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我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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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江颐看到两人，礼貌笑了一下，接着便开始看书没再注意窗外。
段翊恒满脑子和被炮仗轰了一样没缓过劲儿，他用力捏住名单，泛白的指尖传来丝缕刺痛。
痛感正在召回自己的理智，以此来抗衡一种冲动——想冲上前质问江颐的冲动。
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的离开，质问他为什么现在又回来，质问他怎么敢若无其事地对自己说“好久不见”，甚至现在还敢若无其事做自己同桌。
但段翊恒没动，他的教养告诉他不能这样。并且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在学校，他不想把这些被掩埋很好的糗事让更多人知道。
他突然想看一下江颐，或许看到他吃瘪的表情能好受点。
窗内江颐盯着试卷，很轻地蹙起眉，大概是这卷有点难度。
好吧并没有。
深呼吸几次后，嗡嗡声渐渐消减。
这个过程约莫一分半，他向前迈开腿，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有异常。可还没走出去就感到自己肩上一沉。
段翊恒心里一惊，怎么忘记边上还有个人了。
当初江颐不告而别，虽然段翊恒明面上依旧照常如故，但苏尚漠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可就算问了也只是被段翊恒搪塞几句过去。
苏尚漠本也不想过多询问，就这么看似正常的过了好几个月，久到苏尚漠都快忘了段翊恒不对劲这事。
直到有天晚上，段翊恒突然找他说要去喝酒。苏尚漠一怔，回忆起前段时间不对劲的段翊恒。
他原本想着时间久了他就会好些，可实际上这根本没用。段翊恒的情况反而更严重，竟到需喝酒来缓解的地步。
苏尚漠皱眉，拒绝的话刚满到嘴边，却突然看到段翊恒平时带着笑像海般平静的眼底，似乎有点点泪光在痛苦地打转。
也好，喝杯就喝杯吧。
段翊恒的酒量很差，半杯下去就大脑发昏。苏尚漠无奈地去拉他起身，段翊恒却突然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紧紧的攥着，就像是害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苏尚漠就感到一股从小臂滑落手背的凉意，苏尚漠一怔，段翊恒哭了。
当听到江颐的名字时，他便了然了。
尽管段翊恒没有说出缘由，但凭借自己对他的了解，哪怕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
他这个冷静沉稳在旁人看来完美无缺的兄弟，失恋了。
至于为什么一下子就猜到是失恋，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刚好看了一堆狗血无聊玛丽苏剧情。
想过无数可能的苏尚漠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没见过段翊恒情绪失控的样子，更没往哭这方面想过。
段翊恒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在自己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哪怕在小时候偷偷骑车磕破了头，血直直往外冒，他也一声没吭。反倒是苏尚漠自己被吓得哇哇乱叫，到最后甚至还要段翊恒安慰他。
段翊恒这滴泪的冲击力，不亚于一颗陨石砸到自家房顶但自己还没挂。
什么鬼比喻。
还没等苏尚漠想好比喻句，段翊恒压在喉咙里的哭声渐渐变大，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完整，含糊不清的又要给自己灌酒。
苏尚漠把段翊恒胡闹的手摁住，将酒杯拨到一边，内心复杂的情绪如海浪翻腾侵袭他的大脑。
那晚他一夜无话，也闷声喝了好几杯。
苏尚漠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陪段翊恒喝的第一场酒竟是这样的缘由。
江颐…
一晚上他都在想段翊恒和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可显然，他不适合动脑，推理一晚上也没有得出什么东西，反而把自己绕睡着了。
