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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破茧化羽 若是黄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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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出现舟墨的声音,路以初欣喜看向外面。
“你慢慢吃,不急,师尊去外面看看。”
淮诸点点头,路以初起身,拿上最后一个面包离开了诊疗室。
在他离开后,淮诸吃完手中的面包,咽下最后一口,耳后的图腾再次亮起,一口鲜血混杂的面包吐了出来。
淮诸怔愣看着,直至心口疼痛感将他拉回,捂着心口,将斗篷拆下放在椅子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又…脏了……”
捂着心口,起身踉跄离开了诊疗室。
医馆外,舟墨显现,路以初欣喜走过来。
“欢迎回来,辛苦了,这个是给你的。”
路以初伸手递出那个面包,舟墨看着面包,眸中疑惑看着他。
“怎么了?不好吃吗?”
舟墨没回答,淡淡摇头,从他手里接过面包。
“没,多谢宿主。”
听着他的道谢,路以初总觉得怪怪的,开口提议。
“嗯……我们是朋友吧,可以换成小初吗?总觉得宿主宿主的喊,有些不太习惯。”
俩人坐在门前阶梯上,舟墨的目光没移开分毫,有疑惑,有迷茫,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宿…小初。”
第一次的喊名字,无比的生硬,但对方似乎并没有介意,依旧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直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打破气氛。
肚子忽然打鼓,路以初有些尴尬笑笑,捂着肚子。舟墨没说什么,掰下一半的面包给他。
“一起吧,朋友,不能拒绝。”
刚刚才教他朋友,没想到,一会儿便会举一反三,只是总感觉不太一样,路以初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伸手接过面包。
“抱歉,原本是给你的面包。”
“没事,我也吃到了。”
怕他愧疚,舟墨塞了一口面包。见他不介意,路以初也小口吃着手中的面包,望着满天繁星。
夏夜晚风,蝉鸣长夜,总是争得宁静,繁星点点,群星争耀,绘得明亮星河。
半炷香前,城外营中,傅缨坐在在营帐后,隐没在阴影中抱剑小憩。舟墨从隧道出现,将面包放在几步远,正准备离开,地上的人突然开口。
“你是何人。”
傅缨睁开眼,看着这位意外来客。舟墨回头,眸色淡定看着他。
“舟墨。”
两个惜字如金,都没有再先,目光都在对方身上,一个警惕,审视,一个淡然回视。
“系统。”
简单两个字,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得到的结果,舟墨没回答,傅缨拿着剑走了过去。
“你是安清的系统,你们的目的,和过去那些一样,想救这个被遗忘的世界。”
向来少言寡语的傅缨,一次性说了这么多,仿佛想验证什么。舟墨听着他的话,心中不解。
(遗忘的世界……)
舟墨的沉默,傅缨在心中有了些许答案。
“你来做什么的。”
“宿主派遣我给你送面包。”
闻言,傅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走到舟墨身旁,低语警告。
“我姑且再信你们一次,如若你们救不了淮诸,救不了这个世界,麻烦你们,自觉离开!”
舟墨并未被影响,目光斜视,明明该是愤然或者其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变化。
“宿主会做到的。”
舟墨并不想多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傅缨也没打算与他过多纠缠,回身捡起地上的面包,坐回原来的地方,见他接了面包,舟墨打开隧道离开了。
——
正当俩人刚吃完面包,不远处灯火亮起,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代对方走近些,路以初看清了那些人——吴北堂带在一众弟子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除了方白颜以外的荟朝三人。
一众弟子提着灯笼,灯火通明,荟朝瞧见了独自坐在医馆石阶上的路以初,舟墨已恢复显隐状态。
“师兄,在那!”
