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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真假新娘 既然想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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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消失,穿着喜服的新娘出现在四人面前,面带泪珠,楚楚可怜。
“几位仙师,你们能不能为我报仇……算小女子求你们了,小女子在这无依无靠……遭此横祸,无人知晓……你们仙家一定会替我们这些百姓申冤的,对吧。”
说着还跪在几人面前,泪眼婆娑抬头望向几人,步安卿最先看不过去,想上去扶她,可手却穿过了身体。
另外三人在旁皱眉观察,新娘子摇摇头。
“你先起来……”
“多谢仙师好意,但这些话,小女子还是想跪在说。”
步安卿只好收回手,退了一步,新娘子抬袖抹了一把虚无的泪,才缓缓开口。
“小女子名叫春霜,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从小陪在小姐身旁,原本这是我家小姐的一门美事。”
“可老天不公,在婚事一个月前离世了,我家小姐这么年轻善良,就这么走了……”
啜泣声,带着泪水哽咽,步安卿有些于心不忍。
“但老爷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退不了,我便自告奋勇前来成亲,也算是报答老爷和夫人这么多年的恩情了……可谁承想……”
“小姐以为我抢了她的好事,做鬼都在杀我,我力量微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才逃回这躲藏……”
突然抬起头,满脸泪水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爬向四人,扯住了步安卿的衣摆。
“求仙师帮帮我……做鬼,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安定的生活罢了。”
“这……”
步安卿有些动摇了,回头看几人,顾怀渝没处理过这种女子之间事。
原本以为是迷案,如今也不知道该不该帮了,步安卿只好将目光投向淮诸。
反观淮诸,镇定自若看着她,半晌哂然蹲下身与她平视问道。
“你说你是帮你家小姐来成亲,你家小姐看不过眼,来杀你。”
“可我刚才从始至终都感觉不到你家小姐的任何气息。”
“你的死也与她无关,怎么能说明她说急眼于这门亲事,或许她都根本没几个高少爷吧。”
淮诸字字句句一针见血,霎时间,明明是鬼的春霜也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凉。
“因为……因为我是死后才见到我家小姐的,我原本是找她哭诉。”
“可未曾想,小姐发怒,杀了高府上下,险些殃及我,我是好不容易躲过了一次,但我知道,小姐一定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小姐一定还在怪我,可我现在也死了,只想做个孤魂野鬼看看这人世间罢了。”
听完她的一番话,淮诸轻笑一声。
“这么看来,你这么无辜啊,遭此毒手,最后还落得个惨死的下场,那不如把你隐藏的真相先告诉我们,我们也好找出问题所在。”
“仙,仙师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春霜捏紧了袖下的拳头,若能出汗,那她必定是汗流浃背。
淮诸不管她“听不懂”,她一切说辞过于正常,反而不正常。
“既然她不肯说,那我们就没必要不明不白帮人了,走吧。”
淮诸起身,对身后几人说道,转身远离了几步,步安卿不解,但还是不忍想劝劝。
“淮诸你等等,说不定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春霜姑娘,如果方便的话,还你把知道的告诉我们吧。”
春霜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步安卿在一旁着急,淮诸不低头,春霜也不肯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另外俩人。
顾怀渝现在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的师弟,一边是受害者,为难回视步安卿的目光。
傅缨在淮诸身旁抱着剑没动过一分,也就表明了态度。
步安卿正想回头继续劝春霜时,低着头的春霜瞬间变了样,破烂的喜服,凌乱的头发,连带着原本阳光明媚的高府,瞬间乌云密布。
几人连忙看向地上的人,原本低着头的春霜,瞬间飘起,眼瞳翻白,指甲又长又尖。
猛的一抬头,朝步安卿扑去,顾怀渝最先反应,想用剑鞘去抵挡。
可春霜的手瞬间穿过,在顾怀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朝他抓去。
千钧一发之际,傅缨瞬间将俩人拉开拉开距离,但也瞬间反应过来。
“糟了!”
见俩人都被拉走,春霜转手扑向一旁的淮诸,令人没想到的是,淮诸竟然抬手接住了她的攻击。
但他的左手臂也留下了三条抓痕,不停往外渗血,伤口狰狞恐怖。
“嘶!”
淮诸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抬起另一只手将其击退几步,自己也后退至安全位置。
傅缨立马来到身旁,想查看他的情况,淮诸只是甩了甩手。
“小心!”
