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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本事别动   周围静 ...

  •   周围静的出奇,水龙头倒悬的水滴落盥洗台。

      “哒…”
      水滴吸收同胞汇聚,变成水珠自瓷壁滑入孔洞,然后又一声“哒”。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楼逸恒忽然感到窘迫,手僵在身侧,想插兜又怕太刻意,最后挠了挠头。

      尴尬,太尴尬了,我问的啥破问题,蠢死了。

      他抬颌,再次看向陆生寒,脖子生硬地转向厕所,心脏挣扎着跳动,像要跳出身体。

      仅仅目光相对,楼逸恒便确信自己该撤了,继续耗下去他担心事情会不可控,最后搞出两难境地。

      他飞速往后退半步,寻了个逃跑的绝佳方位。

      陆生寒在他微妙动身的刹那轻笑,整张脸活起来,声音夹杂着愉悦,泠清清的,像珠子滚落玉盘。

      楼逸恒咳嗽一声,大脑瞬间宕机,喉咙挤出的声音要比平时粘糊:“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

      他转身想走,耳朵烫的惊人,像挂着两颗滚烫的铁皮。

      一股力牵住他的手臂,西装布料和滚烫的掌心摩擦,硬生生定住了楼逸恒的脚步。

      “抱歉。”见目标达成,男子松了手。

      楼逸恒抿嘴看向拉住他的人,念在这张脸的完美暂时原谅他的行为。

      “你……”

      楼逸恒欲言又止。

      他发现陆生寒的热情不止表现在动作,眼神更是传神。照片上那双本该冷漠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在他身上游离。

      楼逸恒鸡皮疙瘩掉一地,只好皮笑肉不笑地迎接,又开始懊恼几分钟前提什么烟。

      两人互相僵持了会儿。

      下一秒,一根利群闯进了他的视线。

      楼逸恒呆了:“……”

      直到陆生寒轻轻用它碰了一下他呆愣的脸:“怎么了?不是要烟吗?”

      “哈哈……”他干笑两声,“这多不好意思。”

      真打算给烟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陆生寒涵养很高,马上找补造了个台阶,“互帮互助。”

      这能互帮互助什么?楼逸恒没戳穿男人,接过烟,拍了拍口袋。完了,没火机。

      陆生寒见他动作使然,挑眉道:“没带打火机?”

      楼逸恒“嗯”了一声。突然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更尴尬了。

      他生无可恋,捏着烟嘴的手指暗自使劲,要是让江洵知道他是这样和陆先生打好关系的话,估计能笑上半辈子。

      “…嗯,借我的。”陆生寒见状,右手拈左胸贴身的口袋,肩膀上抬,取出了一支刀刻纹路的金条纹火机,光反射漆面,晃动间堪比液态黄金。

      他转动火机,方块在指间律动,经过中指和食指关节,落入掌中,拇指一挑。

      “叮。”

      清越的机关弹跳声响起,随后是蓝色火焰冉冉。

      嚯,都彭?这可不是便宜货。楼逸恒显然对此类物品颇有研究,不然不会一眼指认。

      他单手插兜,衔着烟,不耐烦地用牙齿咬了一口滤嘴,俯身靠近火焰,烟刚有点燃的趋势,火突然偏了。

      楼逸恒皱了皱眉,湿润的舌尖抵着下方,调整利群位置,追逐火偏转的方向,灯光落下,照亮他无辜的黑瞳。

      火又往后移。

      楼逸恒此刻还没意识到被耍,皱了皱鼻头,继续完成他的点烟大业。

      火焰又动了。

      他终于发觉火势细微的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极速响应,死死扣住陆生寒的腕。

      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烟嘴含在双唇间,牙齿和舌尖用力,声音模糊不清,极其性感低沉:“别动。”

      陆生寒愉悦地笑了。

      任由楼逸恒像猫抓毛线一样抓他的手臂。

      “你是被邀请的吗?”陆生寒眼神带勾,毫不避讳地盯着楼逸恒修长的脖颈。

      “不是,保镖。”楼逸恒抬头,空出左手夹着烟,五指指甲饱满圆润,很干净。

      “那太可惜了。”陆先生目光转向别处,喉结吞咽口水,上下滚动。

      楼逸恒没空深究他的惋惜,掸了掸烟灰,浅浅吸了一口气,仰头靠近男人,一只手撑住旁边的墙壁,把陆生寒抵在角落,对着他耳廓吹烟。

      滚滚浓烟带着热卷进耳廓,烟熏哑了嗓音,如同酿造的浓酒,沙哑中透出性感:
      “……那你呢先生?”

