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定情信物 我来陪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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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慢慢地起了风，街上的人少了许多，不那么拥挤了，沈珏一直摩挲着手中那只玉镯子。
沈云走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心里还对刚刚那两人耿耿于怀。
走着走着，沈珏停住了脚步，开始解身上的披风，沈云知道，他这是又要走了。
“今天谢谢你陪我。”沈珏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拉住了沈云的手。
沈云立时屏住了呼吸，沈珏将那玉镯子放在他的手心。
“这个就当我的谢礼。”
沈云手忙脚乱，“这是你赢来的东西怎么能给我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珏难得笑得灿烂。
“那你就当……嗯……定情信物怎么样？”
沈云怔在原地，沈珏早已转身离开了，他握紧手中的玉镯子，心中又喜又恨。
沈珏这次回去的不算太晚，还能够吃个晚饭。
他换下杂役的衣服，桌子上的菜布好之后，萧承云来了。
沈珏一时愣住了，不太清楚他这么晚来是为了什么，直到萧承云进来，他都还只是愣愣地看着。
看到萧承云要坐下，他才想起要行礼，刚起身萧承云就开口了：
“免礼。”
沈珏垂着脑袋，坐立难安。
沈珏这里的晚饭放在宫里实在是太过于寒酸，也不是故意苛待他，只是做多了浪费，他根本就吃不了多少。
今天晚上桌子上只有两盘素菜和一碗鱼汤，鱼汤里也没有鱼，只能看到豆腐，一点肉丁都看不到。
沈珏想着萧承云肯定看着没胃口，等会儿就走了。
可萧承云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菜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
沈珏握着筷子的手蜷了蜷也不知道该不该动，他像个静止的石像一样坐在桌子前。
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萧承云夹了一口菜放在沈珏碗里。
“不饿吗？”
很久没有听过萧承云这么温柔的语气了，沈珏不可思议地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碗里的菜，眼泪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落在了碗里。
“这鱼汤是不是有点冷了？”
“拿下去热热，还有鱼汤里的鱼呢？”
李公公连忙去将鱼汤撤了下来，“回陛下，公子胃口不太好，看见肉食会想吐，老奴就只盛了汤上来。”
萧承云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沈珏觉得他来肯定是有事情的，难不成已经发现他私自出宫的事情了？
他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饭，像是在嚼一嘴小石子那样难受。
什么话也不说，来了就往这里一坐……
李公公将热好的鱼汤端上来，萧承云盛了一碗放到沈珏的面前，沈珏看着晃动的汤面，开口问他：
“陛下，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萧承云静静看着他看了许久，沈珏以为自己的问题不会有答案了，他开口了。
“今天不是小年吗，我来陪你吃个晚饭。”
沈珏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又轻又柔，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他是这么容易被惊吓到的人吗？
是终于想起后宫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吧。
沈珏没再说话了，随便吃了几口饭就离开了桌子找了一本书看着，萧承云看了看他的碗，真是吃得跟猫一样少。
吃完了饭，萧承云也没有走，竟径直坐到了沈珏对面，挑了一本书看起来。
“陛下，不走吗？”
萧承云没抬头，“太晚了，不走了。”
沈珏站起来，往门口走。
“你去哪？”
沈珏脚步一顿，“陛下，我也要睡觉的，不然我今天睡地上吗？”
“我们两个不应该睡在一起吗？”
沈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现在总算知道萧承云为什么会纡尊降贵地来他这种地方了，无非是后宫的妃子让他腻歪了，来自己这里找新鲜感了。
想通了之后沈珏心里好受多了，无非是睁眼闭眼的事情，他从前又不是没体验过，很快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沈珏走到床前和衣躺下，很快的，很快的，一点也不痛……
萧承云以为他困了，吹灭了蜡烛，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室内漆黑，只有月亮偶尔透点光亮进来，沈珏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也没有听见身旁有动静，只感觉冰冷的身子慢慢有点热了起来。沈珏慢慢展开自己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翻身，露出脑袋，这时月光正好照进来，沈珏对上了萧承云的眸子，心脏漏了一拍。