另一边的步安卿看见春霜恢复过来,再一次朝他们袭去,急忙出声提醒。
傅缨刚转身想用剑鞘抵挡,直到春霜再一次穿透剑鞘,傅缨当即反应过来,淮诸比他反应更快,抢过剑抵挡。
“哐啷”一声,淮诸使力将其震退几米,而剑也瞬间掉下,踉跄了一下,傅缨立马扶住他。
“没事吧。”
淮诸咽下口中腥甜,摇摇头。
“无碍。”
春霜见淮诸攻不了,转向另一边的顾怀渝俩人,顾怀渝注意到她的目光,立马拔剑迎敌。
就在春霜靠近不足一臂距离时,不知道被什么屏障反弹回去了。
情急之下,立马改变目标,扑向淮诸,还没扑出去,就被一股威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谁准你对他们出手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怒色和冷意从门口传来,四人喜出望外地看过去。
“师尊!” “师尊…”
顾怀渝依旧挡在步安卿身前,路以初稍微缓了一下脸色朝他们点点头,手持凌玉走向傅缨俩人。
“师尊。” “师尊……”
“嗯,别说话了。”
路以初抬手施法为淮诸治疗,淮诸低着头不敢看他,但身上的暖流却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
路以初放下手,淮诸不着痕迹的把手往身后藏,路以初低眉瞧见了。
“伸出来。”
“我没事,师尊。”
傅缨在一旁看着帮不上忙,即怕弄疼他,也怕他不说。
路以初不惯着他,拉出他的手腕,看着上面狰狞的伤口,路以初狠狠皱了皱眉,抬头满脸怒意看向他,淮诸不敢抬头。
“瞒着?”
明明只是简单两字,却能感觉到已经处在无法想象的边缘了。
“不敢……”
路以初闭眼深吐了一次鼻息,压下怒意抬手治疗。
(脑波路:舟墨,帮一下忙。)
(脑波舟:好的。)
直到伤口愈合,路以初的脸色才稍缓,放下他的手,淮诸见他没有说什么,刚松一口气,脑袋就被轻敲了一下。
路以初用凌玉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淮诸并没有抬手挡,而是忍受着。
“觉得自己命硬?就敢跟人家肉搏,不知道迂回吗!?”
“自己要惜命,有事要求助,师尊不是花瓶,救你们还是做得到的,听到了吗。”
淮诸听着他的话,他不懂,只是别扭点头,路以初并不满意。
“点头不算,要发誓!你们三个也是!”
突然被点到的三人,霎时间愣了一下,顾怀渝立马站直将剑换手,举起三指,步安卿也乖乖举起。
连淮诸身后的傅缨讷讷地举起三指,看着其他人都举了,淮诸也只好举起三指,异口同声发誓。
“我,顾怀渝/步安卿/傅缨/淮诸,在此发誓,若违师命,修为尽废,不入轮回,永坠阎狱!”
发誓完,路以初才松了一丝。
“哈哈哈,真是感人啊……”
一直被忽视的威压之下的春霜,发出一阵冷笑。
路以初朝淮诸后面的傅缨和顾怀渝叮嘱。
“扶好,顾怀渝,护好安卿。”
这才转身,脸色忽变走向春霜,蹲下身,朝空气出声。
“杨姑娘不出来见见?”
屋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白衣少女,晒然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悠然。
“见到了,需要我说什么。”
“真相。”
不容抗拒的语气让白衣少女愣了一下,淡笑一声,抬手,幻境改变,幻境地点是一座孤院,主人公春霜和高少爷站在院中。
“你是谁,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姐的丫鬟。”
“你想要我家小姐,对吗,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高少爷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她没见过世面,也要不出什么了,嗤笑一声。
“说说看。”
“我要你娶我,做妾也好。”
几乎是毫不犹豫,古代大多女子的浅意识里,唯有嫁于对人,夫家有财,才可享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人生最大追求,但往往这些永远只存在于脑中幻想,成为一生的梦。
高少爷这次仔细打量了一次眼前的人,这才发现她与那小姐似有八分样,但她却只是一个丫鬟,哪来的底气跟自己谈条件。
“看你这样貌,明明与你家小姐神似,怎是个丫鬟,该不会是见不得人的野种吧。”
内心最深的刺,被人口无遮拦,毫不客气说出来,如同拔出来,再扎深,心尖流血,但多年的低声下气,让她没敢说出来。
“行,我答应你。”
高少爷才不管什么大妾小妾,满足当下最重要,什么娶妻的事,自己只要不承认就好了。
他就不信,她们敢说出来,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情。
“待会,我会把小姐带到人流中去,你找好机会,然后将人带到这个地方。”
春霜塞了一个纸条给他,高少爷瞧了一眼,吊儿郎当的答应了。
“行。”
幻境到此结束,回到高府,原本在匍匐在地上的春霜瞬间躁动起来。
“一切不过幻境,都是假的!你就是想把脏水全泼我身上!我告诉你!没门!”
