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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骄阳 极冰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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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怀中的人,路以初唤出落风,面带愠色朝他后面走去,却被俩人同时拦住。
淮诸轻轻拽着他的衣袖,舟墨则隐现拦在面前,第一次违抗他的意愿拦他。
(脑波舟:不可,宿主。)
“师尊……”
知道他要做什么,淮诸不敢想,也不敢赌,他只知道,他能做的,只是拦他。
(脑波路:为什么不可以!他是我的徒弟,我养得好好的,凭什么要给别人折磨!)
这是穿越世界以来,路以初第一次对舟墨说话这么冲,或许不是对他,而是他对自己的诘问,为什么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明明该早点救他,可真正到了该帮他时,却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满目疮痍,却什么都做不了,路以初讨厌这种无力感。
舟墨对他的质问愣了愣,明白他并不是真的对自己凶,其实无论是不是对自己真的凶,自己是系统,不会介意宿主,也不能对宿主有什么介意。
半柱香前,路以初回到医馆,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人,只看到那白色斗篷,便去问医馆的学徒,学徒却说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进出,回到诊疗室。
“奇怪了,人呢,还能突然消失不成?舟墨,能请你帮个忙吗?”
一直跟在身旁隐现的舟墨,听到他的话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敲击。
“找到了,宿主,在魔域。”
“魔域?”
这可让路以初犯难了,如今人魔还在交战,自己要是被发现在魔族,指不定会搅起什么腥风血雨。
“舟墨,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进魔域又不会轻易让人发现吗?”
舟墨抬手打开黑洞隧道,“隧道可以直接传送到他所在位置。”
路以初欣喜看着隧道,确实好用,确实对于修仙者来说,潜入敌营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舟墨并不想说,而是打开了黑洞隧道。
于是,路以初拿起淮诸落在诊疗室的斗篷,通过黑洞隧道进入了魔域,刚到的第一眼便是看到遍体鳞伤的淮诸。
——
(脑波舟:宿主,如果这时杀了里面的人,容易引火上身,还可能牵连其他人,里面的人死了,魔族就有借口进犯,战争将愈发激烈,而承受这一切的,就会是城中的百姓。)
听完他的话,路以初不说话了,舟墨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乘胜追击继续劝。
(脑波舟:而且,现在的淮诸似乎受制于她,我们还动不了,与其现在出击变为被动,不如现在以退为进,掌握主动权。)
路以初沉默了,手中的落风也垂了下去,内心煎熬,明明说过会保护好他们,如今敌人就在眼前,自己却动不得,心中万般不甘、痛苦。
见他沉默,舟墨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路以初一定听进去了。而他,没有告诉他,在屋子里面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反派,如果贸然杀死,极有可能遭到反噬,驱逐出世界。
如若里面只是普通boss,舟墨一定同他一起持手执刃,可现在一切因果不明,他不能拿宿主的任务当儿戏,每一步必须谨慎再谨慎。
路以初回头看淮诸,淮诸望着他,轻轻摇头,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没有松一下,眼中有痛苦、疲倦和三分的后怕。
“师尊……我想离开这……”
听见他沙哑着说想离开,路以初内心纠结了一会,抿唇看了一眼屋子,握紧了几分手中剑,收回落风,转向他。
“好,师尊带你离开。”
见他答应,淮诸内心松了一口气,是庆幸,也是失望。
“师尊,我不是小孩子了……”
见路以初半微下身又要像之前抱他,淮诸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阻止。
路以初抬头看着他会儿,不理解他什么意思,又想起自己要做什么,立马明白了他说的,于是与他商量换一种抱法。
“那师尊试试横抱?尽可能不碰到你的伤,如何?”
横抱总比被当成小孩抱来的好,而且,即使被发现,也有躲的地方吧,于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路以初再一次低下身,在他的腿窝连带着斗篷一起单手抱起,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在路以初抱起的同一时间,淮诸急忙双手抱住他的脖颈,生怕掉下去,内心有些紧张。
“淮诸。” “〈愣愣斜仰视〉嗯?”
