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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顾言知 ...

  •   清晨的食堂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将还沉浸在睡意中的人们从味蕾开始唤醒。凌曜端着餐盘找位置,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段忱。

      那人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半个三明治,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翻看着桌上的手机。他看起来精神不错,除了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之外,眼神清亮透彻,丝毫看不出一点疲态。

      凌曜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走过去:“指挥官,早。”

      段忱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微扬:“早,怎么?今天不躲着我了?”

      “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凌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餐盘放到桌上,“食堂这么大,碰不见你才是正常的。”

      段忱低头浅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喉结轻轻滚动,脖颈的线条流畅,充满诱人的魅力。

      “要不要来杯咖啡?今天黑咖啡煮得不错,虽然比不上‘锚点’的,但提神效果一流。”

      凌曜坐下来,看了眼他手里那杯浓黑的液体:“你睡了多久,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段忱歪了歪头,表情像只顽皮的猫,“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凌曜一愣,用力咬了口包子,低着头道:“随口一问而已,指挥官精神不错,不知是不是天赋异禀。”

      段忱放下咖啡杯,随手拿起三明治:“多谢夸奖,不过不是什么天赋异禀,只是后半夜处理完那些数据,稍微躺了会儿就天亮了,睡意都还没酝酿出来,所以就看不出困倦的样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通宵工作只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段忱又笑了笑:“其实现在我的脑浆已经开始混沌了,就像刚点出来的豆花一样,半固态半液态,搅在一起乱糟糟的。”

      凌曜盯着自己碗里的豆花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默默把勺子放下了,继续低头啃包子。

      两人之间难得有了片刻安静,凌曜没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吃得还算斯文。段忱也没故意跟他搭话闲聊,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三明治,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风景,阳光漫浸玻璃窗,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在两人之间洒下一片金黄。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邓寻的大嗓门突然打破了这份安宁,他和江洪源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他俩旁边的座位上。邓寻看看段忱,又看看凌曜,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刚才还听许明哲说,怎么晨跑找不着你人,原来你小子是跑这儿跟上司共进早餐了?”

      “段指挥官给我批过假,许教官可能忘了。”凌曜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个芝麻球,“食堂是公共区域,谁都能碰见,我俩不是一起来的。”

      “是是是,公共区域。”邓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记得之前某人看见段指挥官,就跟兔子见了鹰似的,跑得那叫一个快。”

      凌曜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是吗?谁啊?”

      江洪源也笑着挑挑眉:“是呢,谁来着?”

      段忱又喝了口咖啡,微笑着摇摇头:“你们别欺负新人。”

      “我们哪敢啊!”江洪源咬了口油条,边嚼边看了段忱一眼,“诶,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又通宵了?”

      “没有,眯了一会儿。”

      “研究出什么结果了?”

      段忱放下杯子,表情稍显严肃:“我认为,媒介催眠的可能性很大,但具体实施方式和触发机制还需进一步确认,案情经过跟我之前的实验结果并不完全一致。”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现在准备去找一趟顾师兄。”

      “哪个顾师兄?”邓寻挑眉,“顾言知?你那个研究生时的师兄?”

      “嗯。”段忱点头,“他曾经专门研究过媒介催眠理论,后来虽然转去搞临床,但研究基础还在,我想去和他咨询一下,顺便借来他当年的实验数据做参考。”

      段忱已经吃完早饭,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先走了,凌曜,你午休后来一趟我办公室。”

      “是。”

      看着段忱悠然迈步离开的背影,邓寻不禁咂咂嘴:“啧啧,这工作狂,通宵完之后还能这么优雅地吃早饭,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儿都看不出熬过夜的样子,真是个狠角色!”

      江洪源却拍了拍凌曜的肩,小声问:“诶,你俩刚才聊什么了?我怎么感觉段忱今天的心情格外不错?”

      凌曜却只是捧着碗没怎么动过的豆花,静静地发呆,一句话都没说。

      ……

      顾言知的心理咨询室开在一栋老式洋房里,段忱按响门铃,等了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深咖色针织衫的男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小忱?”顾言知有些惊讶,很快便露出温和的笑容,“真是稀客,快进来。”

      顾言知,三十六岁,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透着浓浓的书卷气。他的办公室布置得很温馨,浅色原木书架占满了一整面墙,上面摆着的几乎全都是心理学相关著作和文献。

      “师兄,抱歉打扰了。”段忱在沙发上坐下。

      顾言知给他倒了杯茶:“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能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在段忱脸上停留片刻,“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很忙吗?”

      “有个棘手的案子。”段忱接过茶杯放到茶几上,“这案子涉及到一些专业知识,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请教师兄。”

      “哦?”顾言知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专业知识能难得住我们全校第一的双学历博士?”

