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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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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船底游过的那道黑色的影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蛇的样子，半截粗壮的身体浮出水面，背对着他们。
海玥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
她胡乱用湿透的袖子抹了把脸，急忙撑着摇晃的船沿爬了起来，果断指挥两人向岸边靠过去，“快！靠岸！赶紧靠岸！”海玥大声喊着，一边伸手把连江拽回来，塞给他一个船桨，一边抄起来另一个船桨扔给河一，又低头迅速往船尾的水里丢出几枚水弹，试图借助这股反作用力加速小船靠岸的速度。海玥死死盯着那条巨蛇，冷汗和雨水交织在一起，沿着她的鬓角不断滑落。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小船终于靠近了岸边。三个人趴在船上，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不远处依旧立在河水中央的那条大黑蛇，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盘踞在河中央的那条大黑蛇，通体覆盖着墨色的鳞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泛出淡淡的冷冽光泽，如同冰冷的金属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它的上半身笔直地挺立着，脑袋微微仰起，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漆黑的柱子，背对着他们纹丝不动。三个人面面相觑，这时，那条蛇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缩，庞大的身躯迅速没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急速扩散的涟漪，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不往前走？”
突然在头顶响起的低沉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吓得趴在船上的三个人猛的一惊，他们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飞速退到船角，惊慌失措地挤成一团。河一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连串尖叫，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拼命挥舞，仿佛这样就能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大黑蛇撵走。海玥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紧紧握着剑柄，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中探出身，剑尖直指大黑蛇。连江握着小刀横在身前，同时焦急地试图抓住河一乱挥的手。
盘踞在小船前的大黑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深红色的信子缓缓吐出，暗绿色的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地扫过挤在一起的三个人，用平淡得语气问道，
“为什么不往前走？”
连江大声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蛇。”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大黑蛇的尾巴从水里伸出来，停在了三人面前。
“蚌族。”那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波动，却带着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黑色的蛇尾在海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灵巧地卷住她紧握长剑的手腕，蛇尾稍稍一发力，海玥的剑便脱手而出，被它随意地抛向岸边，随后，蛇尾带着几分戏谑与试探，在海玥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海玥浑身一僵，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那蛇尾的触感冰冷的像块铁，却又灵活的像手一样。大黑蛇吐着信子，扭了扭蛇尾，暗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目光扫过海玥，仿佛在打量着有趣的猎物。
“送珠人。”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色的蛇尾轻轻挪向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地一甩，不偏不倚地拍在连江紧握刀柄的手上，把他的刀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寒光，落在海玥的长剑旁边。那蛇尾又缓缓收回，尾尖轻轻戳了戳连江的腹部。连江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蛇尾的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惊人的力道，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达内脏，让他觉得内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链人。”黑色的蛇尾调转方向，猛地拍在了河一不断挥舞驱赶的双手上，瞬间留下了两道暗红色的印子，如同灼烧一般刺痛。大黑蛇的双眼微微眯起，带着探究的神色，缓缓靠近了河一的脸，冰冷的信子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它好奇的上下扫视了一圈，随后吐着信子离开，盘踞在原地，看着三个人。
海玥不知道大黑蛇说这些的目的，疑惑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大黑蛇的尾尖指向河一，朝他吐了吐信子，“我需要这个链人孵化一颗珍珠。”