“斗篷整理一下吧,待会风大。”
淮诸注意到,自己小腿上的斗篷确实有些掀开,便空出一只手去盖好,再重新紧紧环抱双手。
刚准备离开的路以初恍然想起什么,定在原地。
(脑波路:对了,还没告诉师姐一声。)
一直跟在身后的舟墨,听到他的话,猜测开口。
(脑波舟:宿主要回五峰山?)
(脑波路:嗯,师姐们带来的药,本来就给为城中战士用的,而且师姐救人已经够忙碌了,我想带淮诸回山上亲自给他治疗。)
舟墨顺话接话。
(脑波舟:宿主需要做什么。)
(脑波路:给师姐留给传言符吧,这样也省得担心。)
舟墨上前握着他那只空出来的手,路以初竟有些愣愣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明明之前做过同样的事,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舟墨领着他的手掐符,路以初急忙反应过来。
“师姐,淮诸这出了点事,我带他回山了,剩下的,可能要辛苦师姐了,这段时间若是需要,便传个音,我即刻赶到。”
话语简洁明了,既没有说大事情,影响他人,又交代了去处,省去担心,按原主记忆,荟朝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对医治上却含糊不得半分,救治城中万千将士本就是一场持久战,何故在劳烦。
从始至终乖乖窝在颈窝的淮诸,静静听着他的交代,自己确实想离开,很想很想,可如今师尊在身旁,那…晚一些也无妨。
交代完事情,舟墨松开了手,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路以初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直到被舟墨一句话喊定。
(脑波舟:宿主,你要怎么带淮诸离开。)
路以初顿住后,听见这话才顿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问题,总不能让淮诸也穿黑洞隧道吧,原主这倒是好处理,到时候这段记忆会被删除,但淮诸这……
(脑波路:这可怎么办,有没有安全离开的法术啊。)
(脑波舟:有的宿主。)
(脑波路:〈急切〉那我们赶紧用来离开吧。)
路以初丝毫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只是想带人离开,舟墨定定看了他一眼,低眉答应。
(脑波舟:好的宿主。)
路以初抬手,唤出遇到水天一镜,人形般大小的湖波镜出现在面前,里面赫然是五峰山山脚下。
(脑波路:哇塞,好神奇!)
路以初面上不变的看着镜,同样惊讶的还有怀中的淮诸,这是自己第一次见这样的法术,心中隐约生出不少敬慕。
抱着人穿过,五峰山下,路以初回头看着镜中阴冷的屋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抬手快速关上了,那种地方冷得要命,亏得淮诸还在那待过这么久,真是遭罪。
很快,路以初将人抱起司御,进了他的房间,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淮诸坐在床上,歪头看着他。
路以初此刻的内心很乱,他有好多好多话想问,却不知道从哪开始。
身后的舟墨敏锐察觉到他的心思。
(脑波舟:宿主在想什么?)
听到舟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路以初这才回过神来。
(脑波路:舟墨,我想知道为什么淮诸一定要回那里,而且每次都受伤,前几次离开也一样受了伤对吧?)
(脑波舟:是的,与那里面的人有关系。)
与那里面的人,路以初知道他在说谁,可…会是什么联系的。
(脑波路:淮诸是魔族,对吗?)
这才轮到舟墨愣了一下神,尽管只是一瞬。淮诸是反派,这是自己确实告诉过他的,但从来没说是魔族,而对于淮诸是魔,舟墨从一开始就知道,想不到,路以初已经猜到了。
路以初等了许久没有回应,这还是头一次舟墨没回答自己问题,但他的沉默恰恰成了无声的承认。
自己早应该猜到的。
(脑波路:那有什么办法能消除这份联系吗?)
没有责备隐瞒,只是平淡开口询问解决办法,似乎这就是他,而这样的行为也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可在路以初心里,欺瞒确实令人生气,但现在他更想先救淮诸,那些欺瞒此刻并不着急,反正来日方长。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或者说,看着自己出神的人,定定站在自己身旁,淮诸觉得奇怪。
“师尊,你怎么了。”
恍过神来的路以初,坐在身旁的床上,淮诸不着痕迹的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淮诸,你老实和我说,你为何突然消失,或者说为何一定要回去?可不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师尊?”
