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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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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玥和连江站在饭店门口，海玥抬头看了看悬挂在上方的牌匾，深色的木匾上，写着“映月酒楼”四个金色的大字，在两边摇曳的灯光下闪着点点的金光。两扇暗红色的木门大敞着，向里望去，饭店里灯火通明，柔和的暖色灯光倾泻下来，将整个大堂照得如同白昼，显得格外宽敞明亮。大堂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张大大小小的圆木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白瓷餐具，靠近墙边的几扇窗户敞开着，上面挂着红色的布幔，随着风轻轻摆动。现在已经过了高峰时段，大堂里只剩下零散的几位客人，他们分散地坐在几张桌子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低头静静用餐。
海玥转头冲河一和连江点点头，“就这里吧。”她说完，就跟在河一身后走了进去。几人刚走进大堂，便有热情的服务员迎了上来，河一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定格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那是他之前在梦里坐过的地方，他带着两人走了过去。
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被端上桌，河一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他念叨了一路的排骨，心满意足的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嘴里漫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曾经在梦里冲他挥手的排骨，终于在此刻成功尝到了味道。
隔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再次吃到新鲜热乎的饭菜，三个人都吃得十分尽兴。河一和连江吃得额角微微冒汗，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地夸赞着店家的厨艺，海玥往嘴里送了一颗芝麻馅的团子，软糯的外皮裹着浓郁的芝麻流心，她也满足地勾起了嘴角。他们风卷残云般把整桌饭菜消灭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河一和连江不约而同地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相视一笑，起身跟在海玥身后离开。
夜里，河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如潮水般汹涌，让他无法平静。他不停地翻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吵醒了原本困得眼皮都粘到了一起的连江。
连江皱着眉头，转过身面对他，“你怎么了？睡不着？”
“没事。”河一回道。
“那就快点睡觉吧。”连江嘟囔着，翻了个身背对他打算继续睡觉。
“连江，”过了片刻，河一犹豫地开口，连江闻声缓缓翻过身，瞪着两只疲惫的眼睛看他。
“你说那个男人真的没事吧？”
连江摇摇头，低声说道，“不知道，但愿他吧。”
“你说，”河一顿了顿，忽然坐了起来，“我们会不会在这儿碰到许云舟和他的新娘？”
“谁？”连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哦，是那个新郎啊，”他转头看向河一，“可能会吧。”他把被子重新盖好，“但是碰到了你又能怎样？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河一没有说话，目光游离地望向窗外，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如果真碰到了许云舟能怎么样，对方肯定不会多看他一眼，毕竟对他们来说，自己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可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孵化了许云河的珍珠，那时候，自己恐怕就再也不是陌生人了，十有八九会被他当成仇人，河一的心往下沉了沉，抬手挠了挠头。
但是作为链人，河一知道每当他们孵化完一颗珍珠后，在孵化下一颗之前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上一颗珍珠所残留的情绪和感受。这是他第一次孵化珍珠，这种感觉应该更强烈一些，可是他现在却完全感受不到许云河，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片空洞的寂静，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忧。
而在梦里，许云舟偶尔会出现在灰白老头的身边，他总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似乎在透过他看着被取走珍珠的许云河，沉默的他与那个充满活力总想用鞭子抽他的老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有时候，他还会梦到婚礼的场面，但一切却都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一般不真切，这让河一感到有些烦躁。