      问题的答案楼逸恒再清楚不过,他只是换着法子报复男人,顺着陆先生方才那番戏弄爬杆。

      典型蹬鼻子上脸。

      受到挑衅的人眼神瞬间晦暗不清,带着复杂的神色,呼吸粗重,耳廓染上了罕见的樱花粉。

      楼逸恒看出他的深沉,诡谋得逞,恰到好处,不至于双方难堪,还能成功烙下印象。

      他抽身,夹着烟的左手带着惩罚的力道摁在陆生寒结实的小腹上,烟雾缭绕,仿佛置身幻境。

      陆生寒不服输,垂在身侧的手蜷缩起来,伸出,顺着楼逸恒支在墙上的手臂轻轻撩拨,趁手感捏了把有力的小臂,另一只手抬起,探向楼逸恒后腰,又缓缓落下。

      半响,陆生寒才开口,磁性清冷的声音全哑了:“要去我房间坐坐吗?201。”

      “不了。”被邀请者含住烟,从鼻腔处喷出烟雾,“先生雅兴,鄙人不奉陪了。”

      飘渺的雾扑在陆生寒颊上。

      还没等邀请者反应,楼逸恒转身离开,只留下满室香烟以及勾走魂的皮囊。

      回去路上,楼逸恒脚踏红地毯,站在垃圾桶旁,将未燃尽的烟掐灭,快步走向204。脑子哐哐跑马灯:

      陆生寒刚刚的话绝不是一时兴起,试探?了解?可为何要多此一举问我有没有被邀请?

      他换了条思路重新想。总不能是要微信吧?哎!楼逸恒皱了皱眉头,豁然开朗。还真有这可能,而且我手机啥的都被没收了。

      据我所知,只有持有邀请函的人能进场使用手机。

      他推开厚重的大门,室内光线比先前昏暗了许多,正正好照亮了端坐沙发的宋鹏运,以及他光洁的头顶,楼逸恒顺着目光看向竞拍台上的拍品。

      美女拍卖师正绘声绘色地讲解聚光灯展示下的稀世珍宝,楼逸恒确认了一眼宝石的外观,色相和切割应该都属顶级,台下已经人头攒动。

      他自认自己一介武夫,天花乱坠的解说词在他耳中宛若念经,拍卖师的语言实在沾不上动听,但声音悦耳加分。

      楼逸恒靠在墙根坐下,仰头扭了扭脖子,又按摩了一下发酸的肌肉,盘算着怎么大海捞针和素未谋面的队友相认。

      沙发上的宋鹏运睨了一眼他,点点头,注意力再次集中拍卖师身上。雇主和保镖之间隔着地毯绣线的几个花纹格子,互不干扰。

      楼逸恒无聊,拿出烟盒攥在手心把玩起来。

      宋鹏运此行目标显而易见,预展刚开始,便直奔主题领着楼逸恒来到展柜前了解宝石详情,看这专注样,估计早都考虑好宝石到手的后事。

      出价者们精打细算,短短十几分钟。

      宝石的价格不可避免地推上了顶峰。

      巅峰过后,再没人举牌跟价,台下鸦雀无声,只有拍卖师小姐姐鼓动消费的热情仍在继续。部分心动人群还在犹豫价值,毕竟摆放在台上黑丝绒中的粉紫钻确为罕见。

      当拍卖槌敲到第二下,宋鹏运终于出手,他俯身摁下话筒开口,掷地有声:“二千五百六十万。”

      声音通过麦克风扩散到整场拍卖会,有点失真,但清楚地落入了其他竞争对手耳中。

      拍卖师小姐姐跟着喊出:“204号房间报出二千五百六十万!有没有人加价!”

