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被摔在地上的三人互相搀扶着，揉着疼痛的肩膀和后背缓缓坐起来，愤怒的看向居高临下俯视他们的大黑蛇。
大黑蛇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去看着双眼朦胧摇摇晃晃靠过来的小黑。大黑蛇眼里满是怒火，蛇尾猛地一甩，精准地击中了小黑的脑袋。被突然击中的小黑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抬起尾巴按住头顶，委屈巴巴地望向大黑蛇。
“爸爸，”小黑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没用的东西！”大黑蛇粗壮的尾巴重重地拍击地面，狠狠地瞪了小黑一眼。
另一边，几条小蛇蔫头耷脑地滑过来，它们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它们刚一靠近，便立刻遭到了大黑蛇毫不留情的白眼。大黑蛇气得用尾巴重重拍打地面，不停地念叨着这群没用的家伙，语气里满是愤怒。
连江和河一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各自揉了揉酸痛的后背。他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拉起了瘫坐在地上揉着胳膊的海玥，打算趁大黑蛇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悄离开这里。
刚转身迈出一步，脚还没完全落地，大黑蛇那粗壮有力的尾巴就啪的一声，重重砸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连那些原本蜷缩在一旁的小蛇也浑身一颤。三人呼吸一滞，僵硬地转过身。
“别想逃跑，”大黑蛇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它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目光像锋利的刀刃一样扫过三人，警告他们，“脚不想要了？”它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三个人的脚腕上。
海玥的手悄悄覆在剑柄上，指尖微微收紧，心里飞速盘算着如果自己出招获胜的几率有多少，能不能带着两人顺利逃出去。大黑蛇尾尖一晃，轻轻拂过她的左脚脚腕，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猛地一紧，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你的剑还是收起来吧，省得自讨苦吃。”大黑蛇吐了吐信子，尾尖指了指旁边挂满鲜红果实的果树，语气里满是嘲讽，“想要反抗我就把你们挂上去。”
三个人身体僵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眼见没有别的办法，极不情愿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大黑蛇见他们没有反抗的意思，满意地晃了晃脑袋，转过头严厉的警告了小黑和其他的小蛇几句，看了他们一眼，扭着粗壮的身体离开了。
连江的目光追随着大黑蛇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那黑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转过身来，视线落在身旁的小黑身上，只见对方头顶上鼓起了一个显眼的大包，显然刚才大黑蛇的那一尾巴用了十足的力道。他朝小黑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却换来对方愤怒的目光。
“我劝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小黑甩甩尾巴，气愤地转身离开。小蛇们也一个个鼓着腮帮子，不敢靠近他们，只是远远地盯着他们。
连江开口问小黑大黑蛇的去向，小黑只是摇了摇头，不愿意搭理他，只是盘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过了片刻，又有几条小蛇顶着一个个盘子，从草丛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向他们靠近。它们放下盘子，迅速地转身离开，灵活地钻回了草丛里，悄悄探头盯着几个人。
三人摇摇头，抓起果子百无聊赖地啃着。连江随手拿起一个果子冲着小黑晃了晃，小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圆溜溜的眼睛紧紧追随着果子，尾巴不自觉地拍打着地面，扭着身子慢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连江在它警惕的目光中把那颗果子放在面前的地上，小黑眯起眼睛，怀疑地问道，“你们没有再下药？”
几人摇摇头，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他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小黑对他们充满了怀疑，尾巴猛地一甩，把果子抽飞了出去。飞出的果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到了躲在草丛里的一条眼圈青黑的小蛇身上。被果子重重击中，小蛇疼得蜷缩起来，发出嘶嘶的痛苦声。
见三人依旧纹丝不动，小黑用尾巴从盘子里卷起一个小果子，快速退回到树上，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们。直到看他们把盘子里剩余的果子都吃掉，才安心地把果子放进嘴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白天吃着小蛇端过来的食物，低声商量着逃跑的路线，几次尝试逃跑，还没走远就被守卫的小蛇气汹汹地撵回去，或是被附近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大黑蛇卷着扔回原地。夜里他们挤在一起，听着周围小蛇来来回回的声响和远处动物的声音，裹着巨大的叶片勉强入睡。
海玥用小树枝当做笔，在笔记的空白处写写画画。
直到这天，三人靠在树下，大黑蛇才从旁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看到大黑蛇，三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河一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作为一个链人，他明显感觉到这几天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不仅变得圆润了不少，连皮肤也变得白皙了许多，这让他有些不安。连江凭借着有限的送珠人知识，与海玥一起推测出了大黑蛇的目的，认为虽然与蚌村有些不同，但是河一的确处在链人孵化珍珠前的被饲养状态，为接下来的孵化珍珠做准备。
