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博弈 简直是完美 ...
-
刚忙完一堆琐事，周陆游好不容易坐下歇会儿，正在啃一个冷掉的包子。这时，一个值班警员接了个电话，急忙向他汇报：“周队，刚接到报案，又有人失踪了。”
周陆游把包子三两口咽下去，灌了半瓶水，一抹嘴：“说具体情况。”
“报案人是失踪者的父母，失踪的是他们儿子，叫韩文远，今年二十九岁，上个月刚结婚。关键是，他是和他老婆在‘幸福联盟’网站上认识的。”
周陆游眉头微皱：“怎么失踪的？”
“说是出国度蜜月，出发前还给家里打过电话，到了那边也报过平安，但三天前突然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连旅行社那边都查不到他们的返程信息。”
“他老婆呢？”
“也联系不上，两人一起失踪的。”
周陆游想了一下，问：“他老婆的资料有吗？”
“有，”小警员翻了翻记录，“叫苏婉，二十八岁，本地人，之前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两人是三个月前在网站上认识的，发展得很快，上个月领的证。”
“又一个，”周陆游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把资料发我。”
“好的周队。”
收到小警员发过来的资料，周陆游将它们整合到之前案件的分类文件夹里。又是幸福联盟，又是出国旅行，又是失联，这已经是第四起了。
现在这个韩文远，刚结婚一个月就连老婆一起失踪了，但女方家里为什么不报案？
周陆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他赶忙调出所有失踪案件相关联的女方资料。发现，的确虽然失踪的都是男性，但女方这边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些，几乎统一说辞都是在国外走散了，找不到对方后就自己先回国，竟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是早有预谋的？
周陆游在那些资料上标注了重点，然后把所有相关联的女性信息存在一个文件夹里。他总觉得，这些失踪案件应该从这些女人身上找突破口，而且，这突然爆火的婚恋网站也必然脱不开干系。
第二天一早，周陆游带着两个警员直接去了西元科技。
这家网络公司在一栋不算太新的写字楼里，租了整整两层。前台的小姑娘看见警官证，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把他们领进了会议室。
“请各位稍等，陈总马上就来。”
周陆游坐在会议室里，打量着四周环境，这家公司装修得挺讲究，墙上挂着几幅抽象派油画，风格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网络公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等了几分钟，陈西越走了进来，一身休闲西装，脸上带着冠冕堂皇的笑容。看见周陆游，他连忙热情地伸出手：“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周陆游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周陆游，幸会，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啊，警官们早上好。”陈西越笑着打招呼，然后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请问今天来我公司有何贵干啊？”
周陆游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陈总，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贵公司的‘幸福联盟’网站。”
陈西越点点头：“没问题，周警官想问什么？”
“最近几个月，我们接了几起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在这个网站上结识了所谓的‘女友’，出国旅行后失联。”周陆游盯着他的眼睛，“陈总对此有什么看法或者解释？”
陈西越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满脸震惊和疑惑：“失踪案？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网站只是个开放的平台，负责帮用户牵线搭桥，其他的事情我们真的很难控制。”
“你们的用户注册需要审核吗？”
“当然需要。”陈西越回答得很干脆，“所有注册用户都需要提供真实身份信息，我们会有专门的部门进行审核。但是周警官想必也知道，现在的网络环境，假身份防不胜防，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去筛查。”
周陆游听完，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推到陈西越面前：“这几个人，陈总有印象吗？”
陈西越看了一眼，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周陆游说：“这几个女性，是那些失踪者在网站上结识的人，也就是他们失踪前的‘女友’，陈总真的没印象？”
陈西越无奈地笑了：“周警官，我们网站注册用户少说有好几万，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您说对吧？”
周陆游问：“那可不可以帮我们把这几个人的后台注册信息调出来？”
“没问题，请稍等。”陈西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吩咐秘书赶快去调资料送到会议室来。
挂了电话，他笑着问：“几位警官要不要喝茶？我这有新到的英式红茶，还不错。”
“不用，多谢。”
周陆游看着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过了几分钟，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陈西越叫她直接递给周陆游：“后台资料全在这儿了，请您过目。”
周陆游接过资料，发现上面那几个“女友”的注册信息，前面都标注着星号。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陈西越看了一眼，道：“哦，这是我们用来标注异常账号的符号。比如说这个人的信息，她身份号码最后一位和系统显示的归属地不符。还有这个，她预留的电话打不通，诸如此类的异常信息，都被我们用星号标记上，但因为没找到确凿的造假证据，所以暂时没有封禁她们的账号。”
周陆游盯着那些资料，眉头越皱越紧。陈西越却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周警官，如此看来，我们网站也是受害方。如果有人利用我们的平台进行不法活动，我们肯定是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的。但是说实话，我们能做的真的有限，用户上传的资料，我们只能从表面审核，不可能去核实每一个人的真实信息，毕竟我们也没这么高的权限，您说是不是？”
