哪知唐衷会整这一出?

      也算误打误撞了。虽然害他俩再见面就是在这种尴尬的场合,总好过山长水远的放任人在家相亲。

      即便已经有过许多次亲密,陆冬迎却很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刘长杰对他没有天然的冲动。万一直了回去,甚至反悔来问他要回那串珍珠,到时陆冬迎给还是不给?他自己也是男人,知道情情爱爱说再动听都是有较量的,大多经不起考验。

      想着想着又不太乐意,他凑过去紧紧抱住,亲了亲刘长杰的脸颊,安抚道:

      “好啦。事儿就算说开了,哥哥跟比我还小一岁的人计较什么?具体的等回家关上房门慢慢聊,咱先把人接出来。待会……”

      _

      他们一前一后返回套间时没引起什么注意,只因赌桌上的牌况正行至白热化。最简单的□□和炸金花,每次开牌都真心考验这群酒囊饭袋的脑力。

      初始大家只押些酒水或旅游机酒之类的意思一下,赢拿彩头输喝罚酒,并非认真要赌,后来输赢上了头,押的码数越滚越大。

      唐衷前半段牌运太顺,人骂他赢完就跑够缺德,说什么都不让走——风水轮流转,后半场输得惨烈。家里管得严本就没攒多少私房钱,再玩几轮恐怕底裤都快搭进去。

      公共牌发下,一张梅花J给对面先出大数字顺子,唐衷不死心又掀开自己的牌看,盖了回去:“靠,谁把我明牌换走了。”

      没能凑出黑桃同花,唐衷手里就剩一团散牌。心想这帮孙子指定有联手出千,他将自己左手腕的朗格脱了,清脆一声磕在台上,笑说:“愿赌服输,但这表我妈拿给大师开过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戴得稳的。”

      “这话说得。咱们打友谊牌,大不了下一局我再把表押上,唐少要有信心赢回去嘛!”

      生意人最讲究运势,玩到百万级别的局已经吓退在场不少二代。唐衷罚酒时面上淡定,暗地早咬牙切齿:“行。但光一只表不够,下局我押台闪灵,得先看你们能给什么,要都不感兴趣今晚就玩到这。谁要继续?”

      “这……”

      年前唐家和钟家联姻的消息在世族圈里传得人尽皆知,唐衷却缺席长姐的订婚宴跑这处潇洒,做起冤大头如此豪爽,一下引起不小的骚动。

      二代中能分到实权的不多,虽车房不愁,能握在自个手心的现金钞票却没那么富裕,被唐衷这一激,本打算见好就收的也有部分想继续跟了。

      台闪灵是什么……

      刘长杰伴在陆冬迎身后站外圈围观,赌桌上的热闹让他无法认同。

      他脑补出金钱和时间排山倒海般从掌心脱离的感觉,和乙醇尼古丁麻痹神经一样虚妄,可陆冬迎看起来习以为常,甚至跃跃欲试。

      想着交代的话,他心里打退堂鼓一遍遍喊陆冬迎的名字,但终究没突兀叫出声。

      被称作万总的男人像和陆冬迎很熟,举手投足礼貌克制,却在说话间有意无意与人贴近,眼中还带着别样的笑意。许是开了点窍,刘长杰对这种视线敏感了许多……

      啪嗒。

      这处地板有硬物掉落的声响,不大不小刚好只够被三个人听到。万重山感觉有什么东西快速略过自己的西装裤脚,刮擦小腿撞到踝骨便折了个角弹开,他有些疑惑朝地上看去。

      陆冬迎先弯腰捡了起来,心情不错道:“看来是有人不小心脱了手。”

      “那是什么?”

      “石英章。”陆冬迎终于转过头,朝身后那个待命的男侍应调侃笑了笑,将东西还回去:“这位哥哥,章子是你掉的吧?下次记得拿稳了。”

      男侍应的品相倒不至于出众,胜在各处都比较周正,健康的小麦肤色和那对极具神采的眼睛让他平添一抹野生风味……能被陆冬迎有心照顾,万重山才意外多留意他一眼。

      不看不要紧,仔细就发现这愣头青在隔空瞪人,眼神全无遮拦,实在虎得很……

      牌局最终凑出六位,所有人注意力都聚焦在这场压轴的博弈上。允许客人赌物不赌钱是万氏会所的规矩,组局全凭自愿,隐秘性和可操作性极高,这轮参团的注子便包括三辆车、两枚名表以及小支散股和几家俱乐部的年会费,赢家将以赠予的名义合法取走。

      对面五个已经摩拳擦掌,唐衷却敲起桌子:“等一下,开始之前要换个人替我。阿迎!”

      一下没憋住酒劲,叫孙大圣似的想将陆冬迎喊来。

      他们听了脸色一僵,为首的开玩笑说:“过分了哈!我们几个业余的随便摸摸就差不多了,让阿迎来不纯吊打吗?不行不行。”

      刘长杰就这样跟着自家高材生挤进了内圈,一路云里雾里。陆冬迎熟稔地走到唐衷身旁,撑着贵宾椅的椅背,探身拨了拨桌上留着还未整理的乱牌,:“我看看都玩的什么——这副牌少了两张黑桃,你们玩了多久,都没人发现吗?”

      “什么?我说怪不得上两轮都栽了呢!”

      “好像一直在用这副打,大家随便玩玩,是谁缺德藏了牌?”

      一时闹哄哄。“算了,几打红酒而已。继续吧,拿副新的来。”唐衷啧声:“那什么既然不让替,让他发牌总可以吧?他也不是专业玩牌的,瞧这双手多矜贵,阿迎就是单纯这方面手气旺,好不容易等他来一趟,我沾沾好运怎么了?”

