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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窥见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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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毁的念头被更强大的恐惧强行压制后，凌清泓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植物人般的僵滞。他不再有任何主动的行为，甚至连那些细微的自残举动也消失了，只是日复一日地蜷缩在客房的阴影里，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命力的标本。
裴离似乎对他的“彻底驯服”感到满意，减少了在他身上投注的“关注”，将更多精力放在外界不断扩张的“事业”和掠夺来的光环上。公寓里更多时候只剩下凌清泓和那个沉默的阿姨，以及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监控。
然而，在那片死寂的深处，某些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并未真正消亡。它们像蛰伏在冻土下的种子，等待着极其微小的、可能永远也不会出现的契机。
这天深夜，凌清泓被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往常的声响惊醒。不是裴离沉重的脚步声，也不是窗外惯常的车流，而是某种……低沉的、仿佛电子设备运行时发出的、规律性的嗡鸣，夹杂着极其快速、模糊不清的语音片段。
那声音来自书房方向。
若是往常，被药物和恐惧支配的凌清泓绝不会对此产生任何好奇。但今夜，或许是“清醒剂”的效力恰好处于某个微妙的波谷，又或许是那声音里蕴含的某种非人的特质刺激了他麻木的神经，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举动。
他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幽魂，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侧耳倾听。
那低沉嗡鸣和快速语音变得更加清晰了些，确实是从书房传来的。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紧，泄出一线微光。
凌清泓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莫名预感的战栗感攫住了他。他屏住呼吸，像一只受惊的猫，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挪向书房门口。
越靠近，那声音就越清晰。嗡鸣声中，他听到了一种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正在快速播报着什么：
【……气运汲取效率提升至78%……目标人物‘凌清泓’精神壁垒濒临瓦解，‘绝望献祭’条件成熟度92%……警告：原主灵魂扰动频率异常升高，需加强压制……】
凌清泓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气运汲取……绝望献祭……原主灵魂……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之前所有荒谬的、不敢深想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电子音无情地证实了！
他颤抖着，将眼睛贴近那条门缝。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裴离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他面前没有电脑屏幕，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正专注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无形界面。那低沉的嗡鸣和电子音，正是从他前方那片虚无中发出的！
凌清泓看到了裴离的侧脸。那张属于周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全然的、非人的冷静，仿佛他正在处理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运，而是一组无关紧要的数据。
【根据计算，执行最终‘绝望献祭’可剥离S级气运，并彻底湮灭原主灵魂残响，完成本世界核心任务。预计积分奖励：10000点。是否确认准备执行？】
电子音再次响起。
裴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绝对的弧度。
“确认。”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胆寒的漠然。
凌清泓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骇的尖叫冲破喉咙！他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万丈冰窟，连骨髓都在瞬间被冻僵！
系统……掠夺气运……献祭……湮灭灵魂……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真相！裴离不仅仅是一个占据他人身体的窃贼，他是一个……依靠吞噬他人命运和灵魂为生的怪物！而自己和周烬，就是他选中的祭品！
周烬还在！他一直在挣扎！而裴离，正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割，要让他彻底消失！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超越了恐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牙齿传来的尖锐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他像来时一样，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客房，轻轻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瘫软地滑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全部。
但这真相，比一无所知更令人绝望。
裴离不是人。他拥有着无法理解的力量和冷酷无情的系统。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脆弱的、连自身都无法保全的人类。
他能做什么？
他能对抗这种非人的存在吗？
他能从那个系统和那个冷酷的掠夺者手中，救回周烬吗？
希望，在这一刻，不是被点燃，而是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碾碎成了比尘埃更细微的粉末。
他蜷缩在门后，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电击的疼痛，也不是因为恐惧的惩罚。
而是因为一种彻头彻尾的、窥见深渊全貌后的，终极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