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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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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列车邂逅凶悍男高铁站内人头攒动,喧嚣声此起彼伏。白露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前行。好不容易挤进车厢,她已是香汗淋漓。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她终于挪到了自己的座位前。深吸一口气,白露踮起脚尖,试图将沉重的行李箱放到头顶的置物架上。突然,她的手臂一软——“啪!”一声闷响,行李箱先是重重砸在外侧座位乘客的肩头,继而滑落在地。“啊!”白露惊呼出声,慌乱中抬眼望去。只见外侧座位上端坐着一位堪称彪悍的男子:1米八几的个头,宽厚的肩膀几乎撑满了整个座位空间,粗犷的面容棱角分明,此刻正眉头微皱,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正冷冷地注视着她。“哦,对......对不起!”白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感觉下一秒对方就会暴怒而起。行李箱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从那样的高度砸下来,可怎么样呢?见对方依旧沉默不语,白露带上了哭腔:“您......您有没有受伤?我这就去找列车员......”她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这时,高铁缓缓启动,车厢内回荡着列车员温柔的广播声:“各位旅客请就座,列车即将加速。”白露却仍呆立在过道中央,纤细的身影在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坐吧!”身旁传来低沉的男声,颇有点磁性。这个邻座的男人像个洪钟般坐在在座位上,高出靠背几乎一个头。“您......受伤了吧?”白露紧张地绞着手指,声音轻得几乎被列车行驶的轰鸣淹没,“我去找列车员拿些药品。”“不必了!”男人淡淡的道。然而,白露已经像受惊的小鹿般奔向车厢连接处。不一会儿,白露带着一位年轻的女列车员匆匆返回。列车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我们车上只有碘伏和纱布,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建议您到站后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她说话时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对讲机。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神始终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当列车员提出帮忙上药时,他简短地回绝:“不用。”列车员如蒙大赦,快步离开了。是啊,这人一幅凶悍模样,气场极具压迫感,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谁愿意跟他多打交道呢?白露偷偷打量着他。他粗糙的手指上有些老茧,古铜色的肌肤,眉峰凌厉,一双黑眸深邃而清冽,鼻梁高挺,粗犷的面容棱角分明,右脸眉梢有道淡淡的疤痕,更添了几份严厉的味道。从过道经过的乘客都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角落,仿佛这里存在着某种危险的磁场。这时,男人脱下外套,白露这才看清那是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夹克皮衣。他里面只穿着一件无袖紧身背心,健硕的胸肌将薄薄的布料撑得紧绷绷的。裸露的左胳膊外侧有一片长长的划痕,伤口正渗着细密的血珠。“啊!伤得不轻呢!”白露惊呼一声,想凑近仔细查看他的伤口,却又有点犹豫。这该死的行李箱!也怪自己力气不够,才会砸到他。“还不帮我上药?”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白露怯生生地抬头,支吾道:“我......”男人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打量她:“怎么,不想负责,想肇事逃逸啊?”白露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不......不是的!”她手忙脚乱地拿起列车员留下的医药包,取出碘伏棉签时差点打翻药瓶。当消毒棉签触碰到伤口时,男人连连倒吸凉气。“很疼吗?”白露紧张得声音发颤。“火辣辣的!”他皱起眉。“那......怎么办?”白露急得眼圈都红了。“要不,你给吹吹?”男人突然勾起嘴角,“小时候受伤,我妈一吹就不疼了。”白露瞪圆了眼睛,脸颊发烫。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还是鼓起勇气凑近伤口,轻轻吹了几口气。“果然好多了!”男人舒展眉头,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白露这才注意到,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其实颇具魅力,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称得英俊。她又很认真的连吹了几下,男人突然笑出声来。