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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替身 可惜，他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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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萧承云甚至加派了人手把这偏殿围得跟个铁桶似的。
沈珏心里越发的不好受了，就连阳光照在他身上都觉得吵闹。
他总觉得太阳要把他晒干了。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左右他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沈珏阴郁地想，不如就这样将他蒸干，让他消散在空气里。
“公子，饭食都摆好了，快来吃饭吧。”李公公在一旁招呼他了。
一开始，他不想住在这里，是反抗过的，其他的他不能做主，难道自己的身体他也做不了吗？
绝食了三日，终于是晕倒了。
一醒来就看到萧承云狰狞的面孔，他露着獠牙，张着血盆大口，“他下次若还不肯吃饭，你的头也别想要了。”
可恶，太可恶了。
竟然用他人性命来威胁他。
可他人的性命又与我何干？我连自己的命尚且握不住，又如何去救他人？
若是沈珏再冷血一点，再无情一点，面对李公公悲伤的眼睛能够不心涩，或许他真的能够掌控自己的命了。
“来了。”沈珏从窗边慢慢起身，又慢慢走到桌前，肩膀垂了下来。
今天的饭菜倒是有些变化，卖相比从前的差许多。
沈珏没多想，只以为今天的做饭的宫人偷懒了，反正吃进他嘴里都是一个味了。
沈珏一天比一天消瘦，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任谁见了他，都会觉得他没有几天好活了。
怎么办呢。
萧承云看着他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没想到如此轻的动作竟然惊动了睡梦中的沈珏。
他缓慢眨动双眼，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萧承云盯着他看了很久，见他没反应，背过身，垂下眼睫，呼出一口气后，轻轻道，“今天你便搬出去吧，烧毁的屋子修葺得差不多了。”
萧承云感受到身后的床褥动了一下，很小的动静，只有他这种时时刻刻绷着神经观察沈珏的人才能感受到。
“谢陛下。”
指甲嵌进手心里，萧承云咬了咬牙，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屋子修葺得不错，能在短短十日之内修得这么好，肯定费了很大的功夫。
沈珏住进来之后，发现平时那些看着他的暗卫少了许多，白天甚至都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不知道萧承云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高兴了，平时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很难受。住进来几天吃得也多了，气色也好了些，总算是看出有些许的人气了。
他观察了几天，院子中里里外外全都观察过，发现白天没什么暗卫，偌大的院子中只有他和李公公，他悄悄跟李公公耳语：
“我等会儿出宫去。”
李公公大惊失色，“公子这可不行啊！”
沈珏没有听他说的，已经自顾自地换起了衣服，“没人会发现的，我已经出去过很多次了。”
“那也都是晚上啊公子，这青天白日的，大家伙警惕性那么高，万一被陛下知道了可怎么办啊！”李公公跟在他身边忙前忙后，时不时还要给他整理一下衣服。
“要不公子您晚上再出去？”
沈珏已经穿好了衣服，出门了。
这次出宫也很顺利，并未发生什么波折。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赶上什么节日了，城里分外的热闹，随便找了个人问了一下才知道今天竟然已经是小年了。
时间流逝得太快，身在其中的沈珏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过年啊。
从前还是很期待的。
沈珏淡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沈珏还没来得及找地方躲，沈云目光就投了过来，随后傻笑着跑了过来。
“好巧啊，你也出来买东西吗？”
不知他是什么毛病，见到沈珏的第一件事是握住他的手，第二件事是脱下披风给他披上，第三件事是：
“你怎么出来又不穿衣服呢？”
沈珏别开脑袋把手抽回来，“出来得太急，忘记了。”
其实是混在杂役里不好穿得太惹眼，不然容易露馅。
“我听说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里面的人是从西凉来的，做得东西十分新奇，要一起去看看吗？”沈云怕他被拥挤的人群撞着，把人带到了一边，挡着他。
沈珏直接开口拒绝，只不过话没有说完，“不……”
“听说有个叫酥山的东西，你想去看看吗？”