第二天段翊恒顶着昏胀的头坐起来，脑海闪过零碎的画面，他用左手重揉眉心，想把杂乱的思绪理顺时，感到右手指尖被烫了一下，苏尚漠刚感受到他醒了起身给他拿来杯水。
“谢谢。”段翊恒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一跳。
“和我谢什么。”苏尚漠有点好笑，随后从口袋摸出打火机，“哒”一声点开，“来根？”
段翊恒没接话，指尖夹着烟叼在嘴里借火。火星在昏暗的房间忽闪，映的他的唇有点苍白。
段翊恒嘴角努力扯出个笑容，靠在靠背上没头脑地开口“知道了？”
苏尚漠没说话，表示默认。
其实段翊恒当时也没底，不知道自己在喝醉的时候说了什么，但看苏尚漠这表情估计是猜到了。
段翊恒什么也没说，仍挂着笑，但笑着笑着眼眶里又有泪花在闪。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一定比哭还难看。
后来苏尚漠忍不住提出过许多回，要找到江颐和他算账，但段翊恒每次都说不用。
苏尚漠想不明白，段翊恒为什么不去查江颐到底去哪儿了，于他而言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这么难受。
看到段翊恒一遇到这事就哑火逃避的样子，他心里就“噌”地升起一团无名火。
苏尚漠有时感觉自己就像是苦情剧里的深情男二，每次都被不珍惜女主的男主活活气过去，只不过他兄弟是个带把的。
他自己从没把段翊恒往这方面想过，但他的接受度也很高，此事锤实后他就老莫名其妙的盯着段翊恒看，并且发出我兄弟简直就是人间绝色的感叹。
段翊恒老被他这样弄得哭笑不得。
后面段翊恒也旁敲侧击问过苏尚漠，为什么能一下子知道自己是情场失意。
苏尚漠一开始还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后来被逼问紧了，这才说出来，说是因为当时是感觉跟自己看的小说里的剧情很像。
段翊恒反应过来苏尚漠看的小说是哪种，就是那种女主一个人在酒吧借酒消愁被路过的男二撞见抱着人家一顿乱哭最后撩的男二心猿意乱的剧情走向。
段翊恒古怪的看了苏尚漠一眼，后者还以为被误解成别的意思，苏尚漠赶紧摆手：“不不不，我绝对对你没意思你放心段少。”
…
段翊恒突然很想引爆地球。
喝酒误事，他最后总结出这么一条结论。
回到当下情景，段翊恒暗叫一声不好，身体比大脑快一步行动擒住苏尚漠的手腕。
“尚漠。”段翊恒焦急地喊了他一声。
苏尚漠转过脸，脸上竟是种恨铁不成钢的笑，“段翊恒。”苏尚漠气极反笑，“我就这么吓人？”
段翊恒一时语塞。
苏尚漠略显无语地叹气：“我对你的心肝宝贝怎样，段大少爷，我只是怕你多想。”说完动动自己被擒住的手腕，“现在能放开否？”
段翊恒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为掩饰自己尴尬在调整没有歪的眼镜，他近视度数不算高就偶尔戴戴。
苏尚漠看着他一见到江颐就没出息的样翻了个白眼，没等他，自己先一步走进七班。
把名单放讲台上后，眼神无意扫过江颐。
感到有视线投来，江颐抬头对上苏尚漠不算友善的目光。
江颐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苏尚漠。
两人视线交汇几秒就很短暂的错开，苏尚漠太阳穴突突直跳，干脆地转身走出教室。
他走的有点快以至于没看清路，撞到了门口一个女孩。
“抱歉抱歉。”苏尚漠迅速拉住对方的手腕帮她稳住，“你没事吧？”
女孩身子弱，胳膊细的虚手就能圈住，似乎一用力就会折断，苏尚漠连劲儿都不敢使。
“没事吧夏彤。”段翊恒出现在名叫“夏彤”的女孩身后同时扶住她的肩。
被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夹在中间，本就怕生的夏彤耳朵红的能滴出血，细若蚊喃地说着“没事”。
苏尚漠没听清，下意识弯腰凑近夏彤。夏彤被吓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察觉夏彤的不自在，段翊恒反应过来，立即用掌心扣住苏尚漠的脸往对方身后推，自己也往后退几步留给夏彤半米左右能活动的空间。
接着在苏尚漠表示不解且感觉丢脸的嚎叫中把此人拽到门边，给夏彤让出了进门的路。
“不好意思夏彤，我朋友太冒失了，我替他道歉。”段翊恒歉意地笑笑。
夏彤怯生生地摇头又很小声的说了句“没事”低头走进教室，走到半路又斗胆折回来和段翊恒说了句“方老师找你去办公室”就飞快的走进教室。
说是走还算委婉，实际看起来更像是逃回到自己座位。
被拽到门边的苏尚漠揉着鼻子，郁闷的看着段翊恒。“罪魁祸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有这么吓人吗？”
“确实。”段翊恒认同的点点头。
苏尚漠用胳膊捞过他的脑袋，报复性地揉乱他的头发，段翊恒被他闹的太痒一直在笑。
