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没多久,江方霁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陈乐笛会郑重其事地打电话通知他不要上网了。
抢角色这个料是在其他平台爆出来,一开始只是遮遮掩掩,说得越不清楚,反而越吸引吃瓜群众。
很快,帖子消失了,于是便传“金主开始发力了”之类的话,后面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小演员已经板上钉钉拿到的角色,临时换了的。
接着又丢下江方霁曾被剧组工作人员公开指责霸凌的视频,加上一句似是而非的“不仅欺负人,还强逼着人道歉,杀人不过头点地,惹不起”。
瞬间激发吃瓜群众的正义感。嚣张跋扈资源咖欺压娱乐圈打工人的消息就这么爆炸式增长,现在的江方霁基本上千夫所指,惹得众怒。
“小江哥,你还好吗?”一个工作人员发觉江方霁在此站了许久,脸色很不对劲,关心道,“是不是不舒服?”
江方霁缓缓摇头,脑中思绪如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梳理。僵硬地走到休息的地方,江方霁坐下。
脑子里似乎有许许多多个声音,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什么,他一句话也听不清。
铺天盖地的讨伐、谩骂潮水般涌来,江方霁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嘭——
男主角高兆惊愕地举起手,瞠目结舌地看着被他拍了一下肩膀便摔在地方的江方霁。
“你……碰瓷啊?”高兆说完,便察觉到江方霁摔在地上,也一动不动,像是被冻僵了无法动作似的。
他迎着众人的注视,干巴巴笑了两声把江方霁扶起来。江方霁戏服上沾到的灰尘、树叶,他也赶紧噼噼啪啪拍掉了。
“对不住,对不住,手劲儿大了点。”高兆认了错,江方霁才恍惚地摇摇头。
看清了眼前人是谁后,江方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径直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回拨电话给陈乐笛。
陈乐笛接通电话,声音里的疲惫遮挡不住。
“你看到了。”
江方霁没有说话,陈乐笛明显叹了一声,开始安慰他,澄清内容石珺用江方霁的账号发布了。公关部也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接下来陈乐笛会找人查谁在后面搅浑水。
“你别害怕,有我在。”陈乐笛说。
江方霁说:“我不害怕。乐笛姐……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陈乐笛问:“什么事?”
“我和乔岭复合了。”江方霁吸了吸鼻子,“现在他住我家,可能是乔青松……”
陈乐笛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看办公桌对面坐着的人,对电话那边说:“我知道了。还是那句话,你放心拍戏,别的有我。”
电话挂断,陈乐笛喝了口茶水冷静冷静,问:“什么时候的事?”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模样帅气。从穿着上来看,他像是上一秒还在家里洗澡拖地,下一秒就坐到了陈乐笛对面。
他眼睛盯着手机,表情肃然。
事情发酵成这样,乔岭看到的内容大部分和其他人看到的差不多。
乔岭来得不算早,在江方霁给她打电话前,乔岭就到了。
“不久前,”乔岭看向她,严肃的表情稍微显出一丝柔软,“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喜帖的。”
陈乐笛本因睡眠不足而抽痛的头在听到这句话后更痛了。
“江方霁是公众人物,你们结婚影响不好。”陈乐笛道。
乔岭笑道:“我不介意隐婚,一切以他的事业为重,我在后方守好小家庭。”
陈乐笛觉得眼前的气氛很古怪,至少,不应该是她和乔岭在这里进行这么温馨的谈话,谈话内容有关江方霁的事业和家庭的分工支撑。
同时她觉得江方霁这样和乔岭结婚也不错,乔岭连江方霁的孩子都接受了。
她看着乔岭,陷入沉默。冷掉的茶水送入口中,是凝涩的苦味,她一口气喝完,终于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觉得是谁对江方霁下手的?”
乔岭脸上的笑容淡去,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冷冷淡淡生人勿进的样子。
“我觉得是谁下手的不重要,真正下手的那个人才重要。”
陈乐笛道:“那就不是乔总了。”
乔岭淡淡道:“我爸出手,不会这么简单。”
陈乐笛笑道:“到底是亲父子。”
乔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把手机递到陈乐笛面前:“传播相关信息的营销公司是灿阳花养的,主要说的是抢角色的事,这几个人比较有可能。”
“灿阳花和飞扬的体量差不多……”陈乐笛没有问他哪里来的资料。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人走了,朋友还在。更何况,还不一定不回鎏金,就算不是朋友,卖他个面子也不是难事。
既然确定了公司,接下来陈乐笛叫人去快速查找。乔岭站起来,陈乐笛也起身相送:“你不等结果?”
乔岭停下来看看她,笑道:“那是你的事。”
范围已经缩小成这样了,陈乐笛还能搞不定,那么就不是陈乐笛了。
陈乐笛也笑:“我还以为你会担心得守到结果出来才肯走。”
乔岭以柔克陈乐笛抛过来的软刺:“有乐笛姐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而且滴滴要等急了。”
陈乐笛意外:“滴滴也在?”
