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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信任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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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信息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凌清泓牢牢锁死。
他不再尝试任何形式的反抗，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他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公寓里完成最基本的生存动作：喝水，吞咽食物，去卫生间。大部分时间，他依旧蜷缩在客房的阴影里，眼神空茫地望着某处，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日益干瘪的躯壳。
裴离对他的“驯服”很满意。系统面板上，凌清泓的命运值稳定下跌，情感联结的破碎度持续攀升。他偶尔会施舍一点“关注”，比如在凌清泓因为虚弱而几乎晕倒时，冷眼旁观地递过去一杯水，或者在他连续几天几乎没吃东西后，命令新来的阿姨强行给他灌下一些流质食物。
这种“照顾”并非出于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折磨。像是在维持一件即将破碎的实验品的基本机能，以便进行下一轮的观测与摧毁。
凌清泓接受了这一切，麻木地。他甚至不再避开裴离的触碰——当裴离偶尔用带着评估意味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检查他瞳孔的反应或者苍白的脸色时，他也只是顺从地仰起脸，眼神像一潭死水。
信任？早已在一次次冷语、掠夺、威胁和构陷中，碎成了齑粉，随风散去。他现在连恨意都显得稀薄，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认知：眼前这个人，是敌人。是占据了他爱人身体的，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对抗的敌人。
这天夜里，凌清泓发起了高烧。或许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精神压抑摧毁了他最后的免疫力，病势来得又急又猛。他蜷缩在客房的床上，浑身滚烫，意识在灼热和冰寒的交织中浮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混沌中，他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是裴离。
裴离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他。凌清泓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
“真是脆弱。”裴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探了探凌清泓滚烫的额头。
那触碰让凌清泓打了个寒颤。
裴离收回手，似乎在思考。凌清泓听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对，发烧，意识不太清醒……嗯，你过来一趟，带上镇静剂和营养针。”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安排处理一件物品的维护。
凌清泓的心猛地一沉。镇静剂？他想做什么？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男人走了进来。凌清泓认得他，是裴离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口风很紧的私人医生。
“给他看看，烧退了就行。另外，”裴离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给他用点药，让他……安静几天。我需要他绝对听话，不能出任何岔子。”
私人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熟练地打开医药箱，开始配药。
凌清泓躺在那里，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窟。他听懂了裴离的潜台词。所谓的“安静几天”，就是用药物让他彻底失去思考和反抗能力，变成一个真正的、任人摆布的玩偶。
他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针头，看着医生拿着棉签蘸取消毒液，向他走来。
不……
不能这样……
周烬……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想要呐喊，但高烧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他皮肤的前一刻，凌清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偏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裴离。他的眼睛因为高烧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用口型，无声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裴、离。”
然后，他死死地盯住裴离的眼睛，像是要将这个窃贼的样貌，刻进灵魂深处。
裴离显然没料到他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如此，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但其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被直呼其名的惊怒。
凌清泓看着他这瞬间的反应，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周烬可能还在”的渺茫幻想，彻底熄灭了。
如果是周烬，不会是这样的眼神。
不会在他病重时，想着用药物控制他。
不会用那种看待物品的眼光，看着他。
信任，在这一刻，伴随着高烧的灼热和针尖的冰冷，彻底崩塌，灰飞烟灭。
针头刺入了皮肤，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凌清泓最后看到的，是裴离那双冰冷、漠然，带着掌控一切傲慢的眼睛。
然后，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还能醒来……
他不会再对这个人，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属于“周烬”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