闹腾了一会儿苏尚漠放开他，随后又叹气。
“欸，你自己…注意点，别…”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苏尚漠烦躁的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憋半天也没说出来。
段翊恒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拍拍苏尚漠的肩膀。苏尚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事。
苏尚漠终是什么都没说，又叹了口气，也拍拍段翊恒的肩，突然开口说“记得等会儿去换衣服，你后背上还有点水渍，段少洁癖发作的紧。刻不容缓啊。”
段翊恒一愣神，心底涌上一阵暖意，他看着苏尚漠潇洒转身摆手告别，一闪身从后门进了六班，低低的笑了一声。
不过“帅不过三秒”定律生效，大摇大摆迟到进教室的苏尚漠，自然的坐在座位上吃早饭，早点的香气，引得周围同学频频回头。
讲课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毫不客气地让他滚出去。
于是，当苏尚漠再次出现在教室外时，刚好和又出门准备去办公室的段翊恒撞上视线。
段翊恒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一番，几分钟前的兄弟情深转瞬即逝，苏尚漠恼羞成怒地说要揭发他小时候尿床然后吱哇乱叫这种无稽之谈。
段翊恒耸耸肩以示无所谓。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在苏尚漠强烈“人身威胁”下郑重其事地，和他进行了某种神经的告别仪式。
在敬礼完毕后，段翊恒终于被苏尚漠同意放行。
来到办公室，走到到方慧烨的办公桌边时她正在忙着看电脑上的成绩单。
“坐。”方慧烨下巴微侧示意段翊恒坐下，眼神没离开电子屏幕。
段翊恒照做，拉出椅子坐在方慧烨身边，和她一起看起了成绩。
电脑上是前周的摸底考，说是摸底考但实际上也没多少人来参加。
毕竟是在放假，谁都不想牺牲自己宝贵的假期时间。
段翊恒本来也不想考的，但无奈于父母各种压力还是来了。
“小恒，上次摸底考考得还不错。”鼠标箭头停在他成绩的那栏上。
年排第三。
段翊恒听了方慧烨的夸奖之后也只是点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嘴边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过别骄傲，相信你下次可以拿个第一来。”方慧烨旋转座椅面对段翊恒。
“慧姐啊，你太看得起我了。”段翊恒倍显无奈，“我实力真的最多就第三，汤泉明和谭颜这两个第一第二还没说话呢。”
汤泉明和谭颜是他们年级的两大学神，自从入学以来，他们就是没跌出过年级前三的恐怖存在。
段翊恒深知这次就是碰巧运气好，所以面对方慧烨超水平的期待，还是很清醒的没有迷失自己。
“要说下次第三的话我还能努努力。”
“那不一定。”
段翊恒措不及防又被人噎了一下，半晌才开口，“慧姐你刚不是说期望我考个第一。”
方慧烨听出他的幽怨，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我的意思是还有一个人能和你竞争。”
“谁？”
“你刚才回过教室了吧。”方慧烨突然换了个话题，段翊恒听出这是一句肯定句。
“嗯”了一声后，他突然预感到了什么。
不是吧…
“那就好。”方慧烨点点头，用她惯有的那种饱含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段翊恒。
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段翊恒心里顿感不妙。
他疯狂祈祷方慧烨别提到那个名字。
可不出意外的，方慧烨开口：“那个人就是江颐。”
段翊恒乖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微表情上写满抗拒，内心开始后悔自己现在为什么不是在更衣室换衣服，而是在这里。
他心里在疯狂的叫嚣：
能不能让他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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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翊恒：好想找块豆腐撞鼠…】
【江颐：人畜无害看书中，挑衅老婆发小，成就+1】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