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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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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一猛地惊醒，睁开双眼，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叶片坐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大滴大滴地滚落，浸湿了衣襟。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一直守在一旁的连江和海玥都吓了一跳，两人迅速地靠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关切。海玥急忙用衣袖轻柔地为河一擦拭着不断滑下的泪水，连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着他，试图平复他激动的情绪。河一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两把眼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反复确认脖子还和身体连在一起。
不远处的大黑蛇听到动静，也立刻直起身子，紧张地望向这边，它的尾巴甩了甩，把头顶上盘成一团的小黑蛇推到了三人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河一才勉强平复了剧烈的心跳，他终于抬头，与大黑蛇的目光对上，他咬了咬牙，愤愤地开口道，“你要勒死我吗？！”
连江和海玥见河一刚才一直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也猜测出了大概。他们顺着河一的视线，也一同瞪向了踞在一旁的大黑蛇，他们先前都注意到那个昏迷男人的脖颈处有淡淡的红色印迹，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外伤造成的，并没有太过在意。然而此刻看着河一那副明显带着后怕的神情，再加上他反复确认脖颈的动作，两人顿时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意外造成的外伤，分明是大黑蛇用尾巴缠住那个男人，把他勒晕后强行带回来的，两人看向大黑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和戒备。
在梦里一直积压在心底来不及吐出的脏话，被缓过一些的河一如狂风暴雨般噼里啪啦地狠狠砸向大黑蛇，似乎要把所经历的恐惧和不安全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小黑吓了一跳，猛地窜回大黑蛇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忐忑不安地在河一和大黑蛇之间来回打转。而大黑蛇面对这连珠炮似的一连串责骂，缩了缩脖子，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把心里的不满和委屈发泄出去后，河一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让急促的呼吸缓和下来。随后，他抬起手臂，用衣袖胡乱地抹去脸上残留的眼泪，四处张望了一圈，急切地问道，“那个男人呢？”
“它们带走了。”海玥抬手指向不远处站成一排站岗的小蛇，它们显然被刚才这边的骚动惊扰到了，此时一个个都昂着头，不安地扭动着身躯，警惕地望着几人。
河一点点头，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小蛇看了片刻，带着明显不信任的语气说道，“只是带走了吗？”
连江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大黑蛇的神情变化，只见它始终垂着眼，既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是安静地看着小黑。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河一的后背，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河一摇摇头，“我没事，”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连江，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犹豫和困惑，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好像看着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连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里充满了安抚的意味。他对河一究竟经历了什么并不十分在意，只是安慰他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见河一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他和海玥都松了口气。
大黑蛇的尾巴拍了拍地面，几条小蛇迅速地端来了几盘新鲜的果子和刚烤好的鱼，那诱人的食物香气立刻弥漫在空气中，吸引了三人的全部注意力。河一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吃还一边忍不住回想起梦里那桌冒着热气的丰盛筵席。海玥和连江顾不上开口询问他发生了什么，海玥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连江把装着食物的盘子推到他面前，把空掉的盘子放回旁边等待的小蛇头顶上。
大黑蛇顶着小黑悄无声息地在一旁凝视着他们，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直到河一终于放下食物，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它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些事情，看过就忘掉才是最明智的。”它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河一的身影，晃了晃脑袋，“你们链人总会被这些绊住。”
