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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此缘不尽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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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词峰上,钟烁一个人在房间练习画符,聚精会神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哐哐哐。
“师弟,有你的信。”
“来了。”
钟烁放下手中的笔于架上,转身去开门,师兄将信递给他,转身离开了。
“多谢师兄。”
接过信后,重新关上门,一边拆信一边回到桌前,一目十行地快速阅览了遍。
突然激动地冲出了房门,直奔方白颜的书房。
书房里,方白颜正躺在一堆书中,一书盖脸,半掩假寐,一腿竖起,一副慵懒模样。
“师尊!”
“何事如此激动,这般没大没小就闯进来。”
方白颜一手拿下书,一手散漫撑起身。
“抱,抱歉师尊,弟子一时激动失礼了,弟子这就去领罚…”
看着他真的准备去领罚,方白颜收起故作严厉的模样,无奈叹气笑笑。
“好了,回来,不逗你了,到底是何事让你这般开心,与为师说说。”
抬手施法关上门,重新躺回去,书覆上。
钟烁抬起头,心情极好地走到身旁,乖巧蹲下身,与那人平位。
“师尊!我家人同意我学符修炼了!”
书再一次被拿下,假寐中的人睁开眼,意味深长的轻笑,眯着眼看他。
“这么说来,一直以来你是悄悄来这儿学的?这样算起来,我似乎成了最大的帮凶了~嗯?”
这话一出,把孩子吓得不轻,急的同手同脚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师尊没错!我……”
“明明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为自己做选择了……”
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泄气,方白颜静静听他的“反驳”,抬手,掩唇轻笑,伸手摸摸他的毛绒脑袋。
“怎这般可爱。”
知道自己被人家调戏了,钟烁抬起头恼怒直呼其名。
“方白颜!”
(完了,有些惹到了小家伙了。)
方白颜刚想开口,一张符纸先一步贴在身上,瞬间动弹不得。
“定身符?噗嗤~你开心就好~”
钟烁哼气偏头,叉手不理会,而那人只是依旧那般笑眯眯看向自己,不言语。
过了好一会,恍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转过头,别扭开口。
“我可以拿下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人竟愣神了一瞬,回过神,无奈轻笑出声。
“明明我是师尊,怎变得听你的话了,嗯?”
最后一个嗯简直是调情语调,只是脑中只有自己的事的小朋友没听出来,依旧目光灼灼看着他。
“你要不答应,我就不……”
“好~答应你,我的好徒儿,现在可以拿下来了吗,为师这手这般举着着实有些酸了。”
听到他答应自己了,退了一步,伸手拿下符纸。
方白颜放下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
“来说说吧,什么事呢~”
“师尊,你……可否陪我回一趟家啊,他们许久没见我,想见见我……”
“回家?好事啊,一家团聚的,为师一个外人去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钟烁再一次激动起来,立马摇头。
“不是的!师尊也是我的家人,这里也是我家……师尊不是外人……”
方白颜并没有出言打断,只是平静淡笑,等着他的下文。
似乎是做好了组装好语言,钟烁抬头再一次对上那看不清深意的笑眼。
“我想师尊陪我回去,有师尊在,父亲就不会说我了……”
“师尊刚才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听着这“理直气壮”的话,轻轻叹息。
“好,师尊陪你,何时出发呢?”
话音刚落,面前的小朋友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后天可以吗,我把这几天的功课做完。”
“好,不急,师尊跑不了,答应你就一定会遵守的。”
钧州大街——
在周婶摊中吃完面的几人,正准备逛了会便回去,突然街道口人群杂乱,向两旁紧靠,几人也被迫向两旁靠,似乎是有人纵马入城。
“驾驾驾!”
直至那人骑着马出现在几人眼前,顾怀渝一眼便认出来人,不免有些惊讶。
“六殿下?他怎么回来了?”
“你认识他?”
拿着路以初刚给几人买的糖葫芦的淮诸,一边吃一边走过来问。
顾怀渝将糖葫芦给了一旁的步安卿,才回答他的问题。
“嗯,他算是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哥哥,但他还未及冠就远赴边疆御魔了,常年在外,关系也渐渐冷淡些了。”
淮诸有些愣愣接过傅缨熟练递给自己的糖葫芦。
“你不吃?”