乔岭这回的笑容真实了很多:“在下面,我说十分钟就下去。现在已经十五分钟了。”
“我也很久没见滴滴了。”提到小孩,陈乐笛的语气也柔软了很多。
乔岭说:“有空来家里玩,还有,今天是江方霁生日。”
陈乐笛一愣,显然是忘记了这件事,她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懊悔。
乔岭接着说:“今天把事情解决,让他安心过个生日吧。”
陈乐笛送他到门口,嘴上不服输:“多谢提醒,我们公司办事效率一向又快又好。”
正如陈乐笛所说,下午五点,新的澄清通知就崭新热乎地挂了上来。
等机器调整的中途,高兆把这则消息给他分享了一下:“难怪你上午这么奇怪。不过你们公司挺厉害,这么快证据确凿的澄清就出来了。”
江方霁一听到别人提起这件事心脏就跳得不舒服,别扭地笑了笑,去看新澄清。
陈乐笛直接把试镜过程发了出来,证明江方霁并没有抢过角色,相关剧组也依次出了声名,表示选角流程正常合规。
到这里,除了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还在搅浑水,其他人都兴趣缺缺啃一口澄清走人。
比起清清白白乏味无聊的澄清公告,还是精彩刺激的幕后阴谋更能调动起网友的好奇心。
不过不久灿阳花出了一则对旗下艺人进行思想品德教育的公告。
网友很快联系起这两件事,又快乐地开始头脑风暴。
大部分人把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罗嘉浩?”高兆皱眉,问,“你认识?”
江方霁茫然地摇头,他不仅对这个名字茫然,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也十分陌生。
还是孟昂扬一个电话打过来,扯着嗓门嚷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江方霁忍不住问。
孟昂扬道:“你记不记得我们试镜的时候,我说有个人老是盯着我们看?就是他!”
江方霁觉得这个说法很离谱:“怎么可能。”
孟昂扬激动地说:“真是他,见过的人我能过目不忘好吗!他试镜那两个角色都给你了,还有,你可能不知道,《花面狐神探》他也想进,但是又定了你。他试了其他角色没上。我朋友喝酒的时候听他抱怨过你。”
江方霁得知缘由竟然是这个,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孟昂扬啧啧了两句:“人心难测。”
高兆听了个全程,也摇头道:“可惜了。要是好好演戏,总能有口饭吃,他自己不顺意,找你做冤大头出气。”
一句话算是概括了今天的所有事,江方霁心中也不是滋味。
高兆有点羡慕:“你公司挺好的,这么护着你。平时有这些事,大家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这一点,江方霁也很感激。
拍完戏下班,夜已经深了。
光亮的大堂里,有一道特殊的身影在等候着。
江方霁远远看到,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随后,他一阵风似的跑进大门。看着乔岭和滴滴,表情变了几回,最终露出一个看上去很可怜的微笑。
乔岭抱着滴滴,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蛋糕。滴滴张开手臂,圈住一捧足以遮住他的捧花,兴奋得喊:“爸爸!爸爸!”
情绪坐了一天过山车,江方霁已经精疲力竭,此刻他眼眶一热,说不出话来。
滴滴把花送给他,撅起嘴巴送亲亲:“爸爸生日快乐!爸爸越来越帅越来越有钱,你是我最爱的爸爸。”
“嗯……谢谢滴滴,我也爱你。”江方霁含着热泪看向乔岭,就像是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小孩,眼巴巴地向家长要安慰。
乔岭看他的目光里满是心疼,江方霁在眼眶里转动的眼泪,就像烧红的铁一样烙在乔岭心上,他低声道:“我们先上去。”
进到房间,一关上门,乔岭放下滴滴和蛋糕。江方霁迫不及待地钻进乔岭的怀里,在他衣服上蹭掉几滴眼泪。
乔岭捧着他的脸,在眼泪流过的地方亲了亲,江方霁忍住哽咽,环抱住乔岭。
“我今天……太生气了。”江方霁很轻很慢地说,“也很害怕,要是真的是你爸,我害怕是不是又完了。”
过去经历过的一切都没有彻底过去,发生过的任何事都会在身体里埋下一颗种子。有的种子终其一生都不会发芽生长,而有些种子会在似曾相识的情景里破土而出,曾经经历过的恐惧和绝望也卷土重来。
他把脸埋进乔岭怀中,贪婪地呼吸着乔岭身上的气息,眼眶又开始发热。他真的还能再一次承受失去事业、失去乔岭的后果吗?
乔岭拥抱着他,热意源源不断传递到江方霁身上。不知道站了多久,江方霁才抬起头。
乔岭心中隐隐抽痛,无比怜惜,他怕加重江方霁的难过,面上笑了笑:“多大点儿事,洗洗脸吃蛋糕了。”
江方霁咕哝:“我又不是滴滴……”
他低下头,滴滴抱着他的大腿,仰头专注地看着他。
江方霁蹲下来,滴滴大眼睛里是溢满的担心:“爸爸不伤心。”
江方霁抱了会儿滴滴:“嗯,爸爸没事。”
他洗完脸出来,蛋糕已经打开了。江方霁看到蛋糕,表情瞬间露出一点嫌弃,随后看清了蛋糕上的字,嫌弃就变成了感动。
蛋糕上写着:爸爸,生日快乐。
江方霁相信以滴滴的识字量,这些字他认识,但是会认和会写不是一回事,想来乔岭出力不少。
乔岭说:“这是滴滴亲自做的,为了这蛋糕,差点赶不上飞机。”
滴滴自豪地说:“我写的字!爸爸,生日快乐!”
一天的委屈、难过、担惊受怕全都在此刻烟消云散,江方霁开怀大笑,和乔岭、滴滴一起分享这个蛋糕。
吃完蛋糕,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下。乔岭低头切苹果,给滴滴展示他怎么把苹果切成兔子的,滴滴看得入迷。
江方霁看见手机亮了一下,拿起一看,一串没有备注的但是很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江方霁面上笑容不变,眼里笑意顿无。
“小宝,生日快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