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真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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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那句“好久不见”时，段翊恒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江颐并没有笑的错觉。
罕见的，段翊恒没有接话，让江颐听起来像是怀旧的话题就这么自顾自地被扔在地上。
他僵在原地，伴随着“嗡嗡”声，脑海中略显稚嫩的脸庞与眼前的少年重合，渐消。
还好方慧烨此时正在训斥躲在课桌底下偷吃早饭的郑予，没有注意到他反常的表现。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段翊恒重新捡回了思路。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很快调整好自己，随后也对江颐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接着转身对正在训话的方慧烨自顾自点头：“好的方老师，那我现在就去吧。”说罢强迫让自己忽视那道目光，硬着头皮向门口走去。
但门口的人并没有想让路的意思。
段翊恒微微皱眉，今早第一回主动看向那张和记忆里重叠的脸。
他条件反射的惊讶于江颐原来长这么高了。段翊恒自己也有一米八左右，每次排队都是站最后的那种，可在江颐面前却还是足足矮了半个头。
江颐生的极好，很白，眉峰冷冽，黑鸦般的睫毛下是淡珀色瞳孔，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
他同一座被旭日照耀的冰山，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为驻足停留。
眼睛扫过他左眼下那颗泪痣，段翊恒知道，他同侧眉尾在靠近太阳穴处还有一颗淡一点的痣。
他小时候总喜欢盯着这两颗痣看，有时还会手欠的用小拇指在上面点点。
接着，目光不自觉移到江颐的脖颈，喉结边有道淡淡的疤，他居然没什么印象，眉头蹙起又被他很刻意的展开。接着。段翊恒的视线不自觉继续往下移。
江颐以前每次穿低领时，总有颗痣在锁骨若隐若现，但现在被立起的校服领挡住。
段翊恒喉结无意识滚了一下。
江颐表情没变，甚至看起来对段翊恒细细打量自己这事，显得饶有趣味。
段翊恒抬头，重新对上那双淡珀色的眼睛，心底突然发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来。
江颐的确是在笑。
两人诡异的像是站在门口对峙，终于在差点把江颐从头到尾扫描剖析个遍前，方慧烨的声音传来：
“欸，还站着干什么？江颐，来，自我介绍一下。”
方慧烨训完郑予发现这两人杵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但让人先进来比较才像话。
江颐注视着段翊恒抿紧的唇，一会后微微欠身让开了路。
后者如同获释般放下紧绷的肩膀，逃也似地离开了教室。
江颐看着段翊恒有点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很轻地笑了一声。
遵循方慧烨说的自我介绍环节，他走上讲台，班里的同学都抬起头。看到江颐这张脸，无一不吃一惊，
长得真他妈带感。
而江颐从粉笔盒里捡了支能用的，转身洋洋洒洒写下两个大字“江颐”，淡淡开口：
“江颐，多多指教。”
一句话结束。
班里沉默一会儿就开始了窃窃私语，有个胆大的甚至还在叫“江姨好”，接着伴随几句偷偷的笑声。
江颐听到了，也懒得管。从小到大确实很多人这么叫他，不过今天好像在倔点什么，他又重新开口“颐是颐养天年的颐”。
最后一个字被咬的有点重，配上这张没人情的脸就像是在下生死令，刚才那堆开玩笑的瞬间不吱声儿了。
江颐把粉笔往槽里一丢，走下讲台问方慧烨自己坐哪。
方慧烨看着面前这人顶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刚才能说出“颐养天年”这词，还有点莫名的冷幽默。
江颐出声询问：“方老师？”
“老师！让颐哥坐我边上吧！”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吴炀你给我老实点，坐你边上还不把人家带坏了！”
江颐看向叫“吴炀”的男生，那人留着个小刺头，看着应该是不久前刚剪的发型。听了方慧烨的话，吴炀讪讪把手放下。
他虽然人如其貌是个刺头，不过好在本性不坏，就是有个毛病——总喜欢跟别人称兄道弟。这还没和人家说上一句话就一口一个“哥”，哪来这么多亲戚，方慧烨有点好笑的瞪了他一眼。
“额…那这样，你先坐靠后门窗边那个空座吧。”方慧烨示意了一下描述的座位。
江颐看了眼，“嗯”下后就走向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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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翊恒走的很快，在离办公室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停下有点脱力的靠在拐角墙面，刚才眼前那抹清晰的淡珀色仍挥之不去。
他抬手捂住眼睛，很长又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见鬼了。
确实是见鬼了，消失这么久的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段翊恒其实偷偷设想过很多次，他们未来可能会再次相遇的场面。
像是在陌生的城市求学时无意间撞见故人，也可能是在未来工作时相见，合作也好竞争也罢，总之那时的自己或许能够从容面对这段年华偷偷耿耿于怀的感情。
但绝不是在这样一个湿冷黏腻的阴霾天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相遇。