      “别,我等着回家好睡觉呢,还是不参加了。”陆冬迎扇他一脑勺,笑着朝在座的客套道。众人被这滑稽一幕消解些戒备,陆冬迎随意逡巡了一圈,抬手指向万总侧后方的高个儿男侍应生:“我看他就挺面善,像是新来的。万总,不如赏个面子让他来发下牌?”

      啊?唐衷本就计划着陆冬迎来了能想办法赢,现下人不肯帮,他就有些慌了。忙抓住陆冬迎的衣摆:“阿迎!我去……什么情况……”

      刘长杰顶着数十道视线的压力走了过去。

      和陆冬迎擦身而过。余光里他看见陆冬迎和姓万的老男人退到了不远处的茶座,真的不再关心牌桌的情况。

      “……那啥,你叫什么名字?”唐衷嘴角抽搐,尽量表现正常去搭句话。艹了,这家伙怎么来的?

      男侍应缄默,指了指自己的工牌。

      “喔——那你发牌吧,呵呵。”

      唐少风流爱玩男人是公开的秘密,瞧他霎时变得鬼迷日眼,便有客人猎奇心又起,打量这位面生的男侍应以观摩基佬都有些什么品味。

      从屉子里拿出一副全新未拆封的新牌,男侍应貌似新手并不会洗牌切花的技巧,自然无法兼具专业荷官的观赏性——动作生硬切了几下,中途还没拿稳差点掉两张牌。

      “哈哈万总,看来你们员工还得再培训培训啊!”

      男侍应皮薄似的一下就被说红了脸,端端正正按顺序给他们发去底牌。

      为了省时间和增加刺激度,每人下注都默认直接All In,输赢都不好挂脸。今晚大部分客人都为讨唐家少爷的好处而来,实在说不准他们是怎么合伙的,现下作千的可行性几降为零,唐衷紧张祈祷以一赢五的概率降临。

      可他光看了两眼刘长杰拙劣的动作,心已经死完大半截。

      半分钟能完成的流程仿佛被按了慢放键,所有人摒息凝神看刘长杰发下的公共牌——

      方块2、梅花4、黑桃9。

      几个二世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刘长杰双腿那个抖啊!背后围观的也小声议论着,他如芒在背,直至被谁提醒了句“继续切”。

      已经没有任何提示。刘长杰硬着头皮切开一张,展示第四张公共牌——桃心Q。

      原本歪七扭八翘二郎腿的都不由坐板直了,几人齐齐蹙起眉来,唐衷先前已经七八分醉,此刻脸色可以说极为难看。

      刘长杰不小心瞥过去。

      “这牌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掺……”围观者的女声细碎飘进刘长杰的耳朵,他看不懂这些牌的规则,只能凭周围的反应去简单判断情况。

      陆冬迎架着他干作弊的事,肯定是为了让唐衷能赢吧?想起早上的视频,刘长杰就有些牙痒。恶意是能凭一瞬间的直觉去判断出来的,尽管他和唐衷没正面接触过几次,对彼此的印象却都没那么对付。

      最后一张切牌为桃心10,至此尘埃落定。

      前戏奠定得那样疯狂,等真正开始揭晓底牌,局里局外的都被这桌没了看头的烂牌败完兴致,基本只能靠底牌点数大小来定胜负。

      唐衷坐第三顺位,当前面两人亮出无足轻重的单牌时,他手里的对子K反而占了极大优势。

      刘长杰眼看他下一秒就休克的脸色渐渐回春,本来做好要事不关己的打算,此时又生出些难言的妒火了——陆冬迎真的要帮他……

      老四老五的单牌逐一揭开,有幸拿到最大黑桃Q的亦在唐衷手里落败,压力给到最后单眼皮的公子哥老六,那人不好意思笑了下,眼里那点得意快要压不住。

      唐衷最怕他得到一张A,当方块4被翻开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该不会……”

      好消息,不是任何一张A。

      坏消息——这tm是张桃心2!

      刘长杰在一片混乱中走出包围圈,手脚都有些发麻。

      他略微恍惚去寻找陆冬迎的身影,香槟、亮片和杂糅的芬芳、失真的琴音,通感已经混乱,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

      凌晨两点多,车终于驶离庄园上了国道。刘长杰扶着意志不清的唐衷挤在车后座,看向前方移动的黑天雪幕和驾驶座上青年挺秀的背影,心绪达到前所未有的空泛。

      输惨了的醉鬼打起酒嗝,暗暗用手肘怼开想扶他的穷酸厨子,开始口无遮拦骂脏话:“……你麻了个……阴我……个老六……”

      骂着骂着涨红的脸颊流下两坨眼泪,还大声吸了吸鼻涕水。陆冬迎暗骂一句,训道:“别吐我车里!哥你往格子里翻翻,拿个塑料袋给他挂耳朵上。”

      “喔……好。”刘长杰只能照做。

      “滚啊——呕!”

      车头擦地拐了个弯,在离加油站不远的地方熄了火。陆冬迎跑下去,淋着雨雪踢了几下车轮胎“靠……唐衷你tm给我车骂爆胎了!”

      刘长杰绑好那袋子秽物,嫌弃地抽过纸巾扔给唐衷,随后翻了件防风的羽绒服,下车,披给身形单薄的陆冬迎:“冷,今晚就在前面歇脚吧。”

      他吻了吻陆冬迎凉凉的额堂,给人戴好围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恶作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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