不管何时看，他还是很喜欢啊，沈珏有些哀伤的想。
月光暗下去了，沈珏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黑夜里，寂静里，萧承云开口道：“你寝宫里新砌了暖池。”
沈珏没答话。
“你身子冷，没事多去泡泡。”
听完这两句话，沈珏觉得心里好痛，他无声地流着眼泪。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吗？你的一颗心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的吗？只是不知道这唯一的一点点的温情何时就会没有了。
“嗯。”
沈珏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哭腔，这声答应就像哼了一声一样。
夜，好静，外面簌簌的落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珏一早醒来感觉身上暖融融的，手一摸身旁的位置还有点余温，而人早已不见了。
一场梦，镜花水月罢了。
沈珏微微呼出一口气，穿衣下床了。
昨夜下了一场雪，挺大的，一开门丝丝寒气就涌了进来，李公公给沈珏披好披风。
“公子，雪天地滑小心点。”
沈珏点点头。
李公公心里高兴啊，难得沈珏想在宫里走走，而不是要偷偷出宫，他心里乐开了花，沈珏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心里的花败了。
“李公公不用跟着了，我自己一个人走走。”
“我不想让任何人跟着。”这话不仅是说给李公公听的，更是说给院子里的暗卫听的。
李公公有些为难，可沈珏十分强硬，最后只得作罢。
皇宫里异常冷清，一点儿都没有快要过年的气氛，沉甸甸的白雪压着宫墙檐角，无人扫雪，沈珏踩着吱呀作响的雪，缓缓走动着。
他其实不太熟悉皇宫的。
萧承云当上皇帝后他只在皇宫中心住了两月，之后就搬到那偏僻的小院去了。不过住在皇宫中心的那两月过得并不怎么太平，光是中毒就中了四次，还总是被人陷害。
他刚刚搬到那个偏僻的小院的时候是有想过萧承云根基不稳，把他安排得偏僻一点可以避人耳目，可能让他少受点伤害。那时候萧承云天天都会来，来的时候还会给他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后来他变成了两三天来一次，后来他一月来一次，后来他三月来一次，再后来……
后来他再也不来了。
他也见不到他了，自己就被囚禁在偏僻小院里，无人问津。
人心真的变得好快啊，短短五年而已。
沈珏贴着墙根，摸着冰冷的墙壁，指尖都冻白了。
自从萧承云当上皇帝之后，一切都变了。
檐角托不住雪，一连片的雪落在了沈珏的头发上，他伸手拂了大半下来。
该去哪呢？宫里有什么地方是他能去的呢？
思来想去，沈珏想到了两年前刚进宫时，萧承云带他去看的鱼池。
当时里面只有几条红鲤，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沈珏终于找到那片鱼池。
几条红鲤已经变成了几十条，全都懒懒的一动不动，沈珏没有带任何可以喂鱼的东西，就只是看着池里的鱼，他揉了揉眼睛。
那年他跟萧承云坐在亭子里，亭子里燃着炭炉，外面是纷纷扬扬的白雪。萧承云把他抱在怀里，握着他的手，说他字进步实在是太大了，都快赶上他的字了。沈珏笑了，笑着问他有什么奖励吗？萧承云沉思了一会儿，竟直接将沈珏抱起来转了几圈又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萧承云问他，这样够不够？不够再转几圈再亲你几下？可能是他们闹得动静太大了，池子里的鱼抖动几下，发出了声响，萧承云又逗他，你看，这几条红鲤十分赞同我亲你呢。
现在想来，沈珏心里还是触动的，还是会泛起一阵欢欣，可这欢欣过后却是无尽的苦涩。
池面泛起了一滴泪的涟漪，池里的红鲤以为那是鱼食，终于摆动懒惰的身子游了过来。
“你是谁？”一道尖细的女声自背后响起，沈珏将披风上帽子戴上，匆匆站起身。
他没有回这位娘娘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想就这样离开是最好的。
可这位娘娘怎么也不肯放过了。
“放肆，见到贵妃娘娘竟然不行礼？！”女子身旁的婢女一下子拉住了沈珏的手腕，推搡间，沈珏的兜帽掉了下来，两人看清了他的脸。
“原来是个男子，”女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就是那个住在冷宫里的男妃？”
宫中的妃子都清楚宫里有一个男妃住在宫里最偏最冷的地方，平时根本就不出来见人，大家都把那里叫做冷宫。
沈珏没说话，他也不是没设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娘娘没必要跟我计较吧。”
贵妃好奇起来，盯着沈珏上下扫视，沈珏被她看得不舒服又要走，贵妃又把他拉了回来，她实在没想到一个男子会这么轻，手上的力气没收住，沈珏脚下一滑，直直掉进了池子里。
萧承云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沈珏落水的画面。
“玉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