“嗯。”
淮诸也不介怀他为什么不吃,坦然就收下了,边吃边继续跟顾怀渝唠。
“那他现在回来是怎么回事。〈咬了一口〉,边疆安定了?”
“不清楚……〈恍了一瞬〉,等等!”
还没等淮诸反应过来,顾怀渝已经跑这里,留下还在吃着糖葫芦的淮诸,和身后的几人。
“怀渝做什么去。”
路以初走了过来,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清楚,刚说完一句就跑了。”
比起他干嘛去,还是手里的有意思。步安卿也走了过来担心顾怀渝有事,提议先回去。
“我们先回去吧,或许他是回去了。”
“走吧。”
几人回到顾府,却被告知顾怀渝根本没有回来,那他去哪了呢?
迫于无奈,几人只好在府中等他,临近中午,顾怀渝同顾梧妍一起回来,看顾怀渝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顾梧妍则在一旁安抚他。
“姐,我娶若朝吧,你不用嫁给六殿下了……你跟东方哥好好的……”
“渝儿,你也大人了,能懂得姐姐的决定,乖,莫再劝了好吗,姐姐和千磊……这一生,〈顿了顿〉就当……有缘无分吧……”
“姐姐……你听我的好不好,就这一次,从小到大都是我听你的,这次就这一次,听我的,好不好……”
看着姐姐不肯让步的眼神,顾怀渝只觉得无力。
顾梧妍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他,顾怀渝低着头任由她摸,看不清神色。
“这是怎么了?”
路以初几人走了过来,关切询问,看见几人过来,顾梧妍适时收了手,浅笑邀请几人。
“无事,仙师多住几日吧,过几日是小女婚宴,宴邀几位参加,不知可否。”
听到她说自己过几天就要成亲了,几人都愣了一下,尽管之前顾怀渝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但这两天都没见到过那人,怎么就马上要成亲了。
“既是姑娘邀请,那便多叨扰几日。”
“无妨,仙师能参加才是小女荣幸,那小女先下去准备了。”
顾梧妍朝他行了个礼,带着小斯婢女走了,顾怀渝仍然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离开的身影。
“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了。”
“无事,师尊,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些任性。”
——
宫门外,周若慕进宫后,在询问宫女后在御花园找到了周若朝俩人。
看见他回来,原本有些伤心的周若朝难过瞬间一扫而空。
“哥哥!”
小跑进那人怀里,周若慕稳稳接住,宠溺的责怪。
“都这么大了,还这般冒失,没个公主样。”
“那又如何,反正有哥哥在……”
周若慕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顾梧妍,淡笑不语。
“顾姑娘,今日怎有空进宫。”
“顾姐姐是找我的,怎么了,不行吗。”
怀中的女孩闷声先开了口,周若慕其实倒不在意她进宫所为何,只是客气一问。
“臣女此次进宫,是寻公主殿下商议的。”
“何事?”
“这事与哥哥有关。哥哥回来的正好,顾姐姐的婚礼上就不会缺新郎官了。”
周若慕被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周若朝低着头没看他,顾梧妍仍然淡笑,周若慕不经皱眉。
“这是何意?”
“就是哥哥娶顾姐姐啊,这还不明白。”
话音刚落,同时传来两声不可置信的声音。
“什么!?不是你与那顾家小子的婚事吗,所以我才赶回来的,怎变成我的了。”
“姐姐,这是真的吗!?”
不知何事,顾怀渝出现在后面,刚到便听到这个消息,眼中全是迷茫。
看见他竟然出现在此,顾梧妍愣了一瞬。
“渝儿,你怎么进宫了,爹娘可回去了?”
顾怀渝置若罔闻走了过来,朝俩人行了个礼。
“姐姐,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可以退嘛……怎么会这样!”
