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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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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还没被太阳晒透的雨水聚在树枝上。
“好,好,我知道了……嗯,马上……”
雨欣在庭院里接了个电话,挂断后,转头很平静的说:“我有点事情,要先回去了。”
她这次的状态不太对,宋晚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吗……不能再等一会儿吗?”
雨欣叹了一口气,突然上前抱了宋晚一下,这个拥抱持续了几秒钟,她松开了手,声音很固执:“就现在,不能再拖了……”
宋晚没有办法,只能跟张砚天一同将她送到车站。
“再想想,没有什么忘带的了吧?”
雨欣的心里乱糟糟的,思考了几秒,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她挎上包:“没有了,走吧,走吧。”
宋晚于是也同她挥挥手,道了别。
等回来后已经接近了十一点,她实在没有饿意,做什么都觉得没有兴致,干脆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手机吵吵闹闹的外放着音量,剧情解说很吸引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静不下来。烦躁地躺在沙发上,怎么样好像都不舒服……没过一会儿,她又坐了起来。
随手捞过一个黑白格的抱枕抱在怀里,过程中却不小心从沙发上带起了什么。
“阿嚏!”
宋晚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抱枕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捡起来用力拍了拍。
“什么东西?”
觉得鼻子不舒服的宋晚把沙发上所有的东西都挪了个干净,翻翻找找,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一小撮毛,浅金色,颜色像是细沙。
“砚天,张砚天!”宋晚扬起声音问:“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听清的张砚天匆匆赶来。
“家里不知道跑进来只什么,喏,”宋晚举起手里的毛发:“你是不是忘记关窗户了?”
“不知道。”
张砚天其实也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外面的流浪猫或者流浪狗进来了吧。”
正说着呢,宋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她接起一看,是雨欣。
“江孟泽出轨了。”
什么???平地一声雷,炸的宋晚哑口无言。
“婚都结了,他终于不用装了,你知道他怎么说的?他说,他就是一时玩玩,不管他外面有多少人,也只是外面,他说想要一起白头到老的只有我,家里只会有我一个……”
“恶心……你知道吗?宋晚,我听到这里,真的恶心,他把我当什么?”
雨欣的声音隔着电话有点失真,宋晚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既揪心又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
“也是……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催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当时生出那么虚弱的想法,催个不停的客户,一直拖延的同事,到处乱糟糟的一摊……要是有个人能为我扛一下就好了……我妥协了,嫁给他,跟他过一辈子……”
雨欣说着扬起了头,像呓语一样,她甚至有些茫然:
“当初催着我找个好人家嫁的人又开始说,让我忍一忍,男人都这样,过几年就好了……”
但什么时候就变了?
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为了不被独处时偶然产生的孤独彻底打败掉,他们说人需要婚姻,需要一个孩子……可是真的吗?
千人有千人的活法,世界应当允许各自的孤独,可为什么总是这么难?
无法被彻底排解的孤独,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注定如此,怎样才算跟真正的自己,可以撑的上过了圆满的一生?
说一千道一万,可以说的,都是过去的曾经。
怒气轰的一下上涌,雨欣赤红着眼睛问他:“你还要点脸吗?”
江孟泽看她这样,皱起了眉又旋即松开,依旧好声好气:“你别这么激动,这能有什么?这能说明什么?不小心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换了一件而已……”
“一换就换到了床上?”
江孟泽还要再说什么,电话响起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好了,你不要再闹了,明天记得回来上班……”
雨欣上前扯住他要离开的袖子:“跑什么?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走……”
江孟泽看也没看她,用力扯下了她的手。
扑通——
旁边的盆栽被他的手带到地上,他不在意的甩甩手,西装外套的袖子被攥的满是褶皱。
电话接起来,江孟泽还是一副脾气温和的样子,边说边往外走:“……嗯……好好,我这边没问题。”
摔落到地上的叶子,边缘泛黄焦枯,随意的躬起弧度,满是尘土。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他推开,江孟泽收拾了行李,预备出差去了。出门时恰好碰上了隔壁买完东西回来的邻居。
站在原地的雨欣清楚听到江孟泽若无其事,同人打招呼问好。
“你也好。”老伯带着善意询问他,“这是去出差?”
“是啊,领导安排的工作,没办法的,我拒绝不了,不然假期肯定在家里陪着雨欣。”
那个婆婆花白了头发,满是皱纹的眼角弯起听着江孟泽讲话,闻言忍不住拍打了老伴一下。老伯配合的痛呼一声:“疼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轻点。”
婆婆睨他一眼:“看看人家小两口多恩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儿,你呢?让你陪我出门散步都不愿意。”
江孟泽配合的笑笑,话语很和气从容:“那我就先走了,客户还等着我。”
“去吧,快去吧,别迟到了。”老人家慈祥的摆手。
雨欣胸膛起伏着,门被走过去的她彻底关上了。
行李箱轮子拉过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雨欣挂断电话前说了一句:“……他不同意离婚,他不觉得他有什么错。”
物伤其类,宋晚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太过荒唐,怎么什么样的东西都能够活下来呢?算地球在排毒吗……
电话断掉后,又回到先前的视频界面:
“其实我之前是骗你的,分开的这些天,我一天都没有忘记你。”
“我也是。”
“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好。”
……
很狗血的雨天,很狗血的误会和解,两个人抱在雨中哭泣,伞扔在街上,解开误会的男女主角缠缠绵绵叫着对方的名字,吻作一团,亲的昏天黑地,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也不能叫他们分开般的情深。
可是什么是爱情呢?宋晚现如今倒不大明白了,这种冲动的叫人变作野兽一般,短暂的感情。
张砚天做了午饭,碗里盛着稀粥,白米粒浮在粥里开花。宋晚盯着屏幕,再不能就着他们的爱情下菜,食不下咽。
一旁不爱看偶像剧的张砚天同样表情古怪,活像吞了个苦瓜。
“又哭又笑,匪夷所思。”他挑剔道:“活像两个疯子。”
你懂什么?宋晚过去会这样说,她说因为爱情,因为剧本就是这么写的,所以演员只好这样演下去。
但是什么是爱情呢?真是可有可无的问题……可这个困惑还是叫宋晚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稚气,她心里没有足以令她满意的答案,即便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还是问了:“什么是爱?”
“爱情就是一场骗局,只要能骗过自己,那就是真正的赢家。”
骗不过自己便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只好离开了。
【数据错误……】
张砚天平静的外表下有什么呼之欲出,像一团死寂的灰烬,复又火星猩红,即将在呼吸间,招来一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