白露这才惊觉两人距离太近——他健硕的胳膊近在咫尺,快快肌肉线条分明,上面青筋交错,散发着灼人的体温。她慌忙后退,红着脸问:“你笑什么?”“你鼓着腮帮子的样子......”男人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活像只小河豚。”“河豚?!”白露瞪他。“对,愤怒的河豚!”男人笑道。“我有那么丑吗?”白露手上力道加重,棉签按在他的伤口上。“啊——你这是打击报复啊!”男人夸张地龇牙咧嘴。包扎完毕,男人道谢后开始穿衣。右臂顺利穿进袖子,但左臂动作明显迟缓,衣服卡在半途,手伸不进袖子里。他抬头望向白露,眼神可怜兮兮的。“需要帮忙吗?”白露轻声问。他的胳膊本来就粗壮,现在又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难怪伸不进袖子里,她这样说服自己。“这怎么好意思......”他说着,却毫不客气的把胳膊伸过来。白露只好上前,他微微侧过双腿,白露从他的双腿和前面坐位间挤过去时,大腿却被他的膝盖硌了一下,生疼!可恶的男人!他明知自己的腿太长,却不肯站起来让她一下。白露来到他面前,他正襟危坐,张开双腿,好让她站在中间。她抬起他的胳膊,好不容易帮他穿进袖子里。他又道:“帮我拉一下拉链吧,我一只手没法操作。”白露只好弯下腰,去找拉链。拉链扣子在衣服的下版,她去扣扣子,却怎么扣不上去,摸索间,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平坦腹部,那结实、坚硬的肌肉似乎跳动了一下,她一下涨红了脸,才发现自己几乎已被包围在他宽阔的怀里,被一股灼热的气息所笼罩。她本能地想躲闪,却无处可退。这年头的高铁,前后排座位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窄了!好不容易扣上扣子,她赶紧帮他拉拉链,弯腰低头间,发丝垂落,V领毛衣下若隐若现的春光正好落入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里,男人喉结滚动,随即迅速移开视线。白露把拉链高高拉到他脖梗,又帮他整了整衣领,见他的脖子修长而匀称,好奇心忽起,忍不住弯曲着食指,在他喉结处轻轻刮了一下,又抚了抚他的肩头,把衣服的褶皱抚平。才笑道:“好了!”男人的身体紧绷了一下,背一下挺得笔直,原本投向远处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收了回来,“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男人心里一阵焦燥,却淡淡地道:“还不坐下?”“哦!”白露这才回过神来,见他没有站起来让她的意思,她只好抬腿跨过他的膝头,坐在内侧靠窗的座位上。白露悄悄转眼打量他,见男人面容冷峻,便怯生生的问道:“你......伤口还疼吗?”男人勾了一下嘴角,道:“当然疼了,你打算怎么赔偿我?”说着转过脸来,玩味的看着她。“我......”白露惊愕,料不到他竟然会索赔,心里忐忑不已:“难道他想敲诈我?看他这副尊容,该不会是个社会大哥吧?被这种人缠上可怎么办?”半晌,她才结结巴巴的道:“要不......下车后,我先陪您去医院吧?”男人轻笑一声,道:“也好!那就先加个微信吧,省得一下车你就跑了,我都没地报销医药费去。”白露心里很不愿意跟他这种人有什么交集,然而毕竟自己先伤了人,只好拿出手机来,硬着头皮和他加了微信。“赵柏年”他随即发来名字并一串手机号码。白露问:“这是你的名字?”心里却想着,“谁要你的联系方式啊!”却没说出口。“嗯,松柏长青,我父母希望我健康长寿,就取了这个名。”“你的呢?”男人挑眉问她。“我......叫白露。”她发自内心地不愿认识他,却又不由自主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好像面对的是考官一样,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他笑道:“白鹿?你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小鹿!”“什么?”白露不解。“你的眼睛,像梅花鹿!”他嘴角又漾起笑意。是啊,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圆圆的漾着一泓秋水,看人时娇娇怯怯的,又难掩一股机灵好奇之气,既想淘气的调皮捣蛋,又随时准备惊恐的跑跳开去,不正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吗?想着,他的笑意更深了。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居然这么爱笑?白露很是不解,就像一头雄狮经常露出肚皮撒娇打滚一样,总之,充满违和感。“不是梅花鹿的鹿,而是露珠的露!”她有些懊恼的纠正。是什么人!才刚说她像河豚,现在又说她像梅花鹿,真当她是开动物园的啊!“白露?很美的名字啊!”男人感叹道。“妈妈说,我出生在白露时节,名字取‘露从今夜白’之意。”想到妈妈,她明亮的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男人见她神色有异,只温柔地望着她,并不多问,却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的名字果然充满诗情画意。”其实他还想说:“就像你本人一样”,却硬生生把后半句忍住了,自己跟她才刚认识,不可太过冒昧了。白露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这个粗犷凶悍的男人,原想着他连斗大的字都不识一箩筐的,至少也是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大老粗,没想到一开口竟能说出这么优美的诗句来。白露问:“你喜欢诗经?”赵柏年道:“嗯,没事的时候偶尔读读。”