顾梧妍听着他的质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拉着他的手臂安抚。
“渝儿,别在这闹……”
“姐姐,我没闹,我只想知道怎么回事,难道说,所谓的我的婚事,其实是与顾家,不是我就是姐姐,〈轻声〉对吗……”
虽然没有被戳穿的窘迫感,但真相被当事人说出来,多少是有些无所适从。
“那你呢,为何不娶我妹妹,我记得我妹妹似乎从小便喜欢你。”
听完所有的周若慕,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询问,顾怀渝还没来得及开口,顾梧妍先一步出口。
“殿下,这事是臣女向公主殿下请求的,渝儿有自己的心悦,于公主殿下,从来都是兄妹称之,并非羞辱公主殿下,还望殿下理解。”
顾梧妍绕过顾怀渝与那人对视,周若慕走了过来。
“那你呢?心悦我?一个近乎不长见的人,也会有被心悦的人?”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
“是吗。”
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剑拔弩张,见此情景的周若朝急忙上去打圆场。
“哥哥,顾姐姐心悦你还不好,你常年在外,这么久了,你府上也是时候有一个女主人了。”
“顾姑娘,你也听到了,我可是经常不在家的,嫁给我,你还愿意?”
顾梧妍抬起头,目光坚定,几乎是毫不犹豫。
“当然。”
“那好,既然你们都无事,那我也无所谓。若朝,哥哥还有事,先回去了,下回来看你。”
朝俩人看了一眼,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脑袋便离开了。
看见他离开,顾梧妍才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感。
顾怀渝沉浸于姐姐要嫁人了,顾梧妍朝周若朝行了个礼,便急忙带人离开了。
“那公主殿下,我们先回去了。”
上了回府的马车,顾怀渝这才回过神,一路劝她。
与几人打过照明后,顾梧妍便去找了父母。
彼时的俩人在院中赏花,见她过来,连忙邀她一起。
“梧妍回来了,来看看,今日这花开的不错呢。”
顾梧妍坦然走去,早就决定好了,父母该知道的。
“爹,娘,女儿有事说。”
俩人愣了一下,毕竟平时的她做事游刃有余,很少让人操心,今日这般严肃模样,让人不由怀疑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
“何事如此严肃?”
顾梧妍坐在母亲身旁,温声细语。
“娘,女儿将亲事换了,今日进宫也与娘娘和公主取得准许……”
还没等她说完,一旁的顾师轩怒喝。
“胡闹,婚嫁之事,岂能儿戏!”
“是啊梧妍,你为何要……”
顾梧妍拦下母亲的话,摇摇头。
“爹,这并非儿戏,女儿早已想清楚,怀渝有心悦之人,不该放弃,至于千磊……〈不舍〉就当有缘无分。”
听到她说顾怀渝有喜欢的人,俩人皆是一愣,母亲还在劝她。
“那也不该用你换啊……”
“娘,那是圣旨,不得违抗的。”
她淡笑握着母亲的手,眼神坚决,她能看见母亲眼中盈盈泪花,父亲的无能叹气。
“爹娘不必担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
她抬手抱住了泪眼婆娑的母亲,她知道,这个事太大,让人难以接受。
可不接受又如何,他们只能同意,圣旨如天,谁也万分抗拒。
只是这漫长岁月,时间就该变得,不足为题的小小事了。
成亲之日来的如此快,一袭红嫁衣,长袍拖尾,凤冠霞帔,流苏掩面,手持团扇掩于前。
徐秋贞扶着她上了那顶大红轿子,顾怀渝倔强的挽着她的拖尾,不情愿的放进轿中。
喇叭唢呐,鞭炮吆喝,一声声吵闹喧哗带走了他的姐姐,十里红妆是多么长,多么痛苦。
看着姐姐渐渐消失在视野,顾怀渝转头回了府,注意到他离开的步安卿,担心他,便跟了上去。
看着轿子远去的二老,眼中无尽的不舍,顾师轩扶着自家夫人,徐秋贞靠在他身上,悄悄拿着帕子擦泪。
此刻,所有的话也只剩下对女儿的不舍和祝福,怎样都好,只要她幸福,对方对她好,那便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