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你带烟了吗? 慈善拍 ...
-
慈善拍卖会开场的地点定在渡城中心商区,离体育馆近,连着片穿城的江,坐落于长河大厦的特别高奢会场。
奢华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斑斓的光,羊毛制成的厚毛毯铺就整片楼层,精心的设计无不透露举办方的用心。
楼逸恒跟在雇主身后,看着胖男人递出封烫金邀请函。
门口安保人员接过,匆匆扫了一眼,低声道:“宋鹏运先生您好,欢迎来到‘幽夜’拍卖场。请您配合,接受安检。”他抬眸看向客人半步远的黑影,声音低沉,“这位先生的邀请……”
“他是我的保镖。”宋鹏运开口打断,上位者的傲气扑面而来。
他站上平台,将手臂完全展开,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人,示意可以开始检查。
安保人员听后,沉吟片刻,伸手对楼逸恒做了“请”的手势:“好的,烦请这位先生移步,登记姓名,将通讯设备扣押,同样接受我们的安检。”
楼逸恒笑着点头,俯身在纸间签下名字:许现。
组织不至于傻到让他顶着真名现身,假身份是任务必须,也是保护必须。
他依言取出手机,摘下手表,把身上所有看得见的通讯设备扔进单独的安保箱。
保安点头,接过身份证,将“许现”的个人信息录入系统。
“许先生,请在拍卖会结束后取回您的个人物品。”
一人一个?
楼逸恒目光追随着箱子,经过安检门的刹那脑海无端联想到个问题。那得多少钱。
负责人工检查的安保人员点头,手从他腰间摸了上来,粗粝的掌心顺着西装口袋滑向西裤,连内兜都搜查干净。
“这是什么?”没过一会,保安抽出个红盒,中华烟,连包装都没拆。
“烟啊。”楼逸恒摊平手,“打工人好烟。长官抽过吗?”他俯身前倾将问题抛给保安,表情浮夸,自顾自地复述起烟的口感,“味道带点梅子味,入口浑厚……”
“拆开它。”
“什么?”他轻笑一声,端详起保安的微表情:唇微微张开,鼻息粗重,喉结上下滚动。
典型烟民碰见烟的状态。
“我说‘拆开它’。”
保安目光凝重,从眼底看进楼逸恒心里。
楼逸恒陷入沉默,现状的确棘手……慈善拍卖会规模盛大,举办方投入了大量精力与资源,上流人士的安全是一切风险的来源。
作为小保安,他确实不敢冒险,让未受邀请之人带着盒来历不明的香烟大摇大摆地进入内场。
楼逸恒看了保安一眼,欲言又止。
时间从他们身边溜过。
楼逸恒还想摸鱼打混美言几句,却见保安的手探向腰间的警棍。
楼逸恒笑容凝固,清楚多说无益,只好讪讪接过烟盒。
当保安的面,缓缓撕开外包装。
他低头看向保安脸上的谨慎,补充了句:“长官…你凑过来看会更清楚。”
保安依言倾身接近他。
视线里,楼逸恒灵巧的手掀开盖子,迅速从里面抽出根香烟,焦甜味混合烟草香自烟身中渗出。他晃了晃烟盒,表明底下没有任何东西。
保安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抽身。楼逸恒点头迈开腿,路过男人时顺便把手里的烟塞进保安留缝的口中。
保安错愕回身,手指夹着烟,取了下来。
“喂!站住!拿回去,工作期间禁止吸烟。”
“大叔!”楼逸恒背影甩他几步,单手插兜,挥挥手,没回头,语气戏谑,“烟就当送你。你也辛苦,为何不放松一下?”语毕,他将烟盒收回西装烟兜,夸张地拍了拍口袋。
保安看了一眼楼逸恒的动作,不置可否地将烟藏好,塞进衣兜,丢下句:“怪人。”
