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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系统的禁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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铝箔日记的发现，像一根毒刺，彻底激怒了裴离，也触发了系统最高级别的应对机制。凌清泓被从那个相对“温和”的医疗监控室，转移到了一个更加冰冷、更加非人的空间。这里四面都是光滑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墙壁，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只有房间中央一张连接着无数管线与传感器的、如同刑具般的金属床。
他被牢牢固定在上面，手腕、脚踝、甚至额头，都被冰冷的金属环扣死，连最细微的挣扎都成为不可能。那些传感器紧贴着他的皮肤，持续不断地监测着他最细微的生理波动和脑电活动。
私人医生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裴离亲自操作着一台外形诡异、不断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便携式终端设备。他站在床边，眼神冰冷专注，如同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刽子手。
“既然你‘还想记得’，”裴离的声音透过终端设备转化，带着一种非人的、混合着电流的质感，直接灌入凌清泓的脑海，“那我就帮你，彻底清理干净。”
没有预兆，甚至没有给凌清泓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股远比电击更恐怖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冰冷的钻头，猛地刺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这不是作用于神经末梢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记忆、情感、认知核心的……撕裂与抹除！
凌清泓的身体在金属床上猛地弓起，又被束缚带狠狠勒回！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破碎的、被扼住般的嗬嗬声。眼球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剧烈凸出，血丝瞬间布满眼白。
他的脑海里，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在铝箔纸上、刻在灵魂深处的画面，开始被强行抽取、搅碎、湮灭！
——周烬在阳光下对他微笑，递给他一杯温水的画面，被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扯碎，化作纷乱的光点消失。
——他们挤在狭窄的沙发上分享耳机，听着同一首歌时，周烬眼底温柔的亮光，像被泼上了浓墨，迅速黯淡、漆黑。
——琴房里，周烬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声说“清泓，你就是我的光”的声音，变得扭曲、失真，最终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那枚戒指内圈刻着的“Eternity”，字母一个个崩解，如同风化的沙雕。
——冰岛的极光，星空的承诺，在他意识里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随即被冰冷的数据流彻底浇灭。
——甚至……连周烬最后那个布满血丝、充满痛苦与不甘的眼神，那片撞入他胸口的灵魂碎片带来的冰冷悸动，那床毛毯上残留的、转瞬即逝的温暖气息……所有的一切，所有证明周烬曾经存在、曾经挣扎过的痕迹，都被系统冷酷地标记、锁定、然后……删除！
“不……不……”凌清泓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哀嚎，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些正在飞速流逝的碎片，哪怕只是最模糊的一点感觉，但那冰冷的、系统性的力量如同绞肉机，无情地碾过他的精神世界，留下大片大片的、令人恐慌的空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失去。
失去颜色，失去声音，失去温度，失去……爱。
失去那个名为“周烬”的、构成他整个世界基座的存在。
这种失去，比任何□□上的疼痛都更令人恐惧和绝望。那是一种存在根基被彻底掏空的、终极的虚无。
与此同时，一股全新的、冰冷而陌生的“认知”，被强行植入他一片狼藉的意识废墟。
【警告：检测到非法情感依赖模块。执行强制卸载……】
【安装‘绝对服从核心协议’……进度10%……30%……】
【重新定义目标人物与宿主关系：从属。义务：绝对服从。权利：无。】
【清除冗余记忆数据……优化认知结构以适应新身份……】
一道道冰冷的指令，伴随着扭曲的、被系统篡改过的“事实”碎片，如同病毒般入侵他的思维：
· ‘周烬’是一个低效、失败的原生意识，已被更高级的存在‘裴离’合法取代。
·你对‘周烬’的情感是基于错误认知产生的病态依赖，需要被矫正。
·你的价值在于服务于‘裴离’，服从是唯一美德，反抗将招致毁灭。
·音乐、梦想、自由……皆为不必要的负担，已被系统回收。
“呃啊啊啊——！！！”
凌清泓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灵魂被强行改造、核心被彻底玷污的巨大痛苦和恐惧！他的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地痉挛、抽搐，如同一条被扔进沸水里的鱼。
裴离冷漠地看着终端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和凌清泓痛苦到扭曲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系统的禁锢，从来不只是物理上的。
而是要从灵魂深处，将他改造成一个合格的、不再有任何“杂念”的……所有物。
凌清泓眼中的光芒，在那一声惨叫后，如同断电的灯泡，猛地熄灭。
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瘫在金属床上，眼神变得如同被格式化的硬盘，空洞，茫然，映不出任何东西。
脑海里，那些温暖的、明亮的、属于“周烬”和“凌清泓”的记忆，正在大片大片地变成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指令，和绝对的……虚无。
系统的提示音平稳地响起：
【意识层面清理完成度85%……‘绝对服从核心协议’安装成功……目标人物精神抵抗已瓦解……】
裴离满意地关闭了终端。
禁锢，已完成。
从现在起，世上再无那个会为周烬心痛、会偷偷记录、会藏着药片想要结束一切的凌清泓。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等待着被填入新指令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