      场下看客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高,没有一人举牌抢夺,小姐姐环顾四周。

      “二千五百六十万?太夸张了吧。”

      “房间里的大佬果然名不虚传。”

      “我放弃了,反正后面还有颗蓝钻。”

      周围的噪音高了又低,话题的展开统一不离高昂的价格,以及对房间主人身份的猜测。

      拍卖师顿了半天,见没人要价,手中象征交易的槌子轻敲一下,木头相击的声音清脆入耳。

      “二千五百六十万,一次。”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敲。
      “二千五百六十万,二次!”

      就在宋鹏运以为粉紫钻收入囊中,无人问津时,一阵清冷的嗓音打断了所有人:
      “三千六百万。”

      席间人坐不住了,一颗三克拉的宝石,居然有买家报出超过常规的市场价。这人如果不是纯粹看204不爽,那就是个有钱且单纯没处使的傻子。

      楼逸恒抬颌,总觉得这声音耳熟。

      “我去他妈的!”宋鹏运听清这报价,猛地站直,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憋得通红,嘴巴肮脏地咒骂道,“涨了整整一千万?!疯了吧!!”

      “砰!!砰砰!”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人群的痛呼。

      原本光亮的会场内部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拉闸,瞬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下方一众哗然,惊呼声连片,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们此刻还能维持着最后的素养,没有人发出刺耳的尖叫,造成更多恐慌。

      楼逸恒在分辨出枪声的刹那立马跳离地毯飞扑上前,压下宋鹏运肥胖的身躯,厉声道:“趴下!”

      沙发嵌入的应急灯光闪着绿莹莹微光,楼逸恒顺着光线看向宋鹏运方才站立的位置。

      地毯上。

      一颗黑洞洞的弹坑还冒着白烟,象征着死亡和不安的气息。

      宋鹏运嚇出一身冷汗,脸瞬间刷白,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楼逸恒扑向他救了一命,躺在这里的将是具温热尸体。

      “……”楼逸恒拂过弹孔,拈着指间放在鼻头前闻了闻,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确实是重型武器的火药香。

      可……狙击点在哪?

      周围一片漆黑,怀中的宋鹏运捂住嘴巴颤抖。
      “……滋啦。”

      耳麦响了。

      楼逸恒迅速摁下。

      “楼哥……滋……还好吗?”

      江洵的声音如同一支镇静剂,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可拍卖场的安保如此严密,连冰锥都被剔除了,怎么还有人做到远程狙击?而且明显算准了宋鹏运的心理。

      但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半分思考。

      “妈的。”楼逸恒压低声音,对耳麦开口,他拖着吓得灵魂出窍的宋鹏运,将他小心安置在沙发背。

      江洵在通讯对面语气急促:“怎么了?!”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百分百敌人。”楼逸恒匀气,耳畔嗡嗡作响,要是刚刚扑人那刻子弹射偏,他也得见红。

      “什么?”江洵马上接话,反应与楼逸恒略同,“夜驹呢?”

      “谁知道!”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人群马上轰动,女人的惊叫响起:“啊!!!有…有人……死……死了!!!”

      楼逸恒即刻起身,顾不上危险,跑到房间玻璃边上,俯瞰脚下,会场次第亮起微弱的应急灯光,足矣让他看清过道边上侧躺的人。

      男人旁边的座椅上沾满了鲜红液体,从椅背染到椅凳,血淋淋的。惊叫的女人满手粘腻,应该是摸到了温热黏稠的血,控制不住惊恐,叫了出来。

      门口的保安蜂拥而至,联合现场的其他安保人员围住拍卖场。

      当所有人以为情况得以镇压,放下戒心时,没过多久,场下又响起了拳拳到肉的打斗声,吼声,尖叫声,暴乱四起。

      楼逸恒握拳用力敲打玻璃,砸下一个浅浅的痕。

      他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宋鹏运,二话不说,拉起他,吼道: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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