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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体贴贤良的江逆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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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停下脚步,转身故作惊讶:
“难道……人是你杀的?”
恰巧一队巡城卫经过长街,她欲出声喊人,却被陆子谦慌忙以扇掩口。
她一把扯过陆子谦的袖子,故作惊慌:
“呀!你做什么!”
而后将其衣袖一甩,骂道:
“你这人,瞧着人模狗样,行的却是下三滥的龌龊事!大庭广众,天子脚下,这般欺负我一个小女子,我……我……”
红绡说着,声音哽咽,抬袖拭着不存在的眼泪。
陆子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方要辩解……
一位路过的大婶仗义出声:
“还想狡辩?你这种披着张人皮的下作胚子,老娘见多了!从你跟着人家姑娘身后转悠,我就觉得不对……欺负个小娘子算什么本事?我呸!有能耐跟官府的板子叫板去!”
陆子谦见状,欲抬步离去……
大婶身形矫健,一手挎着菜篮,猛地挡在陆子谦面前,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敢做不敢当,想跑?”
接着,对不远处的红绡说道:
“小姑娘莫怕,婶子为你作证。等见了官老爷,他跑不掉!”
红绡不愿连累旁人,走到大婶身边,指着注意到此处的巡城卫,劝道:
“多谢婶婶,巡城卫就要来了,他跑不了。况且在场之人皆可作证,可您这篮子的雪梨盅,若是凉了,容易吃坏肚子。”
大婶听言,低头看了眼菜篮,想起家中的小孙女今早闹着要吃甜汤,这才买了碗冰糖雪梨盅……
“是啊!”周围又有百姓出声,“我们都看到了,那人轻薄了这位姑娘,他跑不了!”
大婶稍作迟疑,继而拍了拍红绡的手,转身没入人群。
片刻后,巡城卫至此疏散人群。
陆子谦百口莫辩,当场被官兵带走。
红绡回到宅院,将酒壶扔与红同昌,不愉道:
“要是不喝便睡不着,以后自己去打酒。那些死缠烂打之人,总能被我遇上,烦死了!”
因心中算好她回家的时辰,灶台后的江逆雪,将锅里的菜炒好盛出,端着盘子走到她近旁。
“是谁?”
“还是那人。”
“陆子谦?”
红绡撇了撇嘴。
江逆雪心领神会,将菜盘向厅内端去,并对红同昌说道:
“日后,我来为岳父打酒。”
望着体贴贤良的江逆雪,红绡心情转晴。
夜里,江逆雪于榻下提议:
“倘若夫人应允,血洗栖鹤山庄,可好?”
红绡趴到床边,注视着江逆雪:
“他这个所谓的庄主,还被关在大牢,我们趁火打劫,不好吧?若传了出去,会被人说不够磊落。还是等他出来,光明正大、不计死活地再打上一顿!他技不如人,也当心服口服,死而瞑目。如何?”
江逆雪看向红绡,答道:
“牢狱困不住他,他很快便能出来。”
“那便等人出来再说。”红绡躺回床上,随即喃喃,“还真是个满脑子都是杀人放火的大魔头……可杀人,真的能解决所有事情吗?不如先想想……明日起我来下厨,家里吃什么好?”
她想了想,继续道:
“明日月初,牛叔家的羊肉最为新鲜,你去买半斤回来,我们汆丸子汤,配上葱油烙饼……可好?”
江逆雪听着她的声音,目不转睛地望向床沿,目光化为柔色,随即应声:“好。”
翌日天明,顺天府牢房。
陆子谦一夜未眠,望着高高的铁窗,长长叹息。
随着牢门被打开,门外一道立于暗处的高大身影,声音低沉:
“我家主人说,没有下次。”
陆子谦走出牢门,自狱卒手中取过玄铁扇,冷声回道:
“若不是顾及你家主子,我又怎会束手就擒?告诉你家主人,想要成事,无拘小节。此局,当徐徐图之,勿要如当年恒王一般,刚愎自用,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陆庄主……”暗处男子声音更沉,“慎言。”
陆子谦目中划过轻蔑,大步向牢房外走去。
牢门前,狱卒浑身颤抖,面色发白。
暗处男子亦迈开步子……经过狱卒时,缓缓开口:
“你因公殉职,你的家人,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
言罢,他将刺入狱卒腹中的匕首拔出,随即收入袖中,离开大牢。
薛平已在顺天府外等候,与陆子谦一同回到客栈。
踏入房门时,注意到门口尚未点燃的火盆,陆子谦不由蹙眉。未及薛平取出火折子,便跨过铜盆,进入房内。
方才坐至桌前,薛平又端来一盆柚子叶水,低声劝道:
“庄主,净净手吧。”
陆子谦抬眼,看着低眉顺眼的薛平,顿时怒从中来,挥手打翻水盆:
“你在干什么!”
