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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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火重生》的成功将裴离推上了新的高峰。庆功宴、专访、合作邀约雪片般飞来，他俨然成了娱乐圈新晋的“点金胜手”。公寓里堆满了庆祝的花篮和礼物，空气中弥漫着虚假的甜香。
凌清泓将自己关在琴房，或者说，他被无形地禁锢在了这里。外面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那喧嚣是建立在他的废墟之上的。他不再碰钢琴，那些黑白琴键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眼神空茫，像一尊逐渐失去水分的雕塑。
这天晚上，裴离带着一身酒气和属于成功的志得意满回到公寓。他心情很好，甚至难得地主动走向琴房，推开了门。
凌清泓背对着他，坐在窗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星耀那边想策划一个联合巡演，”裴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用《烬火重生》作为核心，你可以作为表演嘉宾参与几场。”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商量。仿佛在安排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凌清泓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
裴离走近几步，倚在钢琴边，手指随意地敲了敲光亮的琴盖，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对你目前……下滑的人气，会有帮助。”
凌清泓缓缓转过头。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眼睛深陷，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表演嘉宾？”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木头，“表演什么？为你剽窃去的、被我卖掉的作品，鼓掌叫好吗？”
裴离敲击琴盖的手指顿住了。他微微眯起眼，脸上那点稀薄的暖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注意你的措辞，凌清泓。版权交易是你情我愿的商业行为。”
“商业行为？”凌清泓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带着令人心寒的绝望，“用我的灵感，我的血肉，铺就你的登神长阶？裴离，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听到那些音符在哭吗？”
“裴离”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房间里虚伪的平静。
裴离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危险。他站直身体，一步步逼近坐在阴影里的凌清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冰锥：“你叫我什么？”
凌清泓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恋、困惑、挣扎，只剩下冰冷的、彻底的了然和憎恶。
“我叫你，裴、离。”他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占据别人身体的，小偷？掠夺者？”
空气凝固了。
裴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伪装的惊怒，但很快被更深的冷酷覆盖。他俯下身，左手猛地攥住凌清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凌清泓疼得蹙眉，却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周烬。从你醒来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的眼神是冷的，你的血是冷的，你碰我的每一次，都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和屈辱。
裴离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手。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却透着残忍。
“是，又如何？”他承认了，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周烬？他不过是个失败者，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的废物。”
“闭嘴！”凌清泓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裴离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现在，拥有这一切的是我。名誉，地位，这具身体……包括你。”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凌清泓脸上痛苦的表情，“法律上，社交关系上，你凌清泓，依旧是‘周烬’的恋人。你得继续扮演好这个角色，直到我……玩腻为止。”
凌清泓的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至于那个联合巡演，”裴离转身，走向门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漠然，“你最好乖乖参加。别忘了，你的经纪约，你剩下那些歌的版权，还有很多……你在乎的东西，现在捏在谁手里。”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认清你的位置，凌清泓。反抗我，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沉重的关门声，像最后的丧钟，在凌清泓耳边回荡。
凌清泓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手腕上被攥过的地方一片青紫，传来尖锐的疼痛。但比这更痛的，是心脏的位置，那里仿佛被彻底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呼呼灌着冷风的、巨大的空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知道了真相，却无力改变任何事。反而将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泥沼。
公开决裂？
他甚至连决裂的资格都没有。
他依旧是那个被捆绑在“周烬”这个名字上的，可怜的附属品。一个被窃贼掌控着、连自身灵魂都无法保全的，囚徒。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他的世界，已经彻底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