白露道:“这年头,喜欢诗经的人不多了,尤其是男人。”赵柏年笑道:“是吗?”白露想着,或许他就是拽几句文,附庸风雅罢了,便问:“那你喜欢诗经什么?”赵柏年缓缓道:“诗经中的情感真挚而热烈,质朴又自然,尚未受到世俗礼教的束缚,字里行间都透着自由的气息。”“哦?能具体说说吗?”白露饶有兴趣地追问。赵柏年微微一笑,继续道:“比如表达爱慕之情,会直抒胸臆地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描写思念之苦,就说'辗转反侧,寤寐思服',这样直白动人,毫不矫揉造作......”白露越听越惊讶。她原以为这个粗犷的男人不过是随口背几句诗,没想到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她不自觉地用手肘支在座位间的扶手上,托着腮帮,目光探究的凝视他。见白露默不作声,赵柏年含笑问道:“怎么,你也喜欢诗经吗?”白露轻轻点头,柔声道:“我也喜欢这首《蒹葭》。还有那首'今夕何夕'......”赵柏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顺势接道:“今夕何夕,得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白露顺口说道。赵柏年听了,忽然觉得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思绪一下子飘回了沙漠里那个星光灿烂的夜空,一时竟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白露这才惊觉自己无意说出了如此暧昧的诗句。他不会觉得我在暗示什么吧?慌忙转过头去,假装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窗外是一座座低矮的丘陵,树木郁郁葱葱。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很暖,白露额头微微冒出了汗珠。于是她把那件半新不旧的羽绒外套脱了下来,连脖子上的围巾也摘了下来,去掉了重重束缚,感觉浑身轻松自在。“呵——”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张开双臂拥抱一下这自由的气息,却不料手臂却一下落在邻座男人的脸上,她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不是在窗外奔跑啊!“抱歉......”白露双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赵柏年苦笑道:“跟你在一起,我得做好随时随地受伤的准备!”说着只看着她。白露被着灼热的目光烫得脸都发起烧来,忍不住嗔怪:“你看什么?”赵柏年见她又鼓起腮帮子,不禁莞尔:“看风景啊,小河豚!”又叫她小河豚!白露瞪了他一眼,咕哝:“胡说什么!谁是小河豚?”说罢气恼的转过头去,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再不理会他。赵柏年道:“这风景可真美啊!”“当然了,我们南方冬天也是绿茵茵的,不像北方的冬天,一片荒芜!”白露有点得意,眼睛仍望着窗外。“对,真是美得令人陶醉!”白露听见他叹息似的说。“那是!”她兴致高涨,更加热切的望着窗外。然而,白露却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风景或许并不在窗外。赵柏年侧着身,转过头,窗外的风景在他眼中一片模糊,唯有眼前女孩的身姿却变得无比清晰:她约莫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娇小玲珑——是的,玲珑这个词再贴切不过。那件浅蓝色V领毛衣紧致地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原本以为她只是纤细单薄,却不料竟藏着如此令人惊艳的起伏。从他居高临下的角度,恰好能瞥见那若隐若现的浑圆高耸与诱人沟壑。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某种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赵柏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欣赏她束成高马尾的如瀑青丝。那双小鹿般澄澈的大眼睛正新奇地追逐着窗外流转的风景,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樱唇微抿时透出几分天真。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冷白皮,她蜂蜜般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未施粉黛的小脸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纯净美感。当她不经意浅笑时,唇角浮现的小酒窝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甜意,整个人都显得如此甜美、清澈。看她穿着朴素,稍显稚嫩,大概还是个学生吧?赵柏年突然想起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想着,竟让他那颗久经世故的、坚硬的心,某个角落悄然变得柔软起来。于是问:“你也去北城吗?”才说出口,他就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这趟高铁本就是直达北城的。白露转过头,轻轻点头:“嗯。”赵柏年继续问道:“回学校吗?”白露抬起清澈的眼眸,略带好奇:“你怎么知道?”赵柏年笑道:“猜的。哪个学校?”“华大”,白露答道。“华大啊!名校,985呢!”