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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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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小镇的这段路虽然不算远，但蜿蜒曲折的河道让行程显得格外漫长。看着雪山越来越近的模样，三人掰着手数着日子。一路不但要担心船被撞，还得不到充足睡眠的三个人脸上满是倦意。直到山脚下的小镇显出轮廓，才勉强打起了精神。
与上一个小镇的冷漠截然相反，现在天色还亮，这个小镇已经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灯光如同繁星一般，将整个小镇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加上不断升腾的炊烟，看起来热闹非凡。似乎还有食物和鲜花的香气远远地飘过来，河一抽了抽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啊。”他兴奋地拍拍船沿，身体微微前倾，有些迫不及待。
小船慢慢靠近一个被木栏围住的陈旧台阶边，河一和连江跳下船，稳稳地落在湿滑的岸上，按照看船人的指示，从船头取出两根结实的麻绳，用一根麻绳把小船紧紧系在划着红色标记的木桩上。等几人把行李一一整理好，塞进船板后，才踏上台阶。
看船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他搓着那双枯树皮一般粗糙的双手，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说道，“几位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正是灯衣节。”他接过河一手里的另一根麻绳，熟练地打了个扎实的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才松开手。“热闹得很呢。”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眼里满是好奇。
海玥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硬币，放在老头干枯的手掌里，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小木牌放进衣兜里。老头抬手给他们指了指小镇的方向，随后转过身走回了小木屋。三人走到路上，路旁竖立的小木牌上标记了小镇入口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小路走向了小镇。
小镇的大门简单古朴，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五彩的灯，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白昼一般，根本不需要任何木牌指引。河一抬着头，凝视着那高大的门楼，上面垂落下来的彩灯在风中轻轻摇曳，柔和的光洒下来，照亮了几人的面庞。他伸手指向门楼正中高高悬挂的巨龙造型的灯，眼睛一亮，那龙灯须髯飞扬，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力量，精致的龙鳞层层叠叠，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海玥仰起脸，眯着眼睛端详着那个龙灯，“传说中灯衣节是为了庆祝赐予人们安稳生活的神明的诞辰，”她向两人说道，“每盏灯都是祭品，大家都比着做出最精致的灯。”她伸手指向小镇里边。连江和河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整个小镇仿佛落满了星辰，挂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彩灯，从街口一直蔓延到巷尾，层层叠叠，光影交错，像是把整条银河都搬了下来。有各种盛放的花灯和栩栩如生的动物形状灯，甚至还有会动的灯船，被人们牵着缓缓前行。
海玥指向屋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快看那个。”连江和河一抬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一条巨大的龙灯蜿蜒盘踞在屋顶上，整个身子在屋脊的起伏间游走，仿佛是一条活生生的巨龙盘旋在小镇上空。龙须随风轻颤，鳞片泛着温润的光泽，龙身随着风轻轻摇曳，宛如真正的龙在呼吸一般。这条龙灯将整个小镇的房屋都连接在了一起，在龙身旁边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色的灯笼，它们像是龙吐出的火焰一般。各色的彩灯和龙灯的光彼此辉映，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连江和河目不转睛地看着，忍不住发出赞叹，缓步走进了小镇。
人们穿着厚棉衣，手里提着五彩斑斓的灯笼穿梭在街道上，寒风虽然凛冽，却丝毫吹不散这热闹的节日气氛。每个人都挂着明亮的笑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化作一团团朦胧的雾气悠悠散开。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鲜花和盆栽，发出淡淡的香气。小摊和商店都格外热闹，各种食物的香气混着花香钻进鼻尖，勾的河一的肚子一阵咕噜作响。
一个裹成粽子模样的小孩拽着一个小狗造型的灯吃力地小跑着，坐在商店门口的老大爷一动不动地望着热闹的街景，如同一座小山一般。不远处，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肩膀上挑着的装满了鱼的担子快步前行，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不过片刻就凝结成了薄冰，有个调皮的孩子没留意，一脚踩上那片刚刚形成的冰面，四脚朝天地摔在了雪地上。
像个乌龟。
河一指着小孩仰面朝天扑腾的样子对连江和海玥笑道。