河一闭上眼，在陷入睡眠前，祈祷着许云舟不要再出现在他的梦里。
第二天，海玥洗漱完就响了他们的房门，招呼他们一起去街上买一些物资。河一跟在连江身旁，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梦里曾经见过的那些场景。街道上人声嘈杂，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比起夜里更加热闹。
突然，他脚步一顿，拉住连江的衣袖，指向旁边人群络绎不绝的一家店铺。
连江抬头望过去，是酪月斋。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河一，河一吸了吸鼻子，冲他点了点头。
不大的店铺门前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的，有的提着大大小小的纸袋子走出来，有的正打算进去，人们有说有笑，显得格外热闹。从店里飘散出来刚出炉的糕点香气，弥漫在附近的街道上，引得路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走在前边的海玥原本正说着想要购买的东西，却发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脸上带着些许疑惑走了回来。看着眼前热闹的店铺，她眼睛一亮，招呼两人往里走。
店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几排浅色的木头柜子，上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琳琅满目，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比在外边要更浓郁一些。海玥缓步走了一圈，目光在柜台上流连，手里提了一包芝麻酥饼和杏仁奶油糕。连江提着一小包桂花糕，站在河一身旁。
河一站在满柜子的各式酥饼前，一动不动，盯着那层层叠叠的金黄酥皮出神。连江轻轻推了推他，回过神的河一犹豫了片刻，拿了一盒乳酪酥饼和糯米酥饼，两人走向海玥时，路过了另一个柜子，那柜子里是刚出炉的软乎乎的蒸糕，白白胖胖的，像极了许云舟曾经塞给他的那块软乎乎的点心。河一顿了顿，伸手戳了戳一个离他最近的白色蒸糕，软乎乎的糕点上立马多了一个指印，连江皱着眉拍了拍他，河一微微一愣，伸手拿起那块温热的蒸糕，又从旁边拿起了一整盒。
提着几个袋子走出店门，河一取出了装着乳酪酥饼的纸盒，金黄色的酥饼整齐地排列在里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块，酥皮便扑簌簌的落了满手，他咬下一口，浓郁的奶香顿时在舌尖化开，甜腻的味道直冲脑门。皱了皱眉，河一把剩下的半块塞进了嘴里。
太甜了，有些腻人。河一吐了吐舌头，用手背抹掉唇边沾着的碎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这么甜。”说完他转身，把盒子塞到了连江的手里。
第三天回到船上时，海玥仔细地把食物分成了几份，分别放在几个角落里，以防再出现上次那样全部被丢掉的情况。河一靠着船沿，还在为没能借用客栈的厨房烙饼而感到遗憾，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划着桨，脸上写满了惋惜。连江没有接话话，反倒是觉得有些庆幸。
河一的烙饼技术远远不如他妈妈，他摊饼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状况，不是面糊没有搅匀就是火候掌握得不好。连江总能在饼里吃到过量的盐或者是糊掉的边角，很难吃到一张烙的正好的饼。如果不是饿得实在没有选择，连江也不太愿意碰河一做的饼。他经常一边艰难地咽着，一边默默回想着河一妈妈烙的那又薄又香的饼，比起来那个才是真正的美味。幸好，现在有了别的食物可以选择。
感谢海玥，感谢糕点店小吃店。
连江向海玥投去感激的目光，在海玥回给他的眼神里趁着河一不注意的间隙，迅速低下头，用身子挡住动作，偷偷把之前被河一收好的饼掰成小块，丢了出去。
海玥了然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悄悄地冲他竖起大拇指，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
昨夜河一提出来想在今早借用店家的厨房烙饼时，她和连江都悄悄摇了摇头，她想了想，睡觉前悄悄找到老板娘交涉，甚至多付了一笔钱，只为了让老板娘答应绝对不将厨房借给河一。
吃惯了精细食物的海玥对那干噎的烙饼也不太能接受，偶尔拿来垫垫肚子还可以，但是里边堆在一起的盐和糊掉的部分都对她的口腔带来了不小的刺激，嘴里现在还有两处溃疡，一碰就疼，让她觉得十分难受。经历了前几天拿饼充饥的日子，海玥的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念那些普通的饭菜，这两日吃到的各种饭菜对她来说简直是味蕾的救赎。不过还好，这两天买到了足够多的食物，希望能撑到下个地方。
在剩余的饼没有发霉前，河一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丢掉的。这个连江和海玥都有些嫌弃的烙饼，河一却觉得里边装满了他对自己手艺的自豪。他没有发现那几块他宝贝似的烙饼，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连江偷偷地掰碎丢进了水里喂鱼。他靠着船沿一边划桨一边大口咬着香蕉，满意地望向天空。
丢下去的饼渣在水面上漾起了一圈圈涟漪，几条小鱼浮出水面，谨慎地靠近漂浮的饼渣闻了闻，转身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连江伸手接过海玥递来的香蕉，眼里满是对拥有美味食物的满足，和成功销毁烙饼的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