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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回家 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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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张腐烂掉肉的脸,眼眶里翻着白眼,另一半是森森白骨和空洞的眼眶,枯燥凌乱的头发,褴褛之下同样的白骨裸露。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落在女孩后面,女孩胸膛被一双白骨手穿透,他的速度极快。
女孩震惊的目光缓缓下移,同样震惊的还有面前的步安卿,脸上有一点女孩的鲜血,如胭脂一般点在脸上。
手骨抽出,女孩如断线木偶一样,朝步卿倒去,步安卿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人,震惊之下颤抖的手,扶着小女孩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前一秒还好好的,只是有些营养不足,下一秒,苍白的脸上,写满恐惧。
而现在闭上眼睛,软绵绵躺着自己怀里,不再动弹。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没事……师尊一定有办法……”
抬头看见那个人,眼中的震惊成了惊悚和愤恨——高家最早死去的高少爷。
不止步安卿一个人震惊,其他四人同样震惊,即使小女孩的死也是突然出现的高少爷。
可此时的步安卿冲动上头,怒不可遏地抬拳攻击,拳还没落下,令人震惊的事再次发生。
高少爷化为一阵白尘随风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空中还未散尽的白尘证明他刚才确实出现了。
步安卿扬起的拳头捶在空气中,落了下来,呆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癫极致病态的肆笑,响遍院子。
“是你?!”
几人回头看向地上的春霜,步安卿轻轻将人放下,起身就向她走去,眼神中的怒火几乎吞没他,见状不对,一直在身后顾怀渝最先走过去拦住他。
“安卿!清醒点!”
“怀渝!你放开!”
“我不!”
顾怀渝死死抱着他,路以初连忙走到他面前,愠色下是担忧。
“安卿!”
“师尊……”
看见他,声音哽咽,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生气,只是悲痛,突然身体卸了力,软软倒在顾怀渝身上。
“师尊…师尊……”
这一下把顾怀渝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向路以初。
路以初摸了摸步安卿的头,指腹擦了擦他未察觉到的满脸泪水和几滴血点。
“乖……我们会处理好的。”
路以初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的内心也乱成一团。
“顾怀渝,你扶安卿去一旁休息一下吧。”
“好。”
顾怀渝扶着步安卿到一旁休息,步安卿摇摇头,回到女孩身旁,跪坐在地上。
明明才认识不久,怎么会这么上心,步安卿稍微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的人,想不明白,大概是像自己吧。
路以初虽忧心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蹲下身与春霜对视,又抬头望了一眼屋缘上的人,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你杀不了我的!”
春霜冷笑,笃定的看着他,路以初神色冷漠,如同真正的司御掌门安清,语气近乎审判后的裁决执行者。
“肆意屠杀,罔顾人命,罪孽深沉,妄想逃逸,鬼怪如何?”
路以初站得笔直,目光孤冷俯看她一眼,转了一圈凌玉,曲声奏起。
从未吹过,却响过无数次。
万御清音曲的威力,镇得春霜痛苦哀嚎。
这一刻,她恍惚又感觉到了当初死亡时的痛苦和绝望,身体上的痛感似乎将她拉回那时,经历重演。
“不!不要!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啊——!”
笛声未停,路以初不紧不慢吹着,万御清音曲的威力似乎还波及到在这之外的人。
屋缘上,少女难得皱了皱眉,纤细的手紧紧攥紧心口的衣物,表情十分不悦。
傅缨怀里的淮诸也皱了皱眉,有些难受,傅缨注意到了,急忙询问。
“怎么了。”
淮诸抬头看着他,顿了两秒,摇头。
“无事,可能是刚才攻击,她能受到影响,连带着我也受了影响。”
“我扶你去一旁坐会?”
