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合作解约 ...
-
日子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中流逝。凌清泓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在公寓里无声地移动。
他吃得很少，睡得更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坐在客房的窗边，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城市天际线，眼神空洞。
直到经纪人的一通电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些许涟漪。
电话响了很多声，凌清泓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神，迟缓地接起。
“清泓……”经纪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和无力，“那边……来通知了。”
凌清泓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市立美术馆的那个跨界艺术展……他们单方面取消了你的合作邀请。”经纪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理由是……‘鉴于近期舆论风波，为确保展览纯粹性’……放他妈的屁！”
凌清泓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个艺术展。他花了近半年时间准备，与策展人反复沟通，试图将声音与视觉艺术进行一次深度的、纯粹的融合。那是他音乐生涯中一次全新的、独立于“周烬恋人”这个身份之外的尝试。是他小心翼翼护着、试图在废墟上重建的一点微小火光。
现在，这簇火苗，也被掐灭了。
“他们甚至等不及走完正式的解约流程，就直接发了公告……”经纪人还在那边愤愤不平，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疲惫，“清泓，我们……我们可能很难再接到这种级别的合作了。现在外面……”
外面是什么样子，凌清泓知道。他虽然没有再看手机，但经纪人偶尔带来的消息，公寓楼下永不消散的狗仔，都清晰地告诉他，他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知道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清泓，你……”经纪人似乎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李哥，”凌清泓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以后……类似的事情，不用再告诉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好。你……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了。
凌清泓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客厅。裴离难得这个时间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氤氲着热气。
凌清泓在他面前停下。
裴离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询问，更多的是漠然。
“美术馆的展览，”凌清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黄了。”
裴离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甚至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淡淡道：“嗯。意料之中。”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回到平板电脑上，手指滑动着屏幕：“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参加这种需要公众形象的活动。安心待着，对大家都好。”
安心待着。
像一只被圈养的、失去利爪和牙齿的宠物。等待主人偶尔投喂，或者……等待被彻底遗弃。
凌清泓看着他，看着这个顶替了周烬一切的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最后一点独立于他的念想，也彻底碾碎。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他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法驱散的疲惫。
他转过身，不再看裴离，默默地走回客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个虚假的、令人窒息的世界。
他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这一次，连眼泪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荒芜。
他失去了舞台，失去了声音，失去了名誉。
现在，连最后一块可以让他暂时忘却痛苦、沉浸其中的创作净土，也被剥夺了。
裴离没有打他，没有骂他。
他只是用最实际、最残酷的方式，一点一点，剥夺了他生存所需的一切养分。
让他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
凌清泓抬起手，看着自己瘦削、指尖光秃的手指。这双手，曾经能弹出打动人心的旋律，能写出充满希望的乐章。
现在，它们还能做什么？
他慢慢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膝盖上。
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合作解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