赵柏年由衷赞叹,“那你一定是学霸。”白露腼腆地笑了笑:“学霸算不上,到了华大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的声音轻柔,透着几分谦逊。赵柏年看了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又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返校?不是还在放寒假吗?”他看了看窗外零星的积雪,大年初八的清晨,大多数大学生应该还在家中享受团圆时光。白露抿了抿嘴角,简短地回答:“有事。”这个回答显然有所保留。“这么着急回学校.......”赵柏年促狭地眨眨眼,“是去见男朋友吗?”白露转过头瞪他一眼,眉头微蹙。初次见面竟然问如此私密的问题?“不是!”她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恼意,“我又没有男朋友!”说完便别过脸去,不再理会这个粗鲁又冒失的男人。“哈——”赵柏年粗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白露又瞪了他一眼,又转身看着窗外。列车迅速北上,窗外的积雪越来越多。白凤被雪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便转过头来,闭目养神,车厢里开得过暖的空调熏得她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白露在列车广播声中悠悠转醒:“各位旅客,列车就要到站了,请拿好各自的行李物品……”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只见列车正缓缓驶入站台。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难道我睡着了?却发现自己脱下来的羽绒服正盖在身上。难道是他?转过头朝邻座看去,正撞上赵柏年一双含笑的黑眸。“我……睡着了?”白露低声问。一想起自己的睡姿被一个陌生男子尽收眼底,她的脸颊顿时染上一片绯红。赵柏年挑了挑眉:道:“是啊,睡了好几个小时,我的肩膀都被你靠麻木了!”白露一惊,颤声问:“什么,我靠着你?”赵柏年道:“不然呢?要是靠着冰冷的窗子,你能睡得那么香吗?” 白露更加面红耳赤,急忙低下头去。却发现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被他悄悄收起来了,难怪没硌着自己。“难道我真的靠着他睡了一路?”白露顿时羞不可仰。偏偏耳边又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我左肩被你砸伤了,右肩又被你靠麻了,说吧,你要怎么赔偿我?”白露慌乱的抬头,支吾道:“我……我……”这时列车已经停稳了,赵柏年利落的起身,道:“走吧!”说着就去拿货架上的行李箱。白露急忙道:“我……我自己来吧。”赵柏年笑道:“算了,我可不想再被砸一次。”说着一只手就轻松把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拎了下来。刚一下车,乘客像潮水般朝着出站口涌去,正是春运返城的高峰期,白露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挤得七荤八素。赵柏年二话不说接过她的双肩包,一手拖着行李箱,像一艘破冰船般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道:“跟紧我!”他回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白露的手被他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别乱动,小心被挤散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白露这才发现,这个看似粗犷的男人在拥挤的人流中竟如定海神针——高出常人半个头的身形配上棱角分明的面孔,周身散发出的凶悍气质让周围人潮不自觉地让出空隙来。穿过漫长的地下通道,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刮得白露一个激灵。赵柏年立刻挡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寒风割成两半。“去哪儿?”他低头问道,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我......回学校。”白露话音未落,就见他挑眉道:“说好陪我去医院的,想赖账啊?”白露心头一紧,抬眼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慌乱地绞着手指:“现在......去医院吗?”“当然!”他不由分说地拎起行李箱。路口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鸣着笛。车窗探出个顶着红发的脑袋,挥舞着手臂:“年哥!这儿!”白露循声望去,只见驾驶座上的年轻人穿着骷髅头T恤配皮夹克,脖子上粗粗的银链子晃得人眼花,好一个“非主流”!“我表弟小栋”,赵柏年简短的道:“上车吧!”白露却僵在原地,脑海中警铃大作——上陌生人的车?电视剧里那些拐卖案的情节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过。第二章赵柏年笑道:“放心吧,我不是坏人,不拐卖妇女儿童。”白露发现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竟然被他看穿了,红着脸低下头去,身子却纹丝不动,再不肯朝前挪半步。赵柏年无奈的笑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证件,递给她道:“看看吧”。