摊贩的叫卖声音也格外响亮，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声音混杂却充满了活力，回荡在街头。河一左右看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睛扫过拥挤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摊位，突然被路边一家小店的烤饼炉吸引了目光，炉火正旺，烤饼的香气浓郁扑鼻，那混合着面粉焦香和油脂的味道令人忍不住驻足。站在烤炉前的店主正用铁钳熟练地翻动着炉子里的饼，油光锃亮的面皮在火光下滋滋作响，每一个饼都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店主把一个个烤饼装进纸袋里递给等待的顾客，一边笑着提醒烫手一边不停地递出纸袋，围在炉子前的顾客们接过饼，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有人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哈着热气连连称赞。
河一正打量着那些金黄的烤饼，就被一位热情的大妈塞了几块刚出炉的小烤饼，大妈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仿佛见惯了像河一这样的好奇的路人。河一惊喜地接过来，兴冲冲地分给两人。
巴掌大小的烤饼被递到嘴边，那刚出炉的热气带着肉馅的浓郁香气瞬间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酥脆的饼皮在嘴里碎裂时发出的细微声音传到耳边，团成一个小球的肉馅鲜嫩多汁，顺着饼皮滑入口中。咬下一大口，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发出满足的赞叹声，连江转过身，再次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装满了烤饼的袋子。
河一大口吃完烤饼，满足地抹了抹嘴，眼睛左右转转，一边走一边寻找着下一个吸引他的小摊。卖灯笼的小摊子前围满了小孩，他们叽叽喳喳地踮起脚尖，小手紧紧抓着摊边的木架，争先恐后地给大人指着那些样式各异的纸灯笼。
海玥停在小孩子们的身后，目光越过他们的身影，被挂在最上边的一盏兔子形状的灯所吸引。那盏灯做得极为精巧，兔子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晃动，圆滚滚的身子透出暖黄的光晕，仿佛随时都会从架子上蹦下来，跳进人的怀里。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耐心地把小孩子们选的灯一一递到他们手里，偶尔还会弯腰摸摸小孩子的脑袋。老人注意到了静静站在人群外的海玥，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后含笑取下那盏兔子灯递到她面前，眼里闪着慈祥的光，“小姑娘，喜欢就拿去。”海玥一愣，连忙摆手推辞，脸颊微微发热。老人不容拒绝地把灯笼塞进她手里，“节日嘛，图个喜庆。”那灯笼拿在手上非常轻盈，她低头看着那对微微晃动的兔耳朵，嘴角不自觉扬起。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塞到老人手里。老人笑着摇摇头，把硬币放回她的掌心，“这灯啊，是送给客人的福气。”说完，他转身从摊子后边又拿出一盏一模一样小兔灯，朝海玥眨眨眼，“这个也带回去，路上有个伴。”海玥心头一暖，攥紧手里的灯笼，轻声道了谢。灯笼在她手里来回晃动，两只兔子的影子在地上跳了跳，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连江和河一围过来，连江微微俯身，歪着头打量着海玥手里的兔子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灯倒是跟你还挺像。”河一也凑了过来，忍不住啧啧两声，“这摊主还挺讲究，送灯还送成双的。”海玥低头抚过灯笼细腻的纸面，打量着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她看得有些出神，暖黄色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眼底。河一笑了笑，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纸包递到海玥面前，催促道，“快尝尝，刚炒好的栗子，可香了。”
远处，鼓乐声音悠然响起，穿透了喧闹的街市，围在灯笼摊前的小孩子们顿时雀跃起来，一边拍手一边呼喊着，纷纷挤到路边，踮起脚尖急切地张望着。前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把原本就热闹的气氛一下子推向了高潮。
原来是到了巡游的时间，只见一个巨大的鱼灯正昂着脑袋，从远处缓缓游来。那鱼灯的身体蜿蜒数十米，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仿佛真的游弋在夜色里。鱼身由蓝色的绸纸拼接而成，每一片都透出烛火的光芒，随风轻颤，孩子们兴奋地追着鱼灯奔跑，笑声如铃铛般洒满整条街巷。
紧接着，龙吟般的一声号子骤然响起，划破喧嚣，所有人几乎同时都转过头去，另一边，一条巨龙灯正昂首而来，气势恢宏。龙身蜿蜒盘旋，每一节身体都由红色的绸布撑起来，在灯光下流转生辉。龙首高昂，口中衔着一颗圆润硕大的明珠，双眼如炬，炯炯有神，扫过人群时似乎有灵性一般。巨龙所经之处，人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灯笼，高声欢呼着，喝彩声如此起彼伏。龙灯缓缓接近鱼灯，在灯光流转间盘上了鱼灯的身体，一龙一鱼彼此缠绕，仿佛在月下共舞。
龙灯绕着鱼灯缓缓接近几人，连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河一笑着推上前，“怕什么，它又不会咬人。”话音刚落，龙首忽然低垂，金瞳直视而来，众人屏息，空气中一瞬间寂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淹没了整个街道。海玥仰头望着，手中的兔子灯轻轻晃动，她忍不住伸手触碰那靠近的龙身。河一挤进人群里，举着海玥给他的兔子灯跟着人群晃动。连江站在原地，望着龙和鱼缠绕在一起的光影，那光影流动变幻，如梦似幻。周围的人群欢呼雀跃，孩子们追着灯奔跑着。
远处的焰火忽然炸开，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人们脸上的喜悦。海玥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长，融进了那片流动的光影里。连江碰了碰挂在摊边的一盏小鱼灯，烛火在灯笼里轻轻跳跃，映出他眼底的光。他勾起嘴角，拉着海玥也钻入了热闹的人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