“庄主,我……”薛平站在一旁,望着一地的柚子叶,转而咬牙,“都是因为那贱丫头……”
“够了!”陆子谦胸中烦躁,“你先出去。”
薛平闻言,又静立片刻,而后向外走去。
“等等。”陆子谦唤道。
薛平脚下一顿。
“切莫擅自行事,我不想再重复。”
薛平恭顺回应:“庄主吩咐,属下记下了。绝不会再令您为难。”
陆子谦不再言语,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着茶水,憋闷叹息。
是日,因秋季干燥,红绡欲熬制一些秋梨膏。
街边集市里,她正于水果摊前挑着大白梨。
身后出现一人,忽而伸手将一枚碎银递与摊主:
“这位姑娘的帐,算我的。”
看清说话之人,红绡转头便走,陆子谦再度跟上,只是这回维持较远距离。
红绡进入药铺,陆子谦又先一步将一张银票交予药铺掌柜,在掌柜愕然的眼神中,说道:
“这位姑娘所需一切药材,都记在我的账上。”
红绡走到掌柜面前,神色冷淡:
“这人有病,方才出狱。我需购置一些甘草、川贝、葛根、茯苓……”
她说着,自荷包取出银两,放置柜上,
“劳烦掌柜的,各取十五钱便好。”
“得嘞!”掌柜的拿过红绡银钱,转身走向药柜,“姑娘是想熬制秋梨膏吧?秋伤于燥,燥易伤肺,是当用些,润燥生津。”
“掌柜说的没错。”红绡答道,“我家只有三口人,还有我爹和夫君,这些分量应是够了。”
闻言,掌柜称药之手微顿,侧目瞥过陆子谦,摇头感叹:
“如今的一些后生啊,轻浮孟浪,自以为有些钱财,便可拆人姻缘,还真是……心术不正,寡廉鲜耻,有辱斯文,禽兽不如。”
最后四字,掌柜重重吐出,并将药材包好,递与红绡。
陆子谦垂目看着掌中的玄铁扇,似笑非笑,沉默不言。
掌柜为红绡找余后,抓起陆子谦的银票,便要掷出,却被红绡阻止。
长街之上,红绡将银票拍回陆子谦身上,声音平静:
“不管你有何目的,祸不及无辜。掌柜所言,皆是我心中所想,想找麻烦,随我回红家便是,我、我爹,还有江逆雪,会给你一个说法。”
陆子谦自身前拿下银票,笑道:
“姑娘放心,我绝非睚眦必报之人。不过是希望姑娘……给予在下补过机会,重新与姑娘结识而已。”
红绡蹙眉:“当真有病。”
谁会和一个明显居心不良、且绑架过自己的人结识?若非担心因铲除其门派,江逆雪及红家会再次陷入江湖纷争,她早已不胜其烦,疲于与之周旋。
“绡儿。”
江逆雪的声音自街前传来。
红绡惊喜,走向来人。
江逆雪与她并肩,睨向陆子谦:
“你的伤,好得太快。或者……本就不该好。”
“盟主这是何意?”陆子谦甩开玄铁扇,漫不经心地摇起扇子,“莫不是要在这都城华街,当街杀人不成?”
有路人闻言,纷纷绕道。
“我们与你不同,暗算强掳,目无王法。”红绡反唇相讥,“活脱脱一个卑鄙小人,无耻狂徒!”
此话一出,街上众人皆以异样眼神打量陆子谦,有人驻足,大声询问:
“二位,要报官吗?”
夫妻二人尚未答复,陆子谦一收铁扇,向后退去:
“红姑娘好一张利嘴。可他江逆雪,绝非良人。来日方长,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陆子谦迅速消失在街头。
红绡嗤之以鼻,刚要开口……有路人啐骂:
“什么玩意儿!落荒而逃还不忘挑拨离间。这世道……世风日下……”
有人用手肘碰了碰那人,小声道:
“前些日子,我见过那登徒子,因觊觎人姑娘,被巡城卫带走……这才没几日,人便被放了出来。说不准呐,大有来头……我劝你啊,少管闲事。”
“你这……”方才出声之人,不甘道,“若是人人这般作想,这世道……”
继而拂袖,一边向人群外走去,一边叹道: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待人群散去,红绡询问江逆雪:
“之前你说,他很快便会出狱……这人背后是有靠山?这都城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权贵,若是如此,我们……”
“绡儿无需忧心。”江逆雪轻声宽慰,“无论是陆子谦,还是其身后之人,继续兴风作浪,都不会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