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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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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没回家，江方霁有心补偿这个傻乎乎的胖小子，进了超市要什么就给买什么。
滴滴买东西挺有计划，什么都是六人份。他，江方霁，乔岭，于佳灵，还有大福和豆苗。谁也没丢下。
到家于佳灵把菜都备好了，江方霁提前跟她说过了。番茄肉丸汤在锅里咕噜咕噜冒热气，滴滴捧场地大喊：“好香呀！”
江方霁没想到于佳灵先炖了个汤，口中说：“这味道，合了滴滴的口味。”
于佳灵笑着说：“是乔先生煮的。”
滴滴喜出望外，换完鞋，跑进厨房一迭声喊着：“乔叔叔、乔叔叔！”
江方霁脸色怪怪的，默默把滴滴的零食收拾进零食柜。他看见零食柜里的零食占了一半多的位置，并没有少。于佳灵说：“那些是乔先生带来的。”
滴滴兴高采烈地跑回来：“爸爸！乔叔叔说给我做超级好吃的可乐鸡翅哦！”
为了讨好滴滴，乔岭真是不择手段！江方霁把滴滴抱起来，走到厨房去。
流洗台前，乔岭盯着摆好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腰上围了一条采购时赠送的围裙，围裙上还印着某某超市的字样。有点儿天山雪莲种公园花坛的意思。
“爸爸，我闻到甜甜的。”滴滴眼巴巴地看着锅，像是能穿过锅盖直接用目光把锅里的鸡翅捞出来似的。
乔岭一僵，缓缓回过身，他那双经常志得意满、胸有成竹的眼睛里，闪动着微微的胆怯。
江方霁以为乔岭既然堂而皇之地走进自己家大展厨艺，必然会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和他之前一样。
可是不一样。乔岭目光往下垂落，随后再抬起眼，微微地笑道：“马上就好，饿了吗？”
江方霁淡淡地说：“还好，有什么要帮忙的？”
“不用，小于姐都准备好了，你去外面等吧。”乔岭抓起番茄钟，平时滴滴吃饭计时的那个，做饭的时候被他拿来用作计时器。
江方霁没说什么，把滴滴抱去外面。滴滴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给江方霁看自己的学习成果：“我会背好多首古诗了哟！”
滴滴的语言表达能力强，记忆力也好，英语学得也像模像样的，入园前滴滴还不知道英文字母有几个，现在连一些常用的单词是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来了。
“大福问我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夏威夷游泳，豆苗也去，爸爸，夏威夷是哪里？我能不能去？”滴滴展示完英语，忽然问。
这一问把江方霁问倒了，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让滴滴去夏威夷还是有点困难的。毕竟他现在属于租房一族，还有负债。
其次，他暑假要进组《花面狐神探》。他在里面演狐神探那个毒舌助手，顺利的话十月份杀青。
别说带去夏威夷游泳，带滴滴去游泳馆游泳的时间都没有。
江方霁思考怎么跟滴滴解释，最后他抱着滴滴，慢慢地就分析家里的经济情况，滴滴懵懂地看着江方霁。
“大福和豆苗的爸爸妈妈有很多钱，所以可以去夏威夷玩。”滴滴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所以去不了夏威夷玩。”
江方霁说：“是的，但是以后爸爸有了钱，你还想去夏威夷，爸爸就带你去。”
滴滴摸了摸江方霁的脸，然后在他摸过的地方亲了亲：“爸爸，以后我有钱了，也会带你去你想玩的地方。”
江方霁有点担心滴滴，毕竟这可能是滴滴第一次直面这么大的贫富差距。以前穷归穷，滴滴的吃穿从来没短过。
薛丰意仗着他是滴滴的干爹，隔三差五给滴滴买这个买那个。除了不能帮江方霁带孩子，经济上的支撑给了不少。
比起其他小朋友，滴滴的玩具都是多的。更别提奶粉，早就可以断奶了，薛丰意非说多喝奶对身体好，依旧给滴滴买奶粉。
现在进到这种贵族幼儿园，江方霁怕滴滴落差感就出来了。
滴滴看不出来有什么，可能是还没到懂这种差距的时候。
乔岭和于佳灵端菜上桌，说：“来吃饭了。”
滴滴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开，跑去洗手，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看得出乔岭投其所好的诚意。
饭后，于佳灵洗完碗，带滴滴出门骑车。乔岭送滴滴那辆小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运了过来，滴滴把车开进电梯里，在楼下去兜风。
江方霁洗了葡萄，和乔岭一人坐一边。于佳灵和滴滴在，他们还能就着别的事情聊下去，现在只剩他们，反倒是千言万语积压在胸前，开不了口了。
论起沉默，以前是乔岭强他许多，现在是江方霁胜过乔岭三分。不过今天的情况，却像是当初那个乔岭坐在了他面前。
不知不觉，盘子里的葡萄越来越少，一个小碗送到江方霁面前，里面是一颗颗去了皮的，水润的绿葡萄。
江方霁心里不是滋味。
“滴滴不适合上那个幼儿园。”江方霁说。
他想用今天的事情证明自己当时跟乔岭说的话是对的，因此他的决定也是正确的。可是看到乔岭的脸时，他又说不出话了。