他的话合情合理，滴水不漏，每一个问题都对答如流，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而且现在看来，他更像是一个受害者。
周陆游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
问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拿到那些注册信息异常的资料之外，别无任何收获。最后周陆游起身：“陈总，今天先到这里，如果后续有需要，还会再来打扰。”
陈西越也笑容满面地说着客套话：“哪来的打扰一说呢，周警官有事请随时过来，我们西元科技的大门一直为您敞开着。”
周陆游点点头，带着两个警员走出写字楼。回到警局，周陆游把那沓资料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旁边的小警员开口道：“周队，这个陈西越挺配合的，好像看不出什么问题。”
周陆游没说话，只是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另一个小警员凑过来问：“周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陆游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周队长，又有什么难题了？”
周陆游撇撇嘴：“段忱，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段忱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似的。
“人呢？”段忱问。
“刚打电话叫过来，在隔壁等着。”周陆游将审问笔录递给他说，“今天上午我问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问出来，我是没办法了，只能请你这个心理专家出马。”
段忱点点头：“他的确是个难啃的骨头。”
周陆游一怔：“怎么？你认识他？”
“见过两面。”段忱淡淡地说，没多解释。
周陆游还想问什么，段忱已经把笔录合上，站起身：“我去和他聊聊。”
隔壁的房间里，陈西越正靠在椅子上玩儿手机，见段忱进来，他愣了一下。
“段领导？”他放下手机一脸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段忱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陈总，又见面了。”
陈西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段领导，你是警局的？”
段忱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
“影渊。”
陈西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盯着段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既然段领导是影渊的人，那凌曜……”
他没再说下去，但显然已经很明白了：“凌曜这家伙，这都瞒着我。”
段忱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陈西越靠回椅背上，轻叹了口气：“影渊可是个神秘的地方，怪不得他一直不肯多跟我聊关于工作的事情。”
段忱微微一笑：“陈总对影渊有了解？”
“不太了解，”陈西越摆摆手，“但也听说过，据说那里的人都不简单，能进去的都是精英。”
他看着段忱，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段领导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段忱淡淡一笑，打开面前的笔记本，语气平静地说：“陈总，咱们聊聊吧。”
接下来，段忱先问了和周陆游差不多的问题，陈西越的回答和周陆游描述的如出一辙，简直滴水不漏，恰到好处。说到网站审核机制的时候，他露出些许困惑：“我这只是个小网站，小平台，也有许多无奈的地方。”
段忱又询问了那几个可疑的账号，陈西越耸耸肩，叹了口气：“其实这些问题，看似平常，却因找不到确凿证据，所以我不敢妄下定论。”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都像经过精密的计算，与预期中的反应分毫不差。段忱一边询问，一边观察着他的脸，从瞳孔的收缩到嘴角的弧度，从呼吸的频率到手指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可是，他却没发现任何破绽。
陈西越的微表情就像一套设定好的程序，该笑的时候笑，该皱眉的时候皱眉，该震惊的时候震惊，每一种情绪都恰到好处，丝毫不多余。
简直是完美的表演。
段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陈总，感谢您的配合，您可以离开了。”
陈西越微微一笑：“段领导客气了，有时间的话，叫上凌曜，我们一起吃个饭。”
段忱转身走出房间，回到隔壁的办公室，周陆游忙问：“怎么样？”
段忱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周陆游一愣：“连你都没问出来？”
段忱：“他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
周陆游皱起眉头：“那就是说，他真的与案件无关？”
“恰恰相反。”段忱眼神有些复杂，“正因为找不到破绽，才是最大的问题。”
周陆游：“你的意思是？”
段忱道：“人类的微表情是不可能完全控制的，再厉害的演员，在长时间的问答中也会露出伪装的破绽，比如瞳孔的细微变化，呼吸节奏的改变，或者是眼神下意识的移动。但是陈西越他从头到尾，每一个表情都拿捏精准，简直像教科书一样，没有一丝多余，也没有一丝缺失。”
周陆游：“他在演戏吗？”
段忱摇摇头：“演戏可做不到这么完美，总会留下痕迹，但他却没有。除非……”段忱推了下眼镜，“他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微表情。”
周陆游一愣：“这可能吗？”
段忱微微皱眉：“我不知道，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陈西越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周陆游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着：“控制自己微表情……这家伙该不会受过什么训练吧……”
周陆游无心的话语，却让段忱心里的不安骤然放大，他眉头紧皱，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在脑海中萦绕，一次次被他否定，可又不禁再次升腾起翻滚的浪花。
他攥紧掌心，内心的忐忑令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遥远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勾起一段沉闷痛苦的记忆。
“孩子，这项伟大的实验即将成功，而你，才是那个为它画上完美句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博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