像是怕沈珏还不答应似的，沈云又急急接着说，“酥的山，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沈珏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自己面前总是这副恳求的模样，明明两人只是见过三次，吃过一顿饭的交情的。
沈珏没说答应他，但是问了一个问题，“我们从前认识吗？”
沈珏仔细想过自己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个人，但也有可能是他忘记了，他这两年记忆错乱，经常不知道自己是身处何时，忘记自己是何种惨淡光景。
“抱歉，或许我忘记了。”
“没有没有，我们从前不认识，我只是对你一见如故，我……”沈云望向他那双沉静的眼眸，低下了头。
“你跟我已经离开的爱人很像，所以我……”
原来是把他当成情感寄托了，这倒也能理解，若是这是他遇到一个跟五年前的萧承云很像的人，那他肯定也会拼命挽留的。
“抱歉。”沈云让开身子，准备让他走了。
沈珏往前迈了一步，沈云心凉了半截。
“不一起吗？”沈珏突然问他。
“什么？”可能是风太大了吧，沈云竟然没听懂沈珏的话。
“酥的山，你不想看看长什么样吗？”
“我……我想！”
沈云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还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沈珏露出一抹笑，沈云看愣住了，回神之后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也不知今天是得了什么好运，那酒楼的老板让人摸纸条，沈珏一下子就摸到了全酒楼东西免费吃，可把其他人给羡慕坏了。
“恭喜这位客官！您可是我们开业三天来第一个摸到这张纸条的！小薇，快来带这两位客官上楼！”
“你运气可真好。”
沈珏茫然看着自己的右手，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他的心口升起。
是他摸出来的吗？他也能有这么幸运的时候吗？
两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那酥山上来的时候，沈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原来这就是酥山啊，好小的山，哈哈。他在心里笑了几声。
“快尝尝。”
沈珏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立马就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不好吃吗？”
倒不是不好吃，只是没想过这东西是冰的。
“挺好吃的。”沈珏又挖了一勺子放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沈云也挖了一勺子，这一吃，倒是有点后悔带沈珏来吃了，这东西竟然这么冰，这样吃下去胃哪里受得了呢？可转头一看沈珏已经吃了大半了，很显然是非常喜欢吃的。
“很喜欢吃吗。”
沈珏点点头。
“那我们以后经常来，可以吗？”
这下沈珏没回答他了，甚至握着勺子的那只手都慢了下来。
没办法左右自己的命运，所以沈珏也不想给他任何期待。
但是面对沈云满含希冀的眼神，沈珏又不想就这样拒绝他。
他这几次都顺顺利利地跑出来了，或许下一次依旧会这么轻松的吧？如果他现在拒绝了沈云，沈云下次又遇见了他，认为是自己不愿意跟他一起怎么办？沈珏对于这个把他当做替身的沈云好像渐渐地产生了依赖，但也不是喜欢的依赖，只是想利用利用他，反正他在自己身上找到了情感寄托，自己也在他那里得到了陪伴，两全其美，谁也不欠谁的。
“可以。”沈珏声音不大，沈云听得是清清楚楚。
沈珏放下碗盏看向他，沈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兴，反而异常平静，平静中还有点……
生气？
沈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他答应还答应错了？难道他只是客套客套，自己会错意了？
“呃，你若是……”
“太好了，你终于答应我了！”也不知道沈云眼角的那两滴泪是从哪里来的，他握住沈珏的手，眼角的泪水滑落下来。
沈珏觉得这两滴泪十分的突兀，也很尴尬，但他不好说什么，只是抽开手，干笑两声，“吃饭，先吃饭。”
沈云擦干他的泪，“今天是小年，街市挺热闹的，吃完一起走走，正好消消食？”
“好。”
沈云心里跟打鼓似的，出门前小心翼翼地勾住了沈珏的手，见他不反抗直接整个握在手里了。
“上次送你的泥偶兔子还喜欢吗？”沈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沈珏这才想起来吗泥偶兔子好像被大火烧没了。
“挺喜欢的。”
沈云停下脚步，“那我再送你一个吧，正好回去跟那个做个伴。”
“我看这个就挺不错的。”沈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只很丑的泥偶兔子，跟之前的买个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品味还真是挺独特的。
“你觉得呢？”
“挺可爱的。”沈珏接过丑兔子，目光飘到不远处挺热闹的一个小摊上。
隔着闹哄哄的人群，依稀能够听到那里是在说什么写诗讨彩头。