乔岭乖顺地低着头剥葡萄，他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江方霁没有接着往下说了，他才开口：“我知道。”
江方霁的心口有什么在撞击着似的，他又着急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解释，用上长篇大论为自己论证，但是乔岭太闷了，他只说“我知道”。
乔岭扫干净所有的葡萄皮，把手洗干净坐回来，他抬起脸。江方霁要承认，他很喜欢乔岭这张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个地方长得不合他心意的。
二十五岁的乔岭和三十岁的乔岭他都喜欢。
那些他没见到的，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岁，还有见到了的二十九岁的乔岭，他都喜欢的。
乔岭说：“我辞职了。”
江方霁半晌没说出话来。
江方霁也可以肯定，他不喜欢的，是乔岭这种闷不吭声就给他丢下一个炸雷的性格。
乔岭说完，看江方霁一脸傻样，站起身。江方霁目光跟着他动，乔岭走到桌上把他的水杯拿过来，接了杯水给他。
江方霁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离开鎏金代表着什么？
乔岭难道忘了乔青松是怎么软硬兼施把他逼回鎏金的吗？
先是一棒子打下来，打得江方霁头晕眼花，然后恶意收购乔岭的公司。
江方霁后悔过很多次没有收下乔青松的五百万，第一次想要收下那五百万，是乔岭的公司需要堆钱才能维持运转时。
要是他把那五百万给了乔岭，说不定乔岭的公司就不会垮，乔岭也不用回鎏金。那他和乔岭也不会……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江方霁已经学会不再沉湎于那些所谓的“有可能”中，每次畅想“有可能”，都是在对自己的一次自我凌迟。
他就像是一个无论怎么算都没算出数学题的正确答案的学生。江方霁无助地问：“为什么？”
他站起来，气愤无比地开口，连珠炮似的：“你是不是想证明你心中我比鎏金重要？比乔家重要？我不需要！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你说什么心甘情愿，通通都是放屁！我才不给你当幌子！”
乔岭平静地看着他神经质地走动，最终，江方霁坐下来，用力地揉搓自己的脸，抓着头发陷入沉思。
他恐惧得瑟瑟发抖，一百万个“为什么”密密麻麻挤在他的心口，涨到他想要呕吐。
乔岭要怎么办？以前他还有公司给乔青松整，现在乔岭什么都没有了。乔青松又会怎么对他？弟弟要怎么办？
他脑子也有一百万个“怎么办”。他恨乔岭有一百倍，怜惜和爱乔岭就有一万倍。
一个拥抱别扭地罩住了他，江方霁想要呕吐的冲动减少了一些。他的身体软下来，不是身体里的骨头挣扎着要从皮囊里挣脱出去的僵硬。
“我是为了我离开的。”乔岭说。
江方霁狠狠闭上眼睛，一滴热泪滴在手掌上。
“滚吧你。”江方霁哽咽。
他撕开乔岭的手，红着眼瞪他，随后他死死抱住乔岭，哭着抱怨：“你就是个大麻烦。”
乔岭轻轻地抱住他，小心得像是抱住一团从天上降落到手心里的云。
他小心翼翼，克制着不敢出手的，最终回到了他的手心。
……
滴滴玩得满头大汗，冲进家门大口大口喝水。江方霁和乔岭都不在客厅，滴滴抹了一把汗，大声喊：“爸爸！乔叔叔！”
他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滴滴走到门口，天塌了。
玩具箱通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床没用过的床铺，被套枕头毯子都铺好了，基本上睡个人不成问题。
滴滴两条腿跺个不停，滴滴磕磕巴巴地喊：“爸、爸爸！爸爸！”
江方霁从小阳台里走出来：“怎么了？”
滴滴摸着自己的玩具箱，委屈巴巴地说：“不见了。”
滴滴一个一个数下来：“……八、九，没有了。我的玩具箱不见了。”
“在这里。”
阳台上，乔岭也站起来，外面长阳台是堆杂物的，现在，滴滴的玩具箱一大半堆在里面。
滴滴走过去一看，脸憋得红红的，拉着江方霁的衣服急急地说：“不可以！我的，不可以放在这里，我要玩。”
“你就是有一百双手也玩不过来。”江方霁还能不知道滴滴的脾气，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丢，就是一年多都没玩过一次的可撕书也不许丢。
滴滴强调：“我的，是我的。”
江方霁说：“是你的，没人跟你抢。你想玩了再给你找。”
他把在书房闹脾气的滴滴带到客厅，给他看摆在客厅的玩具箱，滴滴才收敛了一些。
玩了会儿玩具，滴滴发现乔岭居然住进了那间书房。滴滴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乔叔叔！”
乔岭把江方霁的衣服抖了抖，穿得松松垮垮不成型的短袖像个大口袋。江方霁说这是他的睡衣，乔岭尊重个人爱好，考虑要不要融入。
“怎么了，滴滴？”
滴滴得意地扬起头：“我们要住一起了！”
乔岭看着他，滴滴屁颠屁颠给他拉拉床单，又好奇地摸摸床头柜。滴滴把手里一直抓着的一只老虎放到床上，像模像样地说：“乔叔叔不要怕哦，小老虎来保护你。”
乔岭笑起来。
他相信自己会是滴滴另一个好爸爸。
比他之前所设想的还要好得多的那种爸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