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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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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沿着蜿蜒曲折的河水缓缓前行，河道逐渐变得狭窄，两岸的草丛也渐渐靠近，仿佛要将小船吞噬。空气里逐渐多出了丝丝凉意，像是从水底和草丛里渗出来的，环绕在几人身边。虽然有零星的阳光洒下来，但是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凉意钻进几人的衣领，让他们不禁裹紧了衣服。
海玥翻着笔记，用随手捡来的树枝指着页面，对两人解释道，“再过不远就不能坐船了，我们要做好准备爬雪山了。”
连江和河一点点头，目光聚焦在那根粗糙的树枝上，顺着树枝看过去，笔记上画着的河流从宽变窄，尽头处画着几座线条简单的山，旁边还画了一个歪嘴鬼脸，表情滑稽，鬼脸旁写了一个字。
爬。
两人点点头，连江指着那个鬼脸问道，“你爷爷画的？”
海玥笑了笑，用树枝点了点那个鬼脸，她小的时候，祖父经常画这个鬼脸逗她开心。
河一转身，趴在摇晃的船沿边，从水里抓了几条鱼扔到船上，冲两人呲牙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等到山里就没有鱼了吧？趁着现在还有鱼，多吃一些。”
连江点点头，弯腰把扔到船板上还在扑腾的小鱼堆在一起。
海玥翻到笔记的下一页，在这段时间里她已经快把笔记倒背如流了，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偶尔，她会在祖父的笔记旁边添上一些自己的记录，新的字迹与旧的墨迹在一起，似乎是在同祖父通过文字交流一般。
笔记的下一页写了几行雪山生存法则，字迹略显潦草，是祖父同伴的字迹。海玥已经在上一个镇子里买了一些保暖的衣服，不知道前边的城镇是什么样，她只盼望着在爬山之前能吃一顿热乎乎的饭菜，哪怕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
嘴里的糕点带着凉气落入胃里，随着离山越来越近，气温也凉了许多，几人都穿上了厚一些的外套，海玥抬头望向远处，已经能看清雪山的大致轮廓，山顶如同一道静止的水浪悬挂在云端。她抿了抿干冷的嘴唇，祈祷着一桌热乎的饭菜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而不是什么烤鱼。
她把蹦到脚边的小鱼踢开。
空气里的寒意渐渐变浓，已经不再适合直接躺在草地上过夜。河一和连江刚刚用烤鱼和糕饼填饱了肚子，烤鱼的香气还弥漫在身边，两人搓搓手起身，从小船上取下帐篷和工具，找到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搭起了帐篷。
这边的草丛和树林在夜晚显得格外冷清，树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听不到任何鸟叫或动物的声音，只有偶尔的风声带着树叶轻轻摇曳的声音。海玥伸手靠近火堆取暖，跳动的火焰照在她脸上，带来的暖意驱散了一些夜晚的寒意。她看着连江和河一忙碌的身影，搓了搓脸颊也加入了进去。
简易的小帐篷在大树的庇护下紧靠着粗壮的树干搭了起来，三人裹着厚厚的毯子钻了进去。
帐篷里的空间极其有限，勉强能让他们躺平身体，三人像是三条春卷紧紧挤在一起，外边的风声顺着帐篷没盖严实的角落钻了进来，带来一阵阵寒意。摇晃的树枝在风的吹动下划过帐篷顶端，发出刺啦的声响，伴随着这些并不悦耳的声音，三个人沉沉的睡过去。
清晨的草地比夜里还要凉一些，尚未散尽的夜气凝成露水，浸湿了每一片草叶。海玥捂着发凉的脸颊从帐篷里钻出来，脚下的草地潮湿柔软，每一步都微微陷下去，迎面吹来的冷风带着浓郁的青草气息，刺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下意识地把身上的毯子又裹紧了一些，可是风还是钻了进来，贴着她的脖颈往下窜。她抬头看了看天，浅灰色的天空像是一块被水浸湿的旧棉布，边缘泛着冷清的微光。
帐篷的顶部已经被露水浸湿了一大块，在渐亮的天光中微微发亮。刚搭起来时还直挺的顶部塌了下去，显得有些狼狈。海玥伸手轻轻按了按帐顶，积水顺势滑落下来，路过她的指尖时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她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防水的厚帐篷，而不是稍微便宜一些的薄帐篷。
她呵出一口白气，搓着冰冷的双手把火堆点燃，窜起来的火苗带来了一点点热气。海玥赶紧凑上来，伸出双手烤火取暖。
河一刚从帐篷里探出头，就被树叶上滴下的露水砸中了脑袋，激得他猛地缩了缩脖子。他叫了一声，睡意顿时散了一半，伸手抹去那滴冰凉的露水才钻了出来。他搓了搓手臂，迅速移动到火堆旁，挨着刚出来不久的连江坐下，紧紧贴着他取暖。连江睡眼惺忪地嘟囔了一句，往旁边让了让，却也没有推开他。
“真冷啊。”
连江和海玥点点头。接过热乎乎的水，河一裹着毯子不禁发出了感叹。
鼻子被吸入的冷空气冻得发僵，他们三人烤了许久的火，直到天色彻底发亮，感觉到身体彻底暖起来，这才熄灭火堆收拾好行李离开。