大黑蛇滑过草丛，停在三人面前。它那深邃的暗绿色眼眸从三人身上扫过，在河一身上停留了片刻，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三人没有开口，扭头避开大黑蛇的视线。
大黑蛇晃晃身子，尾巴一甩，把夹在里边的一本书丢到了三人面前的地上，泛黄的书页边角磨损严重。大黑蛇用尾尖翻开，停在了其中一页，把书推到了三人面前。
河一紧张地盯着大黑蛇的一举一动，见它朝着书对他们点头，才把书拿起来递给海玥。
三人挤在一起，目光聚焦在海玥手中的这本书上。展开的书页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页面缺失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上面记录了一个用新鲜孕育出的珍珠治愈某种古老疾病的故事。然而，记载疾病名称的文字却因为书角被水浸湿而变得模糊不清，化成了一团模糊的黑色。
三人面面相觑，海玥轻轻地合上书，目光落在封面上，只见上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文字。她有些意外，再次翻开书，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书中那些残破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一个个离奇的故事，有用珍珠治病的，有用珍珠下药的，还有用珍珠作为祭品行仪式的，仿佛是一本珍珠使用大全。海玥在翻页的间隙打量了一下盘在地上盯着他们的大黑蛇，眼里满是困惑，“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的？”
大黑蛇摇摇头没有回答。
看到最后，书被合上，大黑蛇漫不经心地接过海玥递过来的书，随意丢到了一旁。它用尾尖指了指河一说道，“合格的链人，你来孵珍珠。”
它又指了指海玥，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见海玥紧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海玥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大黑蛇轻轻拍了两下地面，两排青色的小蛇从远处缓慢地移动过来，它们共同顶着一个巨大沉重的托盘。随着距离的拉近，几人才逐渐看清楚，那托盘上竟然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陷入昏迷的男人。
大黑蛇不耐烦地催促小蛇们快一些，被压得有些吃力地小蛇听到大黑蛇愈发急躁的声音，紧张地挺起身子，拼命加快了速度。
大托盘被放在地上，上边的男人咕噜噜地滚了下来。小蛇们扭头看到大黑蛇明显不悦的目光，连忙垂下脑袋，快速地贴着地面离开。
海玥往前探了探身子，看了一眼这个昏迷的男人，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污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头凌乱的长发混着泥沙缠在一起，贴在脸上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了紧闭的双眼和直挺的鼻梁。粗粗的绳子在他身上紧紧地缠了好几圈，嘴里也塞着一团揉皱的树叶，下颌和颈侧还有绿色的汁液流过的痕迹。
大黑蛇晃了晃身体，尾巴卷起那个男人丢到他们面前，“把他洗干净，用他的珍珠。孵出来就放你们走。”
三人对视一眼，海玥低声说道，“是蓝珍珠。”
连江和河一微微颔首，两人看了看这个脏兮兮的男人，又抬头看了看大黑蛇。
“孵不出来就用你的。”大黑蛇尾尖一转，指向海玥，“怎么样，我还是很仁慈吧？”
几人看着眼前这个倒霉蛋，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你从哪绑来的人？”连江有些疑惑。
“这你不用管。”大黑蛇吐着信子，催促他们快些。
连江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与矛盾，他十分不愿意让河一孵化珍珠。他们两个在蚌村见过许多链人因为孵化珍珠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河一的母亲也因为孵化珍珠饱受折磨变得憔悴不堪。而没有了珍珠的海玥会变成什么样他也能想象到一些，或许会变成自己的母亲那样。他想要拒绝大黑蛇，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甚至萌生出自己代替河一来孵化珍珠的念头，也想过用自己的珍珠来代替海玥，但这些提议都遭到了两人的反对。
海玥说自己的珍珠被取走了可以先暂时用河一身上那颗属于舅爷爷的珍珠来应急，自己回去经过好好调养没准会再孕育出一颗珍珠。河一也说只是孵化一颗珍珠而已，自己身强体壮的没什么是承受不了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作为送珠人的连江，除了在一旁看着，唯一能做的只有取出海玥的珍珠放到河一身上，等河一孵化出来以后再把珍珠从他身上取出来。
连江有些讨厌自己是个送珠人。
现在有了别人代替海玥，连江心里总算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还是十分担心河一。他磨磨蹭蹭地不愿动手，河一却因为不用取海玥的珍珠感到十分高兴，催促着连江和他一起把那个可怜的男人扶起来，让他靠在树干上，准备替他擦脸。
“快点啊连江。”
连江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河一递过来的布子，把男人脸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脏污擦拭干净。
海玥因为逃过一劫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垂下眼帘低声问道，“如果只是简单地孵一下就取出来可以吗？”
河一摇摇头，“那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他迎着海玥和连江担忧的目光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是很厉害的。”
海玥微微侧过身子，用纤细的背影挡住了大黑蛇的视线。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个蓝色的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小药丸，她的指尖在药丸里挑挑拣拣，最终捏出了其中一颗莹白色的药丸。她迅速瞥了一眼大黑蛇，确认没有被看到之后，咬了咬牙，把药丸郑重地递到河一面前。
“把这个吃了。”
河一摇摇头，海玥给他们讲过，白色的小瓷瓶里装的是各种治病的药丸，而蓝色的小瓷瓶里全是各种珍稀的保命药丸。
海玥推了河一一把，压低声音急切地催促道，“快点，一会儿被发现就完了，我就这么一颗。”
河一还想拒绝，可是见海玥那焦急地模样，以及蹙起的眉头时，心中不由一动，张嘴接过了那颗药丸。
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河一咧嘴冲她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