白露接过,打开,只见烫金的“赵柏年,某军C团参谋长,少校”几个字,非常简洁。他的军装照片上,无色钢印的凹凸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不会是假证吧?”白露正迟疑着辨认,却听见越野车后面的车流疯狂的按起喇叭来,那位“非主流”大声喊道:“年哥,快上车啊!磨蹭什么呢?”赵柏年大步上前,把行李箱和双肩包塞进后备箱,又过来拉着她的手,干净利落的上了车,“嘣!”拉上车门。两人一起坐在后排,白露浑身紧绷,正忐忑不安间,却听赵柏年道:“小栋,去市医院。”“还好,真的是去医院。”白露舒了一口气。“去医院干什么?”前面那位“非主流”问。赵柏年简短回应:“有点小问题,需要处理一下。”那位“非主流”又嘻笑道:“年哥,铁树开花了哟!”赵柏年道:“别瞎扯,好好开车!”那位“非主流”才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白露仍紧盯着窗外,不一会儿车子果然驶进市医院。她随着赵柏年下了车,那位“非主流”去停车了。两人到大厅,排了好一会儿队,赵柏年拿出医保卡递给柜台,服务员帮他挂了号,随即微笑道:“解放军同志,根据我们医院的规定,您可以走绿色通道。”赵柏年道了声谢谢,拿着挂号单过来,拍了拍白露的肩膀,笑道:“现在,你总可以相信我不是坏人了吧?”白霞低下头的,嗫嚅:“我……没有把您当坏人。”赵柏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道:“是吗?刚才你在车上的那个表情,我都怀疑自己是个强抢民女的登徒子呢!”绿色通道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从检查到拍片,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期间,白露坚持要替他付医药费,但他却刷了医保。那位“非主流”跑了上来,着急的问:“年哥,你受伤了?”赵柏年道:“没事,你先回吧,把车钥匙还我!”“非主流”道:“那怎么行,你受伤了,我不得照顾你?”赵柏年瞪了他一眼,道:“少啰嗦,赶紧滚!”“非主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俩一眼,笑道:“卸磨杀驴!”赵柏年笑骂:“臭小子,皮痒了?”那位“非主流”吐了吐舌头,把车钥匙丢给赵柏年,一溜烟跑了。医生仔细翻阅着一沓检查报告,抬头对赵柏年说道:“肩膀肌肉和软组织有些损伤,手臂上有些轻微擦伤。用云南白药喷剂处理就行,记得伤口处用药粉,不要直接喷。”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可以叫护士,也回家自己处理。”赵柏年道过谢,在药房取了药和纱布后,叫护士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拉着白露直奔医院停车场。他打开车门,道:“我送你回学校吧。”白露连忙摆手:“不......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打车。”赵柏年却道:“不麻烦,正好顺路,快上车!”见他上了车,白露下意识的往后排坐,却听见他喊道:“坐前面来!”白露正犹豫间,又听见他半开玩笑地说:“需要我下车请你吗?”白露这才扭捏着坐进了副驾驶。赵柏年体贴地为她系上安全带,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触到她的胸口并腰间,他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专注地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入道路,车流如织。白露看他左手的动作似乎有些迟缓,便问:“你的手……开车没事吗?”赵柏年道:“一点小伤,不影响的。”白露又道:“那我把医药费转给你吧。”赵柏年忍俊不禁:“你还当真了呀?”白露小声嘟囔着:“您不是说要我赔偿吗?”赵柏年轻笑:“这点医药费算什么?麻烦的是我手受伤了,生活都无法自理。”白露紧张的问:“那怎么办呢?”赵柏年道:“要不,你给我当几天保姆,照顾照顾我?”“啊?”白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赵柏年笑道:“逗你的,我家就在北城,回去有我妈呢。”白露这才松了口气,轻声应了句:“哦”。赵柏年暗自好笑,现在的大学生还这么老实吗?要是平时,他根本不会理会这种小伤,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野外训练、执行任务......受点大伤小伤那还不是家常便饭?哪会那么娇气的,又要上药,又要大动干戈的上医院?可是,他才刚认识这可爱的小鹿,哪能眼睁睁看着这易受惊的小鹿,从他身边跳开,跑到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去呢?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平稳前行,白露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有些茫然。作为天生的路痴,即便在北城上了三年大学,她依然对这座城市的方位毫无概念。忽然,一片灯火通明的商业区映入眼帘——沃尔玛、家乐福等大型超市的霓虹招牌在暮色中格外耀眼,各式高档餐厅、精品服装店鳞次栉比,繁华得令人目不暇接。等赵柏年异常丝滑的把车子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白露才攥着安全带,问:“去干嘛?”声音里透着不安。“去吃饭啊!”赵柏年理所当然的。白露赶紧道:“不,不用了,我不饿。”赵柏年看了眼腕表:“可是我饿了,都六点多了。”这时白露才注意到,暮色已悄然笼罩城市,路灯次第亮起。“可是……”她还在犹豫,她并不习惯跟陌生男人一起去吃饭。