“你知道什么，”河一瞪了它一眼，语气不满。他拍了拍鼓囊囊的肚皮靠回树干，紧接着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珍珠取出来？”
连江和海玥同时扭头看向大黑蛇，大黑蛇歪了歪脑袋，打量了一眼河一，吐了吐猩红的信子说道，“不着急，等你休养一段时间，恢复一些再说。”
“那先吃饱了再说。”河一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填饱了肚子，刚才的梦境又浮现了出来。
对感情几乎一无所知的河一感到有些迷茫，他把目光投向连江，连江也没有什么感情经历，他盯着连江看了几眼，无奈地转过脑袋，视线落到海玥身上，海玥看起来知道的多一些。可是面对海玥疑惑的神情，河一犹豫了片刻，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直到第三天，大黑蛇才晃着尾巴过来告诉他们可以把珍珠取出来了。连江和海玥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一旁的河一，这几天河一除了偶尔发呆之外，反而变得精神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起来，两人点了点头。
海玥捂嘴凑到连江的耳边，悄悄说道，“再不走的话，河一估计是要换新衣服了，”她指了指河一那比之前明显紧了一些的衣服，原本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宽松款式，现在却被他撑得满满的。
连江也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他确实是胖了不少，这些日子明显圆润了一圈。”这几天以来，河一仿佛将所有的经历都化作了对食物的渴望，整天埋头大吃大喝，这让两人摸不着头脑，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河一的变化肯定与那颗珍珠有关。两人几次试图提起话题时，每次刚一开口，河一便会丢过来一副难言的表情，让两人顿时语塞，无法再继续追问下去。
“胖些倒是没事，坐在船上可以压着点船。”
“要是压沉了可就完了。”连江的目光落在河一圆润的脸颊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海玥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河一身旁。她向大黑蛇确认道，“把珍珠给你，你就信守承诺放我们安全离开？”
大黑蛇点点头，“当然，我从不食言。”
连江点点头走到河一身旁，他刚伸出手，就被河一挥手拍开。河一动作利落地卷起自己的裤脚，露出了脚腕的黑色印记，冲大黑蛇语气强硬地说道，“为了表示你的诚意，先把我们脚腕上的这个东西解开。”
大黑蛇摇头晃脑地表示要等珍珠到手之后再说，河一一听立刻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它的要求，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背对着几人。看到河一如此反应，大黑蛇有些无可奈何，见连江和海玥也不反对河一，它迟疑了片刻，最终缓缓靠过来，蛇尾依次轻轻触碰三个人的脚腕，带走了那个黑色的印记。
感觉到脚腕温热的感觉消失，河一低头确定那痕迹已经彻底消失，暗自松了口气，缓缓地转过身来，冲几人点了点头。
连江伸出右手，覆在河一的胸口上方，一阵蓝光过后，他的手里多了一颗圆润的蓝色珍珠。几乎在同一瞬间，海玥迅速上前，把之前取出来的那颗黯淡的灰色珍珠迅速拍回了河一的胸口。
感觉到熟悉的温暖气息钻入冰凉的四肢，如同阳光一般驱散了身体的寒冷。河一感受着这股暖意，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对海玥舅爷爷的好感直线上升。
蓝色的珍珠被举到大黑蛇的面前，比刚从昏迷男人身上取出的时候光泽更加纯净明亮。大黑蛇的眼里顿时闪过难以掩饰的喜悦，它兴奋地吐了吐信子，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挂在树枝上的小黑赶紧下来。
小黑站定在连江面前，连江依照大黑蛇的指示，把珍珠拍进了小黑的头顶。珍珠迅速钻进小黑的身体，紧接着，小黑的身上逐渐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笼罩了它的全身。
那蓝色的光芒持续了片刻，随后逐渐黯淡下去，一旁的大黑蛇尾尖微微颤抖，不安地扫过地面，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黑。最终，当小黑再次睁开双眼时，它的瞳孔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耀眼的金色，而是转变为深邃而神秘的暗绿色。
大黑蛇高兴极了，粗壮的尾巴不住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它弯着身子绕着小黑转了一圈，眼里充满了喜悦，细细地打量着小黑。随后，它又开心地吐着信子，向河一几人表达感谢。
三人点点头，连江和海玥见河一面色如常，确认他的身体和精神没有出现损伤，精神状态也十分稳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可以放我们走了吧？”河一问道。
大黑蛇先是微微点头，眼里闪烁着感激的光芒，紧接着又轻轻摇头，“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儿子，这份恩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里。我特意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请你们务必留下来享用，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它一边说着，一边用尾巴轻轻拍打地面，随着它的示意，远处的小蛇们送来了一条还冒着热气的肥硕大鱼，显然是刚刚烤好，混着香料的肉香钻进鼻子。大黑蛇用尾尖轻轻挑开鱼皮，露出里面鲜嫩的肉，“明天一早，等你们休息好了再出发吧。”它语气真诚地补充道。
三人相互对视，眼神里都有些犹豫。在大黑蛇多次信誓旦旦的保证下，看着愈发深沉的夜色，最终决定再多留宿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