见保安收下烟,楼逸恒瞬间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
与此同时,场地的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或轻或重的脚步声,周围人步履匆匆,纷纷绕过立于会场门口的宋鹏运。
他不时抬手看表。
头顶水晶吊灯的光洒在宋鹏运眼底,照出他紧缩的眉头,他看向楼逸恒徐徐走来的身影,不耐烦地摩擦了一下鞋底:“怎么这么慢。”
楼逸恒站定半步内,恭敬道:“对不起。耽误了会儿,保安在查我的烟。”
宋鹏运脸色霎时变了,涌着火气粗暴地揪起楼逸恒衣领,咬牙切齿:“我早交代过!身上少带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雇你不是为了浪费时间。”
“当然,先生。”楼逸恒没生气,小拇指蜷缩,竟然笑得出来,“我会注意的。”
两人间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引得路人侧目望去。最终是宋鹏运脸皮薄,卸了力松了手,转身用力扬袖,踏步往门内走去,影子在地毯上拉出道长痕。
楼逸恒耸耸肩,在他离开不久后又跟了上去。
他拉了拉凌乱的衬衫领口,低头整理腰间的修身马甲,企图减少这身正装的束缚感。
宋鹏运循着号码落座二楼的私人套房。
房号镀金,尽显奢华。
楼逸恒扫了一眼门牌:204。
这层一共五个房间,他们位于左侧走廊倒数,楼梯口尽头挂有两个干粉灭火器,气压均为绿,墙内还嵌有火灾报警器。
楼逸恒站定玻璃边。
房间的视野极佳,脚下是其余拍卖者的座位,连成一片红,抬眸是夸张的舞台,灯光设备的光束集中中央,侧头是处精心设置的休闲酒吧角,旁边堆着几盆装饰盆栽。
他走到酒吧角,蹲下检查,柜子里只罗列了些名酒和高脚杯,冰柜有成块的冰。
冰……
楼逸恒猛然想起,他拉开其他酒柜,连着几个全空,唯独不见冰锥,他沉思着关上柜门。
耳畔响起通讯铃,然后是宋鹏运低沉的嗓音,对话双方用着口流利的英语。
“宋先生……”
楼逸恒行至宋鹏运身侧,鞠躬,示意自己将离开房间一会儿。后者抬头看他,眉头拧成疙瘩,挥挥手,赶苍蝇般打发走了他。
“两分钟。”
宋鹏运伸出两根指头,短腿搭在桌子上,交叉,对准备离开的楼逸恒交代道。
楼逸恒点头,厚重的大门打开又关上,只留宋鹏运一人在套房中等候。
晚上八点整,门口的安保检查暂告一段落,几个保安聚在一起进行安保箱的规整。
刘阳站在门口,按照工作要求关闭东出口。周边商业大厦霓虹灯璀璨,构成城市特别的星空,深邃且危险。他下意识摸向口袋,从衣兜里寻出根皱巴巴的烟,手中的打火器摩擦了好几次才闪出微弱的火光。
“咔哒。”
刘阳点燃烟,鼻腔顿时涌出浓烟。
“喂,刘生。”同事杨淳闻烟而来,他靠近刘阳,用手肘捅了捅腰,“你哪来的烟?咱的烟不都被老板没收了吗?”
“别人给的。”刘阳没过多解释那个年轻帅气且古怪的保镖,含糊带过。
“带派!!什么烟?”杨淳鼻翼煽动,大口大口地感受着来之不易的烟,“有点熟悉。”
“中华。”刘阳把门反锁,靠在墙上发狠地抽了几口,他把东大门唯一的钥匙放进内衬口袋,侧过脸欣赏起此刻的夜景。
“让我也闻闻。”杨淳不要脸地凑到刘阳跟前,鼻子鼓动的频率和偷吃的老鼠有一拼。平心而论,刘阳现在吐出的烟丝在同样是烟民的杨淳眼中媲美仙气。
男人没惯着他,嫌弃地推拒了一下煞风景的东西。
杨淳这才如梦初醒,挠挠头,声音憨厚:“刘生,你说……咱啥时候下班啊?”