“我没事。”
傅缨见他坚持,也没再多问,扶紧了他。
一曲终,春霜瘫软倒在法阵中,身体一点点消散。
于万御清音曲的使用而言,这是最温和也是最残酷的方式了。
看着消失的春霜,路以初放下笛子,身形有些踉跄,舟墨连忙出现扶住他,因为是隐形状态,并未有人看得见,可舟墨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看。
万御清音曲不比云霄九剑,它消耗的是精神力,与体力而言,精神力更难恢复。
(脑波舟:宿主,休息一下吧。)
路以初轻轻摇头。
(脑波路:我没事。)
借着舟墨的手,由他扶着,勉强站住,抬眸看向屋缘上的少女。
“是你杀了她……”
少女愣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无辜耸耸肩,好心“提醒”他。
“你不是知道是春霜吗,怎么会是我呢。”
“我不过借了点东西给她。”
少女笑容天真且无辜,又有些遗憾,遗憾什么呢,是侥幸心破灭,还是尚存的悲悯?无人知晓。
路以初抖得说不出话了,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愤怒下的悲哀,复杂的人道,少女早早学会的人心。
世道不简单,人心不易猜,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睚眦必报,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可她还是少女。
路以初不想再看她,闭上眼转过头,少女倒不在意,依旧悠哉晃脚。
“她没有告密对吧。”
路以初睁开眼正视她,少女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嗤笑一声。
“嗯哼~”
哪怕听到答案,路以初还是没有移开视线,看她也不在看她。
好凄凉的答案,血淋淋的。
路以初没再问什么,转而走向淮诸几人时,背对着她,最后问了一下。
“你准备去哪…”
少女仰头,似是真的在思考,随即回答。
“到处看看,逛逛没去过的地方。”
路以初没有开口阻止,只留下一句话。
“嗯,注意安全,别惹事。”
是提醒也是警告。
少女再一次愣住了,她不明白这个明明认识不久的仙门仙师,竟然没有阻挠自己,自己可是……巨大的危害,还让自己注意安全,奇怪的人。
(仙人也有奇怪的?…… 不管它呢,竟然他没拦我,谁在乎呢。)
少女没说话,但路以初知道她离开了,屋缘上只剩下一阵风吹过。
一炷香前,万城后山另一侧。
路以初和少女一同看完剩下的所有幻境,沉默良久。
“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这种事,有人知道真相就行,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仙师会保密的,对吧~”
路以初没有回答,但直觉告诉少女,他不会的。
路以初先走到步安卿身旁,步安卿感觉到身后除了顾怀渝以外的人靠近,迷茫无助转过头。
“师尊……”
“没事吧。”
路以初不知道能怎么办,他知道的安抚只有摸摸头,步安卿低下头被他一下一下的轻抚脑袋。
“没事……师尊,我想……安葬她……”
路以初起身准备离开了,步安卿抬眸,诚恳望着他,路以初淡淡点头。
“嗯,顾怀渝陪你吧。”
“谢谢师尊……”
步安卿转回头看着地上的人,看不清神色,路以初将顾怀渝叫到一旁。
“顾怀渝,一会儿你好好陪着他,我不担心他做什么,我怕他遇到难缠的。”
“放心吧师尊,我一定会的。”
”嗯。”
说完顾怀渝回到步安卿身旁,路以初见此来到淮诸俩人面前。
“还疼吗?”
淮诸呆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伤口已经愈合,弟子无碍。”
路以初点点头。
“那便好,休整一下吧,明天再再议。”
“是。”
路以初抬手,俩人换下了脏乱血染的衣服,换上了新的衣服,布料很柔软,很舒适合身,杏色与墨色,很好的搭配。
“找个客栈吧,今晚过夜。”
淮诸俩人点点头,傅缨扶起他,随后俩人离开了,俩人刚走,路以初想换个地方休息,便去了另一个院子。
刚到转角,终于撑不住了,靠在墙滑落下去。
身旁一直跟着他的舟墨动作迅速地扶住他,缓缓坐下去,自己蹲在旁边。
“舟墨,我怎么感觉全身无力啊?”
“宿主,安清的法术是消耗精神力的,较为难恢复。”
“还好没在那里倒下。”
路以初靠着墙闭眼休息了一会,舟墨一直在旁默默陪着他,稍微恢复些,路以初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吧,我们去客栈。”
路以初走在前面,舟墨默默跟在后面。俩人来到客栈,傅缨俩人正巧出来。
“师尊,都安排好了。”
“嗯,安卿俩人呢?”
“还没回来,我去找吧。”
“嗯。”
说完,傅缨出去了。
“师尊,我去让掌柜准备些饭菜吧。”
“嗯,也好。”
淮诸到柜前点菜,路以初坐在其中一张桌上,舟墨坐在一旁,客栈人流不多,或许是傍晚,客人三三两两喝酒聊天。
“那高府明明都荒废好一段时间了,为何我感觉那儿昨日还有人呢?”