“要去看看吗？”
沈珏点点头。
小摊前围了许多的人，沈云硬挤了一道缝隙出来，才叫沈珏过来。
那摊主手上拿了一直毛笔，“各位，今天谁写的诗能够入了我们少爷的眼便可以得到这和田玉做得玉镯子一个！”
“你说的可是真话！”
沈珏身旁一个糙大汉说话声音太大，把他吓了一跳，沈云立即就跟他换了位置，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那摊主斜了他一眼，“像你这样大字不识几个的，肯定拿不到！”
“诶！你小子还真看不起人！我今天就这个给你看看！”
只见那糙大汉攥着毛笔在纸上写了十个歪七八扭的字。
“你这写的什么啊？”
人群都凑上来看，沈云把沈珏拥在怀里，不让人碰到一点。
总觉得这个怀抱很熟悉，沈珏没有去看那人写了什么字，反而转头去看沈云。
再平常不过的脸了，完全没有一点萧承云的影子，若是有的话，他倒也可以把他当成萧承云，两个人都把对方当做替身，这样两人之间就永远不会嫌隙。一有争吵，抬起头来看到对方那张与故人相似的脸就再也说不出任何狠话了。
若真是这样，他或许就有勇气永远地逃离皇宫了，可惜，沈云哪里都不像。
“你这写的什么啊，走走。”摊主把他赶走了，糙汉子还挺不乐意的，走得时候鼻孔里都冒气儿了。
“还有谁想要试试的！”摊主重新拿了一只毛笔，沈珏正欲开口，便被身后人一道响亮的声音给打断了。
“我来！”来人穿了一身华贵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孩子模样，沈珏无意与他争个先后。
那少年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一气呵成。
“给，拿去吧，看看本公子的大作。”
摊主拿了少年写的纸送给了屏风后的人，不久摊主就出来了。
“我家少爷说，这诗写得庸俗至极，满眼望去尽是华美之词，太浮于表面。”
少年很是不服，“你家公子眼光还真是高啊，我倒要看看今天还能有谁写得比我还好！”
摊主没再去理他，反而把目光落在沈珏身上，“这位公子我们少爷刚才看您动了，您要试试吗？”
沈云眉头微蹙，隔着这么远，这么多人，还能注意到沈珏，到底是何居心。
沈珏提笔，稍微思索了一会儿便落墨，字迹刚柔并济，气韵生动，这一手漂亮的字任谁见了心情都会变好的，只有沈云心情不好。
那个少年也凑过来看，一开始还满脸不屑，一看沈珏落了笔，写了第一个字之后慢慢放下交叠的胳膊，等沈珏全部写完，他已经眼冒星星地看着他了。
“公子，”那个少年毕恭毕敬地向沈珏行了一个礼，“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今年几何，可否与我交个朋友？”
沈珏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盘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正准备说个名字，那摊主又说话了。
“恭喜公子，这是我们家少爷答应的玉镯子！”沈珏没想过这随便写的两句诗竟真能入得了旁人眼，只不过是凑凑热闹才写的罢了。
“谢……替我谢谢你家少爷。”沈珏抓着玉镯子反复看了看，泛着淡淡的光。
“谢就不用了，”摊主口中一直念叨的少爷从屏风后走出来，“你的诗我很喜欢，可有兴趣来我府上进一步探讨？”
“喂！明明是我先邀请他的！”少年想一把撞开沈云把沈珏拉到自己这边来着，可沈云实在是太壮了，像个山一样杵在沈珏身边，少年不但撞不动，自己胳膊还撞得生疼。
“那又怎么样，他不是没理你吗。”
少年被气着了，“我爹是朝廷三品大官李大人，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来的！”
李回舟颐指气使地看着对面穿着妖妖调调的男人，他想着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归音才没时间跟小孩计较呢，“公子考虑得怎么样了？是跟我还是跟他？”
沈珏手指紧了紧，这样说的好像他是个物品似的，被两人争来争去。
这两位的身份看起来都是非富即贵的，也不知是看上他诗里的什么了，竟然还要争吵起来。
沈珏是只觉得有点疑惑，身旁的沈云可是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没看到他人还站在沈珏身后吗？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要人！
沈云忍不了了，他上前一步将沈珏带进了自己怀里。
因为太过普通的脸，对面两人都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看着他。
“你是想趁着我们俩争吵把他带走吗？”李回舟问。
归音一脸鄙夷，“长这么丑，还是赶紧松开手吧，别把好好的一块玉弄脏了。”
“他手上那只丑兔子是你买的？”归音啧啧叹了两声，“长得丑就算了，送东西的品味也这么差。”
沈云脸色铁青，偏偏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对的，自己在沈珏心里也没什么分量。
“多谢抬爱，不过我谁也不想答应，”沈珏顿了顿面向归音，“谢谢少爷的玉镯子，我们就此别过吧。”
他说完就走了，沈云紧紧跟在他身后，当然也不忘回头瞪两人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