赵柏年道:“我一个伤员,你也不关心关心,还要让我挨饿吗?”白露这才想起自己弄伤了他,于是道:“那......好吧,我请你吃饭,就当是给你赔罪。”赵百年笑道:“吃饭可以,赔罪免谈。”白露不解地抬头:“为什么?”只见他勾起嘴角,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这可是你欠我的债,一顿饭就想打发了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白露瞪了他一眼,嘟着嘴跟在他身后。两人乘着电梯缓缓升至五楼,这一层是精心打造的餐饮专区,各式精致的小餐馆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整个楼层都萦绕着悠扬的萨克斯曲《回家》,在暖黄色的灯光映衬下,营造出格外温馨的氛围。赵柏年问:“你喜欢吃什么?”白露轻声回答:“都可以,我不挑的”。赵柏年提议:“要不吃火锅?冬季吃火锅可以驱寒暖身。” 白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微微上扬:“好啊!你能吃辣吗?要不我们去吃川味火锅?” 在她的印象中,北方人好像不太吃辣。“没问题”,赵柏年笑着点头,“之前我在连队时,有个小四川,经常给我们做的川菜,我也算练出来了”。然而,两人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川味火锅。赵柏年柔声道:“没事,下回再带你去吃川味。”两人最终走进一家装修典雅的精品火锅店。身着传统服饰的服务员热情地迎上前来,将他们引至过道尽头靠窗的雅座。这个餐馆设计颇为巧妙,每个座位都用精美的竹屏风隔开,显得清雅又宁静。服务员很快上了两个小锅子,分别放在两人前面的电磁炉上,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他们随意点了几样招牌配菜,便相对而坐。餐厅里暖气充足,加上火锅升腾的热气,白露觉得额头有些冒汗,便脱下外套和围巾,只穿着那件浅蓝色的修身毛衣。赵柏年关切道:“别急着脱衣服,小心着凉。” 白露搓了搓手,笑道:“刚才在外面确实挺冷的,现在反倒觉得热了。” 赵柏年无奈地笑笑,目光却一时不知该落在何处。那件浅蓝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对面女孩曼妙的身姿,显得她温润又娇软,纤细又丰盈。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小鹿一样漂亮的眼睛里,盛满笑意,不再有之前的慌乱疑惑的神色。这样盯着人家看,赵柏年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于是目光越过眼前这个明媚的女孩,落在她背后的玻璃上。只见窗外华灯初上,街上车流如织,一副繁华的人间烟火相。又伴着这首柔美的萨克斯曲《回家》,赵柏年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温馨萦绕上来,心头有点发热又微微发酸。白露却浑然不觉,有时,她似乎并不擅长解读男性异样的目光,或许是因为缺少经验?想着,赵柏年禁不住嘴角上扬。 她兴高采烈的:“你是解放军,那可真是太好了!”赵柏年的目光落入她清澈的双眸,笑道:“幸好不是土匪流氓,对不对?”白露迅速垂下眼帘,自己的小心思又被他看穿了!脸微微有点发烫。半晌,她才抬眼问道:“那你是什么军?”“空军!”赵柏年的回答非常简洁。白露的眼睛一亮,赞叹道:“哇!空军啊!”满脸崇拜的神情。赵百年无奈的笑笑,他是了解年轻女孩对军人光环的向往的。果然,白露又问道:“那你是开什么的?战斗机,轰炸机,还是舰载机?”赵柏年不禁哑然失笑:“你这都哪跟哪啊,舰载机那是海军的好不好?”白露又雀跃道:“那你一定是开战斗机的了?”赵柏年道:“为什么?”“因为……”白露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唇边绽开一个甜甜小酒窝。她杏眼流波,道:“我看过一场电影,好像叫什么《壮志凌云》。男主开着战斗机贴着雪山飞行的场景,简直太帅了! ”她又拍着手:“还有那个穿越桥洞的特技飞行,酷炫极了!”赵柏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像只活泼的小鸟般叽叽喳喳。白露歪着头,看着他问:“你们平时也会这样飞吗?”赵百年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飞行员,也不开飞机。”他望着白露期待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他并不愿去打破这个单纯女孩的美好幻想。他望着白露期待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他并不愿去打破这个单纯女孩的美好幻想。然而,他更不愿用飞行员的光环来忽悠她。比起那些浪漫的幻想和虚妄的崇拜,他更希望她能了解真实的自己。他深知有些年轻女孩对军人,特别对空军抱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然而,一旦光环褪去,逐渐显露出军营生活的艰辛,甚是残酷的那一面时,她们又往往落荒而逃。果然,白露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轻声问:“可是......空军不都是开飞机的吗?”“空军其实有很多兵种”,赵百年耐心解释,“飞行员只是其中一部分,就像交响乐团里的小提琴手一样。”“那......你是做什么的呢?”白露追问,眼中重新燃起好奇的火花。赵柏年沉吟:“我嘛......”斟酌着用词,“主要是,搞些技术、研发等工作。”他并不想对她有所隐瞒,但是关于“0号基地”,实在不便多说。他担心一旦提及,这个充满好奇心的姑娘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