“老兄,你怕是喝多了吧,这高府怎么可能还有人,当初全府离开,几乎周边都知道,怎么可能还有人,你一定是喝多了。”
大汉摇摇头,仰头闷下一碗酒。
“或许吧,来来来,满上满上,再来一个。”
路以初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经皱眉,内心有了些许答案。
或许是春霜的消失,对城里人的影响也消失了。
傅缨三人回来,顾怀渝一直牵着步安卿的手,而他似乎还有一些失意。
路以初走过来,顾怀渝迅速放开了手,步安卿愣愣抬头,就看见路以初温和些坐在一桌。
“回来了。”
“弟子……回来了……”
“嗯,一会吃饭吧。”
路以初抬手施法,俩人换了身衣服,这才注意到刚才在地里沾了不少泥土,天蓝和金渐白,极好的搭配。
这一回,步安卿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眼中依旧暗淡,路以初凑近与他低语几句。
“你没错,要真有错,也是师尊最先错了,不该让你去找人。”
听此,步安卿猛地睁大眼睛,用力摇头。
“不是的,师尊没错,我只是觉得可惜……”
路以初刚想说什么,淮诸带着店小二将饭菜端了上来。
“师尊,饭菜准备好了。”
“嗯,我们这就过去。”
转过头对步安卿说道。
“吃个饭,睡一觉就好了。”
步安卿点点头,几人坐在桌上,淮诸依旧与路以初同坐。
“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你们是否要回家看看?”
吃到一半,路以初突然提问。
一时间,桌上静静的,除了碗筷碰击声,顾怀渝大口大口吃饭,似乎没听见,三人沉默的低头吃饭。
“啊?师尊你刚才说什么?”
路以初重新说了一次,顾怀渝的眼睛瞬间亮了。
“去我家吧!正好带师尊去尝尝我们那里的美食!”
路以初转而询问另外三个意见。
“你们意下如何?”
“我都可以。” “嗯,听师尊安排。”
淮诸和傅缨表了态,路以初看向小口吃饭的步安卿。
“安卿,你呢?”
“可以的,师尊。”
“那就这般商议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早些出发。”
“好耶!“
四人答应下来,路以初看了一眼,仍然状态不太好的步安卿,轻抚了两下他的头,没说话。
步安卿抬起头,与他对视,露出勉强的笑。
是夜,在所有人都歇下了,不知从哪个房间传出声响。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呕)咳咳……啧……”
那人随意擦了擦嘴角,似乎习以为常,随后声音消失了,似乎人也不见了。
第二日,路以初起床后便在床上打坐,舟墨在一旁教他。
“哐哐哐”门外步安卿过来叫他。
“师尊,你起了吗?我们准备好了。”
路以初停下打坐,归气。
“醒了。”
下床开门,看见门外的人状态比昨天好多了,才放心,摸了摸他的脑袋。
“走吧。”
步安卿被摸得低下头,在那只修长白净手离开后,抬头眨了两下眼睛,跟着路以初下了楼。
还没下来就先听见顾怀渝与傅缨探讨切磋剑术的声音。
“上次我们没比出来,这次我学多了几招,找个时间比比嘛?”
“还是平手。”
“为什么,都没比过,你怎么知道。”
“剑术不在招式多,虽然你会许多招式,但不熟练,我的招式不多,但挥出的每一剑都熟悉,终有一日,你会输给我的。”
“你说得对,不过,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像你说的,认真学好每一剑!……”
淮诸没什么兴趣加入,在一旁喝茶,路以初俩人走过来。
“师尊!”
顾耶耶最先开心的迎上来,傅缨和淮诸也叫了一声。
“师尊。” “师尊。”
“嗯,吃点早餐,一会出发了。”
“我去叫掌柜上菜!”
顾耶耶活力满满的自荐。
“安卿跟你一起吧。”
“……好!”
路以初落座,淮诸往旁坐坐,淮诸给他到了一杯茶,路以初抿了一口。
没多久,俩人回来了,吃完饭,收拾东西,五人启程去钧州。
万城距钧州旅途较远,几人准备御剑过去。
“等等师尊,我们好像还没学到这儿。”
顾怀渝举手示意,路以初刚拿出落风,一下为难住了,自己也带不了这么多人啊,可自己也才学会没多久。
(脑波路:舟墨舟墨!)
(脑波舟:宿主我在。)
(脑波路:帮帮忙,我不太会御剑飞行……)
路以初有些尴尬,并未表现出来,但路以初似乎听到了舟墨的叹息。
(脑波舟:请宿主复述我的话,可以吗。)
(脑波路:好!)
(脑波舟:平心静气,人剑相通,驱剑而行。)
路以初一字不落的照说,四人听着,努力尝试,淮诸和傅缨一次便成功了,步安卿也试了几次成功了,只剩下顾怀渝。
看见大家都会了,只剩下自己,心中焦急万分。
路以初看见他越来越焦虑,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心静气,莫要在乎别的,急不来。”
顾怀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清空脑子的杂念,在尝试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也是成功了,看着他们都学会了,路以初欣慰看着他们飞。
飞了好一段时间,下面出现了一座繁华富丽的城,看见城牌,顾怀渝激动起来。
“到了!钧州到了!”
下面就是家,让顾耶耶怎么能不开心,若有尾巴,早已雀跃摇不停,路以初依旧提醒他。
“当心点,我们下去了。”
“〈异口同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