“到底什么是幻境,什么是现实,你比我清楚。”
杨曼华平静提醒她,似想起什么,俏皮一笑,朝路以初说道。
“仙师,我不如告诉你个全罪事吧~”
明明心里早就做过建设了,还是被春霜冷血给气到的路以初,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望去。
“何事?”
幻境显现,这次是春霜被关在屋子里与小女孩交谈的片段。
“你去拿些银两来,哪里多就多拿点,我们出去以后还需要银两支撑,明白吗?”
“我……”
“我们拿自家的东西,很正常的,没事的,一切有姐姐呢。”
小女孩犹豫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了。
这是淮诸几人所遇幻境而没见到的画面,这一幕出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步安卿俩人想起前面在大堂发生的事,或许他们没听到的话,与此大差不差。
地上的人按耐不住,疯狂挣扎,神态疯癫,喃喃自语。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路以初悲哀的闭了闭眼,恍惚间,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活人!
“安卿,你们俩去找找有没有活人存在。”
“好。”
步安卿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和顾怀渝去搜查了整个府邸。
路以初蹲下身,看着地上的春霜,美丽容貌下面肮脏不堪的内心和道德败坏的人品,或许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衣冠禽兽都还形容轻了。
不知过了多久,步安卿带出一个衣衫褴褛,皮包骨的少小女孩,浑身脏乱不堪,正瑟瑟发抖躲在步安卿身后。
步安卿一边安抚人,一边朝路以初欣喜说道。
“师尊,真的有!她好像就是那个女孩。”
路以初走了过去,蹲下身与小女孩对
视,女孩躲得更厉害。
地上的春霜看见她,满眼都是怨恨和仇视。
步安卿躲住她阴毒的目光,柔声安抚。
“别怕,师尊不是坏人……”
(脑波路:我有这么可怕吗?)
(脑波舟:宿主,你现在不是本来样貌。)
路以初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高冷面瘫的司御掌门安清,尴尬笑笑。
站起身,原来,这就是小孩子怕的大人样子啊,面无表情也可以吓住,那笑一笑岂不是把人吓哭。
“安卿,你来问问吧。”
“好。”
步安卿蹲下身,扶着小女孩的肩膀,温声细语。
“能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他,只是呆滞看着他。
“别怕,哥哥不会伤害你……哥哥只是想与你聊聊可以吗,喜欢什么,糖果喜欢吗……”
小女孩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但仍然不开口。屋缘上的杨曼华打量了一会,想起来了。
“她不会说话,舌头被割了。”
步安卿听到她的话,眼神波动悲悯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会?”
路以初也被震惊到了,杨曼华不以为然。
“幻境你们没看完对吧,她在春霜死后,被自己的母亲割了舌头,丢进柴房。”
“后来……春霜屠府时,她没能出来,也躲过一劫。”
“她的母亲?高夫人!她是高府小姐?!”
杨曼华轻蔑点点头,她是高府小姐的信息确实让人挺意外的,但也在情理之中。
幻境中,她的着装就不像是一个下人会有的,而且在府中自由活动,确实只有高府小姐这个说法能解释。
“为什么?”
步安卿声线颤抖。
“刚才幻境没看明白?她偷她母亲的钱财被抓啊,后来的事你们不也知道了。”
“她被割舌是因为高夫人知道是她告密,让她再也开不了口,变成这样关进柴房就是偷东西的惩罚。”
明明只是平淡的语气,路以初几人只觉得寒意刺骨,从头冷到脚,气愤也悲哀。
一句话,一个行为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多么可笑。
无人在意的地上,一道怒不可遏的目光看着步安卿面前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怒意,一股力量悄无声息进入体内。
“所以,她是现在唯一的活人,对吗?”
路以初悲哀的看向杨曼华,杨曼华闭眼,似乎心情愉悦的点点头。
路以初觉得心情复杂,她确实做了坏事,可她也失去了所有亲人,代价对她来说,太大了。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她需要好的教育和健康的成长,或许应该把她送到一户品德优良的家庭重新活一次。
“安卿,你先照顾她,我们之后再为她打算。”
“好……”
哽咽感仍然未退,或许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就在步安卿准备起身时,一个永远不该和不可能出现的身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