“你问我?”刘阳捏着烟嘴,指间棕黄的滤嘴印下淡淡的唇纹,冒出的烟雾夹杂着一丝昏黄的火星,香烟短短几分钟燃到了中间,“按照安排,应该是晚上十点结束。”
他报了一个准确的数字,配上一口浓烟。
杨淳望得眼睛都直了,他吞咽口水,央求道:“刘生,让我吸一口行不行?就一口。”
刘阳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分明,凌乱的发丝搭在额前,眼尾诸多细纹,眉梢伴随烟雾的摄取变得舒展。
他脑子一热,把剩了三分之一的烟给了杨淳。
杨淳目光闪烁,顾不上卫生,就着同事方才含过的滤嘴猛吸。刘阳抱着双臂,抽烟人调换,变成他回味杨淳吐出的二手烟。
两人就这样在城市的霓虹灯下分享同根烟,直到滚烫的烟灰灼到杨淳的手指,两人都有点昏沉,他们才彻底停下来。
“这烟怎么那么快烧完了?”
杨淳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知道。好烟多磨?”
刘阳扶着胀痛的头,回答道。
会场某处卫生间里。
楼逸恒抬头检查时间,镜子边悬挂着面钟:8:15。
按照计划,总部的联系频道应该准备好了。
他若无其事地绕开小便池,推开一间单间,反手将门上锁。口袋里的烟盒被他小心取出,短烟倾倒掌心。楼逸恒攥着香烟抠中底部机关,倒扣,一个微型耳麦落入掌心。
耳麦外面裹着层可以躲过安检的特殊金属薄片。楼逸恒蹙眉,迅速揭开外表,掌心的机械形似耳塞,通体漆黑,能够在通话过程中保持良好的隐蔽性。
他戴上耳麦,长摁。
“嘶啦——”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楼哥……嘶?喂?能听见吗?”
声音由模糊变清晰,说话人的身份逐渐明了。
楼逸恒轻轻开口:“在。”
江洵松了口气,声音也稳健下来:“计划还算顺利吧?”
楼逸恒:“顺。”
“行。”江洵轻笑,不习惯平日话唠的朋友突然变得惜字如金,“别忘了,除了保护目标,你的任务还有接应‘夜驹’协助暗杀。接头暗号是‘带烟了吗?’、‘没有但我有打火机。’”
“嗯。”
江洵在耳麦对面交代了半分钟,通讯便暂时挂断了。
楼逸恒转身,摁下冲水的阀门,扯了张纸,揉皱扔进垃圾娄,拧开锁,迈腿离开单间。
他略微弓身,皮鞋踏在极净整洁的瓷砖上,顺手从烟盒里掏出支香烟。
烟是任务特制,长度被刻意剪短,方便烟盒下方制作机关存放耳麦。
保安的直觉准的可怕,但还是差点火候。
楼逸恒将烟收回盒中,站定镜前,镜面反射出张骨相优越的脸,散下的刘海服帖地梳至脑后,有神的眼眸下方挂着淡淡的黑影,薄唇略微扬起,他动了动嘴,两颊立马浮现出两颗酒窝。
记名单表、地形图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他叹气,拘了点水,胡乱地抹了把脸,妄图打起精神。黑心老板,我要申请公休!!虽然我不清楚杀手有没有公休这种说法吧……那也不能坎坷员工啊!
楼逸恒怀着气愤的心情绕到厕所门口,没走几步便和某物撞了满怀。
鼻头撞上堵肉墙,没声,但痛。
楼逸恒倒拔凉气,摸了摸鼻头,刚想用优美的国粹回敬对方,抬眸就望见了张充满雄性荷尔蒙的帅脸。眼神很深,看狗都深情,剑眉,小山般的鼻梁,嘴唇生的极为饱满,色泽红润漂亮。
“对不起先生。”
男子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原本凶狠的眼眸在看清楼逸恒脸的瞬间亮了几分。
“!”
楼逸恒脸上未干的水珠滚下脸颊,他扬手擦去,内心敲起小鼓。这脸?!他脑海闪过照片。不会是…那个…陆、生、寒?不是吧…本人比照片还带劲!声音也和我想的对号了!?!
他扫过男子西装胸口露出半截的烟盒,无厘头地来了一句:
“…没事…那个…你带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