荟朝欢喜地拉着吴北堂的衣袖,朝那边指了指,吴北堂抬头望去,正巧与对方对视上。
路以初看清来人,连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衣服,朝众人走去。
“师兄,你们来了。”
“师弟,这几日辛苦了。”
俨然一副白发长者的模样对师弟嘘寒问暖两句,路以初却摆手拒意。
“不辛苦,我也不过今日才到,是那些守城将士们辛苦,受伤严重。”
“师弟不必担心,师姐这次带了不少灵药,而且,师姐这次可是把自己得意门生都带来了。”
一旁的荟朝欣喜得意的展示身后的弟子,吴北堂也在一旁点头应和。
“师弟就同师妹们留下来支援吧,我同程师弟去城门外支援即可。”
路以初不理解他这样的安排,自己并没有受伤,刚才也补充了一些体力,足够上战场,为何要让自己留守后方支援。
“为何?师兄,我可以……”
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吴北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师弟,师兄知道你可以再战,但你也累一天了,而且,后方光有师妹她们还不够,应该有不少人是被魔气所染。”
“我记得你的清净曲有净化心灵的能力,师妹们对这些也不好着手,你留下来也好多些帮助。”
“战场那边,有师兄们呢,放心。”
路以初不知道如何反驳,五峰山上会清净曲的人绝不在少数,但大规模使用的,且能保证完全清除的,大概只有他自己,其他人只不过学了表皮,何况,步安卿俩人也不在,也分担不了。
思考良久,路以初最终答应下来。
“那,就辛苦师兄了,师兄们一路平安。”
“放心吧。”
“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被给我们添麻烦就不错了。”
在吴北堂身后的一言不发的程司轩突然开口,不客气的咽了他两句,插着手瞥了他一眼。
“〈微微侧身〉好了,少说两句,〈转身〉你师兄就这样,你怕也习惯了,总这样不对付,但他也是好心……”
“谁好心!?我那是警告他,别给我们五峰山丢人!我跟他不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好心!?痴人说梦!”
吴北堂说到一半就被程司轩无情反驳,也不恼,反倒是程司轩被气得走开了些。
“无事,师兄向来如此,哦对了,我还有个徒弟也在那儿,劳烦师兄见到替我照顾几分。”
“傅缨还是顾怀渝?”
“傅缨,怀渝有事没来,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赶来。”
“那行,见到了就多照看一分,那我先同你师兄去那儿看看情况。”
交代安排好一切,吴北堂转身朝众弟子喊道。
“除碧坞弟子,剩下的人随我走。”
待一行人离开,只剩下乐欣怡,荟朝和一众碧坞弟子,荟朝欣喜走到身旁。
“师弟师弟,你那宝贝徒弟呢?怎么没见到影。”
“淮诸受伤,借医馆疗伤休息。”
“师姐,在城门街道口,有不少伤员,本地医师有些忙不过来,我们先去支援一下吧,淮诸也需要休息。”
荟朝自认看懂行为,得意点头表示理解,乐欣怡在一旁淡笑。
“师姐明白,宝贝徒弟嘛,确实宝贝得紧些,师姐也不为难,走吧。”
路以初原准备和淮诸说一声便随众人离开,却被荟朝拉着走了。
“诶师姐!”
城门街道口,荟朝同大部分碧坞弟子与医师们尽心尽力救治,乐欣怡带着小部分弟子分配药物,安排地方,路以初手持凌玉,吹奏一遍又一遍清净曲,直至魔气几乎净化干净。
放下手中玉箫,路以初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走到荟朝身旁,医治中荟格外严肃认真,路以初在一旁静静等候。
(脑波路:舟墨,刚才忘记问了,淮诸情况还好吗?走太急,忘记给他留个信,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舟墨站在一旁拿着平板,不知道看见什么,有些怔住。
(脑波舟:宿主,淮诸情况有些不对,似乎是再一次受伤,数值在变化。)
路以初的心立马提起来,一旁的荟朝结束了一次治疗,路以初连忙上前。
“师姐,魔气已经尽数净化。”
“嗯做得好。”
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没感觉到累。
“师姐,我想回医馆看看,我有些放心不下淮诸。”
荟朝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眸中带着笑意,看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了,伤者大部分都得到了治疗,确实没有什么大事,于是点点头。
“行~去吧,这里师姐能搞定,去看看你那宝贝徒弟吧。”
“〈欣喜〉多谢师姐!师姐辛苦了。”
行了个礼,抬脚转身离去,荟朝看着他的背影,觉着恍然,好像这样的背影少的可怜,或许这个徒弟真的不一样吧。
——
魔域中,淮诸踉跄赶回来,此时的女人已经从水中出来,坐在椅子上喝酒,听到有人进来,也不急着回头,悠哉享受着杯中酒。
“淮诸,你说……我这酒如何。”
进来的淮诸正笔直跪在后面,没有抬头,面色苍白麻木,仍一声不吭。
女人回头妩媚一笑,左手持杯右手持鞭,起身,慢条斯理朝淮诸走去。
“换了新衣裳~嗯~确实比之前那件看着干净些,那我的呢~”
女人蹲下身,用鞭挑起他的下巴,使他被迫仰视自己,淮诸象征性挣扎两下,他知道,这种挣扎不过是挑逗,没有任何意义,可她偏偏就喜欢这样,教训多了,就“学乖了”。
女人潮红醉意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弯弯眉,可见确实受用,但也在瞬间恢复,以媚笑掩饰刚才的错觉。
“没有嘛~那可怎么办,你这件,我看着甚是欢喜~不如……”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刁难,却下意识立马厉声拒绝。
“不行!”
