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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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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陷入短暂沉默。
傅星辞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边浮起一个很淡的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事情。”
夏屿森知道他在敷衍,不过对方不说,他也识趣的没问。
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子很快驶入城西的别墅区,这里的环境比云顶公馆更加清幽,每栋别墅都带着独立庭院,绿树成荫,私密性极好。
夏屿森暗自腹诽:这家伙,还不打算坦白自己的家世么,这大宅子,全市有几个人能住得起。
他倒要看看对方要忍到什么时候。
夏屿森一点都不急,他反倒乐于看傅星辞表演,觉得煞是有趣。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前,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庭院里种着翠竹和松柏,颇有几分禅意。
“到了。”傅星辞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头,看着夏屿森,眼神复杂。
“怎么了?”夏屿森跟个没事人一样。
“森森,”傅星辞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想在见我父母之前告诉你。”
夏屿森继续面无表情:“什么事?”
傅星辞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他伸手握住夏屿森的手,似乎在组织语言:“之前我问你是否听说过傅氏集团,你说听过,但没多问。其实……我姓傅,而且,不是巧合。”
夏屿森眨了眨眼,心想果然要说了。
“哦哦,这样啊?”他语气依旧平淡。
傅星辞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一字一句:“我是傅氏集团董事长傅振雄的儿子,傅氏名义上的CEO,傅星辞。”
夏屿森故作茫然地哦了声,然后歪了歪头:“然后呢?”
傅星辞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懵。预想中的生气、质问……一样都没出现。
他准备好的解释全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我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夏屿森,等着对方反应。
夏屿森沉默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星辞:“……?”
夏屿森好半天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大哥,你装也装得像一点好吗?”
傅星辞彻底愣住了:“啊?什么?”
“你这几个月已经换了不下五辆车了吧?从宾利到保时捷再到今天这辆迈巴赫,哪辆不是限量款?”夏屿森掰着手指头,“还有,傅大设计师,你的资料网上随便一搜就有好吗?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回国后创办个人工作室,傅氏集团长子……这些信息我早就看到了。”
他看着傅星辞目瞪口呆的样子,更觉得有趣:“还有上次在西餐厅,服务员对你的态度就差跪下了,我还能猜不到?”
傅星辞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说……你早就知道了?”
“嗯哼。”夏屿森点点头,表情有点小得意。
“你……不生气?”傅星辞小心翼翼地问。
夏屿森奇怪地看他:“为什么要生气啊?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因为你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才跟你在一起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你瞒着我也是为我好,怕我有压力。我都懂。”
傅星辞听完,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他伸手把对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森森,谢谢你……”
夏屿森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小声说:“不过下次不许再瞒着我了。有什么话直说,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
“好,我保证。”傅星辞郑重地说。
两人又在车里缠磨了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下车。
傅星辞牵起夏屿森的手,他的手厚实有力,握的夏屿森很心安。
两人走向别墅大门。这次,夏屿森心里最后一点紧张也消失了。
林婉清老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星辞回来了。”她又看向夏屿森,眼睛一亮,“这位就是屿森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夏屿森连忙鞠躬:“阿姨好,我是夏屿森。”
林婉清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哎哟,长得真标致!又白又好看,这眼睛水灵灵的,比照片上还好看!”
夏屿森脸一红:“阿姨过奖了……”
“没过奖没过奖。”林婉清笑眯眯地说,“星辞这孩子的眼光就是好。来,快进来坐。”
屋里,傅振雄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点了点头:“来了?”