小船行驶了几天，终于到达了一个僻静的小镇。寒冷的气温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在小镇上空，透着一股疏离的气息。路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他们的脚步急促，像是被冷风推着向前走，不愿意在外边多停留一刻。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头戴着宽大的帽子，脖子上严严实实地系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烟囱里偶尔飘出稀薄的炊烟，很快便被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几间店铺的招牌在寒风里轻轻摇晃，屋子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路面上，远不如三人之前经过的那些小镇热闹，反而透着一股荒凉。
三个人虽然也穿着厚衣服，但是看起来明显要薄一些，并不足以抵挡寒风。他们走在路上，衣袖随着风微微晃动，裤子也显得有些单薄，引得路人不时投来诧异或者同情的目光。冷风顺着领口袖口钻进衣服里，贴着皮肤游走，刺激得几人浑身汗毛竖立，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顾不上多想，他们缩着脖子快速推开一间间店铺的门，直到把冰凉的双脚塞进暖和的棉靴里才松了口气。
在卖衣服的店铺里挑挑选选，三人穿上了更厚实暖和的棉衣，这才有了再次踏上路的勇气。
在小镇上停留了两日，再次出发又行驶了几日才看到了山脚下的另一个小镇的影子。
小船行驶的速度与之前相比明显变得慢了许多，冰凉的水面上浮现出细碎的小冰块，混着冷气撞在船身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偶尔有冷风带来大块的浮冰，在靠近时被船桨推着远离小船，向远处漂过去。三个人在厚衣服外还裹着毯子，缩在船上尽量减少活动，他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脸颊也被冻得发红。河一望着平静的深色水面，除了船桨带起来的涟漪之外没有一点动静，如同一块深色的玻璃，除了他们三个，周围没有一点其他生物的迹象。
划动船桨的沉闷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击在几人的耳边，单调中透着一丝压抑。四周的树林变得稀疏，光秃秃的树枝伸向灰白的天空，即便被阳光照得发亮也掩盖不住浓浓的冷意，寒风掠过湖面带来刺骨的凉气，让人不自觉地拉紧了衣领。再往前走，岸边的树木便被一层薄薄的积雪覆盖，如同一条白色的毯子一般，断断续续地铺在树枝和草地上，积压在树枝上的雪偶尔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随着环境的变化，原本还活泼好动一些的河一也变得无精打采，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枯燥无味地重复着划船的动作。
随着越来越靠近山脚，寒意也愈发浓烈。水面上漂浮的碎冰也明显多了起来，它们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大冰块出现的频率也多了起来，被船身碰到时传来的碎裂声音在寂静的河面上显得格外清晰，不时地敲打着几人的耳膜。开始担忧小船被撞破漏水的三人不时探出身子，紧张地观察水面，目光扫过每一块漂过的浮冰。他们手中的船桨也忙碌了起来，一会儿拨开细碎的小冰块，一会儿又得吃力地抵住大冰块，使出浑身力气推开。
河一专注地推开大大小小的冰块，深色的水面看不到底，也见不到一条鱼的影子。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水面，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刺激的他猛地缩回手。
三个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在夜里上岸寻找一处避风的地方烤火搭帐篷。他们费力地清理出一片没有积雪的地面，小小的帐篷在寒风里被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三人挤在帐篷里，透过厚厚的毯子仍然能感受到从底下坚硬地面传上来的寒意，尽管穿着衣服裹着毯子，牙齿依旧止不住地打颤。夜里的冷风呼啸着，带着大大小小的雪花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脸上和毯子上，融化以后留下湿冷的痕迹。三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辗转反侧，睡梦也断断续续。
经过一夜，顶上堆满了厚厚积雪的帐篷在连江挣扎着爬出来的一刹那瞬间塌了下去，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打消了三人继续搭帐篷过夜念头。除了在岸边烤火以外，他们只能回到船上，紧紧地挤在一起，裹着厚厚的毛毯，又在头顶上盖了一块大毯子，裹成粽子一样度过了几个漫长而寒冷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