说完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女人眼见的脸色瞬间冷下来,若不是醉意上头,脸色潮红,只怕是更冷。
女人放下杯子和鞭子,猝然冲过来就开始撕他的衣服,淮诸下意识抬手阻止,却被图腾咒印压得喘不过气,手也被重重压在地上。
“嘶啦—”一声,前面的衣物被撕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看见他还有这么好的一面,女人顿时嫉妒心上头,用长尖的指甲朝他胸口抓去,直到布满血条,才收手,从始至终,淮诸的双手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
可即便如此,依旧一声不吭,地上的拳头却悄然握紧,脑中突然浮现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只希望快点结束……
似乎还不解气,女人转身拿去杯中酒朝他泼去,淮诸偏头躲开,但酒液滴落在胸前,沾染上了伤口,顿时热辣生疼,拳头握得更加紧,指甲掐进手心也毫无知觉,疼的发麻,咒印也在此刻被放开。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女人抄起鞭子,就朝他摔去,淮诸连忙抬手挡,小臂顿时皮开肉绽,一股麻辣痛感从手臂传来,似乎是鞭子上染了酒。
“转过去!”
一声厉喝,淮诸不得不跪起来,背过身。女人朦胧见看见他的背完好如初,顿时火冒三丈,抄起鞭子狠狠抽下去,一下比一下重。
“你算什么东西!敢忤逆我!”
“我给你的都是恩赐,你应该好好留着!!!”
淮诸没吭声,闭着眼睛一下一下数着,仿佛这样可以快点结束,额头却已经冷汗直流。
不知过了多久,淮诸的后背比上一次更加血肉模糊,整个后背找不到一块好布料,满目疮痍,染血的鞭子上也在不断往下的滴血。
女人不知是打累了,还是酒精上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鞭子,两根手指粘了一下血放入口中,随即露出一抹邪魅的笑,随手将鞭子往桌子上一丢,就往榻上去,倒在上面睡着了。
淮诸等了好一会,确认她睡着了,准备起身离开,刚起身,才发现膝盖早已跪得发软,重重磕在地板上,刺骨的疼顿时从膝盖传遍两条腿。
但那又如何,他只想出去,也必须出去,强撑起腿,艰难踉跄走了出去,关上门,刚走到院中准备随便处理一下再回去,就看见了此刻绝不想见到的人,也是最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人。
白衣飘然若仙,眉目清秀冷淡,眸中却有着不同于眉目的柔色软玉,传闻中白皙冷峻脸上,此刻尽是震惊与心疼。
路以初手拿那件白色斗篷,不可置信的张住嘴,淮诸此刻却并不想见他,偏过头,装没看见,心中却在打量周围其他逃离的路。
带着些许愠色的路以初怎么可能放任他离开,几乎是一瞬间,来到他的面前,打得淮诸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逃,只来得及眨两下眼,就被路以初拉住那只流血手腕。
“逃什么……直面坏人都不怕,还怕师尊嘛……”
淮诸没回话,低着头,他知道,此刻他定然无比生气,斥责辱骂也好,亲自手刃自己也罢,都是自己罪有应得,痴心妄想。
可他什么也没等到,等来的是完全相反的东西。
路以初将斗篷披在他身上,看着他胸口的指甲抓痕,和小臂上的皮开肉绽,一幕幕的触目惊心,浓烈的血腥味,从后背传来,难受心疼涌上心头,轻揽着他的肩头,淮诸有些难以置信睁大眼睛,侧目抱着自己的人,僵硬伸出手,不知道该不该回抱。
“不疼吗……怎么不知道叫一声……”
声音沙哑,仿佛那些是自己身上受的伤,而此刻,路以初真的希望,这些伤是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他……是他没照顾好……
听着他的质问,淮诸不懂,他要是打也好,骂也罢,都在意料之中,可现在自己却真实感受到面前的人在颤抖,是恐惧还是寒冷,他说不清,只是最终还是轻握着拳回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