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葛淮因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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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在事后没忍住问岑减对任务有什么看法。
岑减不解道：“你是不习惯我的完成方式吗？”
“……没有。”
系统说。
“你对它们会有什么看法吗？”系统又问。
“我喜欢他们。”岑减说。
系统现在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还好它没有脸，只是个球。它好像该很惊讶意外，实际没有，它更好奇。
飞到天上看见了一轮诡异的巨大月亮，在惊恐之前是对美丽的震撼。
今夜的问题却到此为止，107没有提出第三个问题。
岑减插兜往月光下走，身边飘着一团他人看不见的光球，围绕着岑减。像是一颗复刻光芒的伴星，没有自己的轨迹，完全跟着月亮走。
其实比起喜欢，岑减对他们的感情更多是忮忌。
他做不到产生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只能“吃”别人的，会有种类似于饱腹的满足。
这是他觉得自己最像人的地方。
人自己产生不了的情感，就会把种子栽进别人的土壤里。在生存中也是，种地养鸡，吞掉。
葛淮因父亲经常会殴打母亲，家里总是整齐，每次母亲都会收拾。
小时候葛淮因还不知道，等大了一些才知道这样是不正常的，父亲不该打人。
他告诉父亲后，被打的人就多了一个。
他选择住校，不愿意回到那个整齐的家里。学校偶尔放长假他也不想回去，但他忍不住去想母亲该怎么办。
父亲会因为多了一个人就打得轻一点吗。
葛淮因成绩很好，他的同桌经常向他问问题，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亲近。
有一次，同桌邀请葛淮因去他家里过生日，葛淮因拒绝了，说他要放假要回家。
同桌恼怒地转头不去看他，“谁必须邀请你吗？！你爱来不来！”
“……哦，那你玩得开心。”葛淮因说。
葛淮因家在一个比较偏避的地方，这里的路边总是昏暗的，有时也会有一些混混聚集在这里，但他们不敢惹葛淮因，打不过。
那天他回家的路上听到了同桌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还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真的是他。
混混认识葛淮因，都吓跑了。
“你怎么在这里？”葛淮因把同桌扶起来问，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这个人现在都吓傻了，一动不动的。
同桌半天才回神，脸上布满泪痕，“谁知道你住在这种地方……”
“你生日过完了吗？”葛淮因问。
同桌听到了这个问题，但他现在回答不出来。
“那你回去继续过吧，我送你。”葛淮因看不懂同桌现在的表情，他不想看懂。
只知道那次之后，他们没有交流了。
老师很高兴他班上有个葛淮因，说他是最有机会考上卡涅特学院的人，“你也是碰上好时候了，最近几年卡涅特可能会招收Omega，老师觉得你很有希望。”
“那学费呢？”葛淮因担心的问题是。
“优秀名额是免费的，你放心去试试就行了，能进不是更好吗。”老师告诉他。
卡涅特是半封闭模式，以后他可能就不怎么回家了。
母亲知道后很高兴，说那个学院里的Alpha肯定很多，到时候葛淮因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父亲和母亲一样高兴。
葛淮因不高兴。
以前他的所有情绪都被拿来比较，一颗糖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一点小伤而已多的是人比你更惨。他们感受不到葛淮因的心情，他们否认它，葛淮因也开始怀疑自己，把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站在外人的角度去审判这份情绪。
他的情绪也开始被自己观赏，把它当成一场华丽或朴实的戏剧观看。
每一道笑声每一滴眼泪都不是自己添彩，所以葛淮因迷茫，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他是为什么存在的。
要那些金钱才华美貌是为了谁呢？
谁都可以要，那为什么我还要，如果我不要我还能干什么？我要爬到山顶吗，为什么不想着飞起来，能飞起来为什么不离开。
谁都能为我哭，那我该为谁流泪。
第一次入学考试结束，葛淮因看见沈确向一个Alpha问到了联系方式。
他突然知道自己的父母有多好笑了。
这里没人会因为他是不是Omega就另眼相待，只要有权利，Alpha也会去考虑Alpha。
回家时，父亲不在。
母亲看到他回来就关心他考试感觉发挥得怎么样，葛淮因没理她，母亲还是继续说：“小因，没考上也没关系，妈妈会给你找到一个好工作的。只是……你还是加把油，毕竟爸爸已经跟外面的人说了你会考上卡涅特的事了。”
“他是接这个由头把钱都收了吧。”葛淮因的手被母亲拉着，两人离得近，可他只能望着母亲的眼睛。
母亲连忙替找补，“不是不是，他们就是做作人情往来！”
葛淮因一下子甩开了母亲的手，“对外你知道人情世故，对内你就冷眼旁观，你是不知道怎么对人好，不知道怎么对孩子好，还是不知道怎么对我好！”
母亲眼泪涌了出来，几近哀切：“小因……你……你还是在怪我，怪我那次……”
“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
“你好不容易没有冷眼旁观我凭什么怪你！
你们明明一样恶心，他才是你生的孩子，你们身上流着一样液体。”
母亲僵在原地，脑海里涌起了葛淮因当时冲自己嘶吼出的那句——
“你不是告诉我他是个坏人吗！你为什么要帮他来欺负我！”
葛淮因把父亲殴打自己和母亲的视频保留下来，打算请老师把视频交给警方。
母亲知道后告诉了父亲，视频也不见了。
父亲打完后，母亲过来安慰葛淮因，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这样，说是葛淮因不该这么绝情。
好可惜，他以为母亲只会被父亲欺负。
原来她也是会欺负别人的。
他的情绪理不清线头，连爱恨都找不到落点。
所以他很痛苦。
开始审视自己的存在，否定也于此共生。
入学第一天，他是故意的。
故意把饭撞到别人身上，是谁都行，他不想继续了，他什么都不要了。
好不容易入学的优秀毕业生都要谨小慎微地在特权手下讨生活，他一想到自己以后每一天都要活在那样的世界就想死。
怎么刚好是这次，有人出来帮了自己。
其实岑减有没有让他向罗科什亚道歉，葛淮因都会恨他，在葛淮因心里，爱的近义词是恨。
人把爱包装得太完美了，有一点瑕疵都不是爱。
所以比起爱，恨才能先一步看见他。
葛淮因一直在怪命运不公，可当运气真的偏向他的时候，他会很害怕，因为要是抓不住就只能怪自己了。
他反击父亲暴露后被打得半死不活，来医院见过他的只有那个生日之后就没有交流的同桌。
同桌说他是顺路过来看看，葛淮因没有说话。
两人就在病房里对视却无言。
葛淮因又看到了同桌脸上出现他不想看懂的表情，是怜悯又鄙视。
他当时真想把同桌以前送的种子扔在他脸上，只可惜当时种子已经变成了藤蔓，死死禁锢在自己身上。
他真的受不了。
所以他只能恨。
恨母亲，恨同桌，恨岑减。
为什么不能恨他！我需要爱的时候他在哪里？！凭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他最卑微的时候有谁在！如果爱可以莫名其妙出现，那恨为什么不行！
以前房子能住人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等。后来房子被毁了，在它还能修补的时候没人来，现在呢？这样一个破房子谁能住，谁愿意住，他连给出去都不敢！他自己都住不下去。
我就是恨你！
我没办法，我连爱都没资格，我给不出手。
有人来了，但没人能找到房子的门，所以有钥匙都住不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葛淮因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