路以初看着他,尽量放轻语气,淮诸愣愣看着他,抿唇不语,内心纠结。
见他没回答,路以初知道是自己着急了,便温声道歉。
“抱歉,是我着急了……”
“没……我想告诉师尊……但,或许师尊也帮不了……”
因为自己没回答的道歉,淮诸连忙悄悄拉住他的袖子角,表示没有,他知道他的师尊是关心,是着急,说给其他人听来说,或许是羞耻,但似乎说给师尊并没有什么。
“我……被她链接,或者说受制于她。”
淮诸抬手在脖颈上小小施法,图腾若隐若现,心口也传了一阵刺痛窒息,淮诸放下手,细细喘气。
看着他这样难受,路以初眼中溢满心疼,心揪着涩疼。
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人,淮诸不敢露出委屈,或许自己早就学会咽下委屈。
“她是魔族现任的掌管者,叫陶妩,魔王之女,而我从小就被掌控,她每召唤一次,我就会心口疼痛,后来渐渐严重,出现吐血的现象。”
“受她控制,我不能正常修炼,或者说修炼了也没有用,使不出来的,力量完全的限制,后来也习惯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可路以初还是感觉到这其中痛苦,召唤一次疼一次,从小到大,数不胜数,此刻,心疼成了一根根针刺,密密麻麻。
“因为我……我的血,有助于短时间提升力量,治愈伤痛,净化心海的能力,所以偶尔也会被放放血。”
随口的放放血,只有他自己清楚,到底是什么,他没敢说是因为自己同样是魔,是因为在魔族,同样的魔族血脉,有助于提升,至于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他不清楚,或许是为了折磨和利用吧,毕竟,轻而易举得来的比费心费力来的容易。
“所以,你知道是什么……对吗……”
“嗯〈点头〉,知道。这种咒叫繁烙,施加者可将咒种在被施加者身上,进而掌控对方,只是小小施力都有效果。”
“怎么会有这种咒!〈愤慨〉难道没有解决的法子了吗?”
“有,需要……一种拥有叫澈宥血脉的人的血为引,配上松月冰参和绒毛羽花做出药浴,可以达到修复和消除的作用。”
这下路以初彻底愣住了,且不说这个澈宥血哪里找,这个参和花几乎自己不知道是啥,哪怕原主知道,这些东西也绝对不好找,小说固有情节,自己还是略知一二的。
“淮诸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既然淮诸知道,那只要找到那个记载这些东西的东西,一切也就能好办些。淮诸毫不避讳说了出来,只是这结果似乎有些让人棘手和愤慨。
“从她的密室看见的,房间有一个密室,有一天她进去时,我偷偷跟进去,后来她中途被人叫走,我便在那翻看,在一本叫禁言的古书上看见的。”
这下更难办了,书估计是拿不到了。
“那你还记得,做解药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样的嘛?”
路以初将希望寄托在除她以外还看过的淮诸身上,尽管希望渺茫。
“记得……”
路以初听到他记得,喜出望外,眼眸瞬间亮了几度。
“松月冰参在天极山峭壁上,绒毛羽花在五峰山和魔族交界底下的焚河里有。”
“澈宥血……”
淮诸有些纠结复杂看着他,路以初愣愣一会。
“这个怎么了?是不好要嘛?我们用点什么与人家交换一点血应该没问题的吧。”
淮诸摇头,“不,师尊,你就是拥有澈宥血的人,而且不是一点,是一碗……”
每个字都认识,但怎么连在一起就不太懂了,自己有这样的血?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是说安清就是有这样的血。
(脑波路:舟墨,这……有这种设定嘛?我们怎么之前不知道,还是说这是隐藏的?)
这次连舟墨都有些不解,因为这个结果,确实不在自己所有的数据里。
(脑波舟:或许是的。)
(脑波路:这样的话,一碗大概是多少啊?)