不对，这太不对了。
一见到江颐，那些刻意被埋藏的回忆像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他给自己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以至于以为自己的自制力已够强。但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时，眼眶却开始不争气地发酸。
他搞不懂，明明都走的一了百了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是想看到他像今早失态的丑样吗。
搞不懂，也不想弄懂。
刚才江颐那种疏离的微笑让他感到强烈陌生，他连回应假笑都很吃力。段翊恒嘲笑自己内心深处那丝因为重逢的喜悦，简直可笑到极点。
现在看来，江颐那句“好久不见”估计也只是出于礼貌的问候而已。
与其给自己筑起希望的壁垒，还不如用最恶毒的猜测来麻痹自己。这样就算坏的结果真降临，他也可以缓过来。
自从像当初江颐的离开，段翊恒便从不会对任何没把握的事抱有过多的期待，他只相信自己能抓住的。
口说无凭的永远，都是假的。
也就只有小时候的他，会相信江颐不可能会离开自己了吧。可他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知疲倦按着门铃，盼望开门的毛头小子了。
他是段翊恒，是掌控一切想要的段翊恒。
给自己重新做好思想工作，挺身站直时猛的想起现在是回南天，墙上肯定有水。
虽然清檩的冬季外套挺厚，也没有感到有水渗到背上，但段翊恒心里的刺挠劲儿又上来了。
真是见鬼，待会儿再去一趟更衣室吧。
段翊恒郁闷地走进办公室，来到方慧烨办公桌边桌边点开电子名册。
打字时连段翊恒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眼里竟满是剪不断的柔情。
指尖微颤地点击“确认”后，段翊恒沉默地盯了屏幕许久，咬着后槽牙，眼神有点复杂。
思想斗争数秒，段翊恒最终妥协的闭上眼，把撑在桌面的手伸向电子屏，指尖轻擦过刚打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接着认命的睁开眼。
真是疯了。
一个名字就让他刚做的思想工作溃败。
江颐是不是给自己下过蛊，一到关于他的任何事，自己大脑就一团糟，行为匪夷所思到事后怀疑人生的程度。
万幸只有自己独处时才会流露出这些情绪。回去之后就离他越远越好，他再也不想重蹈覆辙当初那场荒唐的感情。
更何况，江颐看起来根本就不想来找他续旧情的样子。
何况他或许根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份小心翼翼的感情。
段翊恒自嘲地笑笑，收回手，把文件传送到打印机显示屏上点击复印。
他站在出纸口，白花花的名单规矩地落在纸篓，机器工作的“咯哒”声成为办公室唯一的声源。
段翊恒盯着出口流水作业的名单，眼神又开始放空。每次大脑混乱时他都喜欢这样，暂时逃离到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干，只是纯粹的发呆。
今天真是太混乱了，或许今天就该在家装病请个假好好地看书。
段翊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有人进来他都没察觉。
“翊恒你在发什么呆？”清脆的男声把段翊恒的思绪拉回原位。“这都打印好了。”
男生来到打印机前帮他把名单搬上来，段翊恒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伸手分了一半自己拿着。
“不好意思尚漠，我刚在想事情。”段翊恒略带歉意地一笑。
苏尚漠用胳膊轻肘了一下段翊恒，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凑近：“哟，难得见你这样，怎么？铁树开花为情所困？”
苏尚漠是段翊恒的发小，现在在隔壁六班。两人是从小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苏尚漠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三代，他爸妈发现他对学习没兴趣后就随他去了，每天过的爽就行，反正以后有的是钱养活自己。【作者有话说：可恶的有钱人。】
虽知苏尚漠肯定是随口一说，但段翊恒却被结结实实地被噎了一下。
苏尚漠仍在叽里呱啦地口无遮拦，
“也是，我记得上次看你这样，还是咱俩以前同班那次江…那时的你啧啧啧…怎么？这回总不会还是因为他吧？”
段翊恒没接话。他实在说不出什么东西了。
没得到回应的苏尚漠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不会吧…翊恒…你…”
段翊恒揉了揉眉心：“闭嘴吧。”
苏尚漠立即开启情感导师模式“没事反正他都走了”“那么多人追求你”“总有比他更好的”诸如此类的话术源源不断地涌入段翊恒的大脑。
段翊恒只感觉脑袋晕晕的，他有点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没事。”段翊恒笑着锤了下苏尚漠的肩膀，“别一天到晚和老妈子一样，神神叨叨的。”
“你什么意思！我关心你还说我是老妈子，我好伤心哦恒少…”苏尚漠捂住心口，一副拙劣的演技逗的段翊恒心情好了不少。
走到七班后门窗户时，前一秒还在说笑的两人皆错愕的杵在原地。
里面的江颐已经把书摆好在桌面，而他的同桌就是窗外的段翊恒。
江颐是他的同桌。
段翊恒脑袋又“嗡”的一下，他真觉得自己该请假去医院挂个神经科，大脑里总放鞭炮的话怎么办。
在耳鸣开始发作前，他最后只听到苏尚漠爆发出的一句国粹，
“我靠！他他妈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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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颐：见到老婆装高冷中勿cu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