河一看到眼前放大的黑色蛇脑袋，双眼一黑，往后倒了下去。
陷入昏迷的河一醒来的时候，发觉周围已经变了景色。他费力地把盖在身上的巨大叶子拨开，坐起来看向四周，只见连江和海玥各自靠在附近的树下，身上也盖着一片巨大的叶子，正在闭目养神。河一感觉到一丝异样，低头仔细查看自己的身体，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左脚脚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细细的黑色印痕，隐隐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流动。他伸手用力蹭了蹭，发现擦不掉这个印记，就在他困惑不解之际，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他抬眼望去，只见几条小蛇头顶着装满食物的盘子，正缓缓地向他们靠近。见他已经醒来，小蛇们顿时惊慌失措，慌忙地放下盘子，飞快地窜入旁边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河一揉了揉眼睛，睁开，然后又用力闭眼，再次狠狠地揉了揉。
这一定是幻觉。
“你没事吧？”河一再次睁开眼睛，连江那张放大的脸猛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吓了他一大跳，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连江见他这个反应，不由得微微一愣，转向刚刚睁眼的海玥，疑惑地问道，“莫非他傻了？”
“你才傻了！”河一愤愤不平地踢了连江一脚，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海玥身边坐下，目光几个大盘子上游移片刻，随手抓起一颗鲜红色的果子，赌气似的塞进了嘴里，狠狠咬了一口。他伸出脚腕给两人展示，海玥和连江也伸出左脚，露出了相同的痕迹。
“这里是哪？”
连江凑过来，关切地摸了摸河一的额头，被对方一巴掌推开。连江转身坐在一旁，顺手拿起一颗果子吃了起来。
“他家。”海玥指向不远处一棵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河一顺着看了过去。
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色小蛇倒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暗金色的眼睛眨巴着，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见河一看过来，小蛇吐出鲜红色的信子，轻轻地晃动了两下，然后眯起眼睛，扯出一个笑脸。
河一被那略显诡异的笑容吓得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直窜上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把果核丢到一旁，又抓起了另一个果子。
“他们要你，”连江丢掉果核，目光转向河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把她的珍珠孵出来。”他下巴微微抬起，朝着海玥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海玥垂下眼帘，沉默地拿起一个果子在手里摩挲着。
“啊？” 河一猛地一愣，手上一松，那啃了一半的果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要命啦？”
海玥瞪了他一眼，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涩味让她皱紧了眉头，无奈地摇摇头，她心里满是烦躁。
“真不要命啦？”河一猛地瞪大了双眼，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目光不停地在两人之间游移，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果子。
海玥伸手给了他一拳。
从昨夜到现在已经苦想了半天对策的连江和海玥两人默不作声，面色凝重，河一小心地看了他们几眼，再次开口道，“它要珍珠干什么？”
“干什么？”连江低声反问，见海玥没有开口，才接着说道，“要一颗新鲜孕育出来的珍珠给它儿子。”
河一扭头看向不远处挂在树上的小黑蛇。
“它要珍珠干什么？”河一收回视线，语调里带着几分好奇，“莫非它也是快要成年了，想要模仿那些贵族戴珍珠项链？”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小黑蛇佩戴着珍珠项链的画面，那黑色的鳞片间缠绕着一串温润的白色珍珠的模样，最初还显得有些荒诞，可是越想越觉得这样对比强烈的搭配竟然有些微妙的和谐。
“不太清楚。”海玥和连江摇摇头，脸上都带着无奈和困惑。他们刚才费尽心思跟那条小蛇套了半天话，试图套出些有用的信息，却没有得到任何线索，两人心中充满了疑问，谁也猜不透那黑蛇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不是有一袋珍珠吗？”沉默了片刻，河一问海玥。
海玥把身上的黄色小包取出来，倒出了几颗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珍珠。河一探过头来，目光追随着滚动的珍珠，开口问道，“这些不行吗？”
海玥摇摇头，把珍珠收回小包里。河一撇撇嘴坐回原处，看了看连江，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连江低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听仓叔提起过刚孵出来的珍珠有些特殊的用处，在黑市里千金难求，但是具体是什么用途，仓叔当时也没有细说，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河一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摇头晃脑地思索了半天，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开口问海玥，“我身上现在的这颗珍珠能用吗？”
海玥轻轻摇了摇头，她指了指河一的胸口说道，“我舅爷爷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他的珍珠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老珠。”河一小声嘟囔，海玥瞪了他一眼。
“里边只剩下了一点舅爷爷的魂魄。”
河一想起了那个从鲛村出来以后便没有再见过的灰白头发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