(脑波舟:三百到五百毫升。)
路以初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
(脑波路:还好,献血也是三百五到四百五,应该没事,就当是献一次血了吧。)
“我现在去找这些东西,你乖乖等会。”
说完抬手重新治疗了他身上的伤后就带着舟墨离开了房间。看着那人离开,淮诸说不清楚为什么,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弟子才救的吧,如果知道自己也是魔,或许早就杀了自己了。苦笑摇头,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路以初带着舟墨来到天极山下,鹅毛般的大雪,不停下着,整座山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狂飙呼呼吹,刮的脸生疼。
“好冷啊,舟墨你怎么样。”
路以初缩了缩身子,身旁的人却没有被影响半分,笔直站在自己身后。
“我还好。”
路以初被冻得不行,唤出两件有厚重绒毛的斗篷,伸手给舟墨披上,戴上兜帽和棉手套,才为自己穿上斗篷,戴上兜帽和手套,舟墨不明白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自己又不怕冷,路以初像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浅浅一笑。
“虽然说不冷,但还是穿着舒服一点,说不定上去就冷了,以防万一嘛。”
舟墨淡淡点头回应,俩人正准备上山,路以初突然顿住脚步。
“对了。”
转头向他,伸手时,手中多了一条青色厚围巾,替他围好,遮住口鼻。
“上山刮风厉害,刮的脸生疼,又因为低温感觉不到,就容易皮肤破裂,带着围巾好一些,千万别随意摘下来。”
舟墨看着他,目光复杂,乖巧点头,路以初转身为自己带好围巾,俩人便上了山。
山上风雪肆虐,俩人在山上艰难行走,一次跌到,路以初陷进雪里,好在舟墨拉住了他,此后变成了舟墨拉着他打头挡风。
路以初想过御剑飞行,可这雪山情况不明,风雪也大,不好控制,要是迷失其中还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风雪变小了,能见度也高了些,俩人登上山顶,风雪也暂停了。
“终于到了!接下来采到松月冰参就行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还牵着舟墨的手,而后者看着那只被牵着的手,内心复杂,自己说不清楚怎么回事,直到路以初松开手。
路以初用了最现代也最原始的方法,唤出一条粗绳,一端绑在自己身上,另一端绑在落风上,插在地上,确认牢固了,在舟墨还没反应过来的目光中,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舟墨眸中奇怪的出现了恐惧的神色,根本来不及上去,只能看着路以初跳下去。
心头莫名一紧,转头看见一旁的落风,被拽得厉害,眼看绳子马上就要拉直了,舟墨快速拉住了剩下的绳子,落风直接被拔出,一手握剑一手将绳子在手臂上转了几圈,拉稳绳子,刹住脚步。
悬崖下,路以初飞身下来,看了一圈,终于在一处峭壁上看见了一株白的透亮的植株,远看就像一株普通的草被雪覆盖住了,但这除了这个,看不到其他植株了,路以初连忙延壁飞行过去摘下。
“终于摘到了。”
路以初见摘掉准备上去,将东西放进怀里,脚一蹬,飞身上了一半,剩下的便只能爬上去了,上面的舟墨感觉到绳子松了松,知道他摘到了,连忙将人拉上来。
上去后,路以初在地上喘了一口气,看见舟墨的一只手上的衣服被勒得皱皱巴巴,衣服下绝对不比这好到哪去,愧疚向他道歉。
“抱歉啊,明明只是让你陪我来一次,还害你……”
舟墨注意到他应该是看到自己的手了,摇头表示没事。
“没事,为宿主服务,是系统的任务。”
“舟墨,我们是朋友。”
虽然愧疚,但路以初还是忍不住提示他。
舟墨愣了一下,才改口。
“好,小初。”
舟墨将人拉起来,路以初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开心地向他展示怀里的参。
“看,我们摘到了。”
舟墨的嘴角很轻微的扬起,不知何时起,他会为他的宿主的事有不一样的感觉。
“走吧,趁现在雪小,我们赶紧下去吧。”
“好。”
路以初将参收好准备下山,舟墨刚准备跟上去,感受到空间里,平板传来动静,拿出来看了一眼,不禁皱眉。
——检测到任务即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