      段忱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然后便开始简单讲述案子中关于“媒介催眠”的推测,当然,他没透露具体案情细节,只将涉及到心理学的部分讲给顾言知听。

      听段忱说完,顾言知沉默了一会儿,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媒介催眠……确实是我在大学时研究过的课题,不过小忱,你应该知道,这理论只在受控实验室里成功过几次,而且对施术者和媒介者的要求极高,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我知道,但师兄,如果有人将你当年的研究数据加以改良呢?”

      顾言知愣了一下,弯起嘴角苦笑:“小忱,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段忱推了下眼镜,笑着说:“师兄别多心,我只是在排除一些可能性,毕竟这个手法太过专业,不是一般的心理学者能轻易做到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顾言知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当年的研究笔记和实验数据,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他把文件夹递给段忱,语气诚恳:“我虽然痴迷心理学研究,但绝不会滥用实验,更不会涉及到犯罪,小忱,这点你应该很清楚。”

      “当然,我了解师兄。”

      段忱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和数据图表。他快速翻阅了几页,抬头看向顾言知:“师兄,这些资料还有其他人接触过吗?”

      “除了导师和几个实验室助手,应该没有了。”顾言知想了想,“不过,前些年,我的电脑曾经中过一次病毒,虽然及时恢复了数据,但难保没有被泄露的。”

      段忱眉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七八年前?”顾言知记不太清了,“那时你刚进影渊,我们还一起吃饭庆祝,记得吗?”

      段忱当然记得,那顿饭是顾言知请客,两人聊了很多,从学术聊到未来,顾言知还半开玩笑地说,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他在专业领域上合作。

      这不,机会就来了。

      段忱合上文件夹,端起茶杯放在手心,抬头直视着顾言知的眼睛:“师兄,如果现在再次让你做媒介催眠的实验,针对特定人群,通过视频传递干扰指令,你觉得可以做到吗?”

      顾言知忽然笑了:“我该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段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顾言知向后靠在沙发上,语气温和道:“说真的,即便有完整的数据和模型,要实现你描述的那种效果,也需要大量实验准备,首先要筛选合适的媒介者,与之建立牢固的催眠关系,再精心设计一系列复合触发信号……这可不是一两个人在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工作。”

      “所以你认为,这案子的背后,很可能有一个团队?”

      “没错。”顾言知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而且这个团队里,至少有一个心理学造诣极深的人,一个精通网络技术的黑客,还有一个……擅长筛选目标的情报人员。”

      段忱沉默着,手指摩挲着茶杯,指尖泛白。顾言知分析得没错,与自己不谋而合,他昨晚就在想,如果这个“傀儡师”背后有一整个犯罪团队,那么最符合犯案目的和人员分配的组织,目前能想到的,恐怕只有Black。

      顾言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开口道:“小忱,你…还在做那些训练吗?”

      段忱一怔,转头望着他。

      “我是说,抵抗感官干扰的那些训练。”顾言知的声音很轻,紧蹙的眉心间写满了心疼,“记得你说过,要变得无懈可击,就要经受异于常人的磨炼,那现在……你做到了吗?”

      段忱心里一紧,手指用力攥着杯沿,来掩饰内心的轻颤,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像是看透了这世间的冷暖。

      “师兄,人怎么可能真的无懈可击。”

      说着,他将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资料我借走了,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再来打扰你。”

      顾言知送他到门口,在段忱要出门前又忽然叫住他:“段忱。”

      师兄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段忱略显惊讶地回过头。

      顾言知就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眼里蕴藏着不明的情愫:“这个案子我感觉不简单,媒介催眠若是操控不好的话,媒介者很容易将意识游离在可控范围之外,一不留神就会造成大脑神经的永久损伤。所以……你万事多加小心,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谢谢师兄。”段忱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下老洋房的石阶。

      顾言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拐角,他轻轻叹了口气,随着“吱呀”一声闷响,厚重的老式木门关上了最后的缝隙。

      回到车里,段忱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看着副驾座位上那个厚厚的文件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冷冽。

      人怎么可能真的无懈可击。

      是啊,怎么可能呢。

      段忱抬手按揉太阳穴,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太阳穴像是有人拿凿子在不停地敲打着,又酸又痛。顾言知告诫他的话不停回荡在脑海里,他忽然想起昨天做媒介实验时,凌曜进入催眠状态时的样子,那毫无生气的表情,那规律的呼吸,还有那双睫毛微颤的眼睛。

      当时两人之间就隔着一台心率仪,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中断实验。毕竟他也清楚,媒介实验确实如顾言知所说,陷入深度媒介催眠后,随时都有潜意识崩溃的可能,危险至极。

      好在凌曜完全没有抵抗地信赖自己……

      段忱长舒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后视镜中,那幢深灰色的老洋房渐渐远去,消失在午后的静谧街角。

      窗外,城市的天空昏暗阴沉。

      要下雨了,或许,还会是一场电闪雷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顾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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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每晚22点更新!!! 下一篇开文古耽《将在外·寸草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