“叔叔好。”夏屿森再次鞠躬,心里又开始打鼓。
对面可是叱咤商界的大亨,登到过时代周刊的名人,傅振雄。
傅振雄打量了他几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嗯,坐吧。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他虽然没有像林婉清那样热情,但明显对儿子的对象也很满意。
年轻又帅气,学历还高,是个长辈都会喜欢吧。
接下来的见面比夏屿森想象中轻松得多。林婉清热情健谈,不停地给他递水果、倒茶,问他工作压力大不大、喜欢吃什么。
傅振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很温和,没有半点豪门家主的架子。
晚饭是林婉清自己下厨做的,她说想亲自做点好吃的,表示对屿森的欢迎。
六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味道极好。
“屿森,尝尝这个狮子头,”林婉清给他夹菜,“星辞小时候最爱吃了,一次能吃两个。”
夏屿森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林婉清笑得开心,“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
饭桌上气氛融洽,傅振雄问了夏屿森一些关于设计的问题,两人居然聊得挺投机。夏屿森发现,傅振雄虽然是个商人,但对艺术设计也有很深的理解,提出的观点都很独到。
饭后,林婉清说要带夏屿森参观一下家里。
“屿森,来,阿姨带你看看星辞的房间。”林婉清拉着夏屿森上楼,“这孩子自从搬出去住,就很少回来了。房间里还留着他小时候的东西呢。”
傅星辞无奈地跟在后面:“妈……”
“怎么,还不能让人看了?”林婉清白了他一眼,转头对夏屿森说,“他小时候可淘气了,整天上蹿下跳的,还养过一只兔子,结果没几天就跑丢了,哭了好几天呢。”
夏屿森忍不住笑了,想象着傅星辞小时候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傅星辞的房间在二楼,很大,装修简约,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很有设计感。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设计类书籍和奖杯,墙上挂着他的作品。
“这些都是星辞留学时候的作品,”林婉清指着一幅抽象画,“这是他大二时候画的,还得了个什么奖来着……”
夏屿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都是他没见过的傅星辞——学生时代的傅星辞,青涩但才华横溢。
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林婉清说:“这是他在英国时候的照片,你看,那时候多年轻。”
夏屿森拿起相框,照片上是二十岁左右的傅星辞,穿着黑色风衣,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阳光灿烂。他身边站着一个男生,两人勾肩搭背,看起来关系很好。
夏屿森的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脸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唇形。唯一不同的是,那个男生留着一头微卷的棕色头发,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气质更张扬一些。
但那张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不,准确地说,是像他的一个人。
夏屿森的手指微微发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想起傅星辞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眼神,那种惊艳、复杂、仿佛透过他在看别人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原来傅星辞对他一见钟情,百般呵护,对他倾尽温柔……都是因为这张脸。
因为他长得像傅星辞的初恋。
“宛宛类卿”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又冷又痛。
“屿森?”林婉清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婉清显然没注意到照片里的人。
夏屿森猛地回过神,放下相框,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没事,就是觉得这些照片拍得挺好的。”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林婉清没听出来,笑着说:“是啊,星辞那时候可受欢迎了,好多女孩子追他呢。”
夏屿森深吸一口气,把相框放回桌上,他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平静:“那个,阿姨,我想起来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可能得回去一下。”
林婉清闪着眼睛:“啊?这就要走啊,我还想着再带你去书房看看呢,里面都是星辞爱看的书,你也挑一些。”
“那个,要不改天吧,阿姨,时间不早了,客户等着我,这个项目很重要。”
林婉清看了看时间:“才八点多呢,再坐会儿吧,工作是做不完的。”
“不了,”夏屿森摇头,“实在抱歉阿姨。”夏屿森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相片里跟那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
傅星辞这会也进来了,他一眼就敲到桌上盖着的相框,又察觉到夏屿森的不对劲,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但当着父母的面不好多问,只好说:“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夏屿森拒绝得很干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陪叔叔阿姨多说会儿话。”
“那怎么行,”林婉清说,“让星辞送你,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
最后,夏屿森还是坐上了傅星辞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夏屿森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一片冰凉。傅星辞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夏屿森冷淡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驶出别墅区,夏屿森突然开口:“停车。”
傅星辞一愣:“还没到呢……”
“我说,停车。”夏屿森的声音很冷,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
傅星辞只好靠边停车。车刚停稳,夏屿森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森森!”傅星辞也赶紧下车,拉住他的手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屿森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傅星辞追上去,挡在他面前:“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森森。”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但傅星辞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人遇到那种事,都会生气,会难受。
他承认自己当初接近屿森,是因为他的脸,可是,在后面的相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男孩坚强、独立、善良,自己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跟那张脸根本就没有关系。
夏屿森抬起头,看着他焦急的脸,突然觉得讽刺。这张脸,这个人,这段时间给他的温柔和宠爱,原来都是给另一个人的。
“傅星辞,”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分手吧。”
傅星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什么?”
“我说,分手。”夏屿森重复道,“从今天起,我们没关系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他绕过傅星辞,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上车走了。
傅星辞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回到车上,拿起手机想给夏屿森打电话,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微信发过去,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他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