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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想要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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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游继续装死，他觉得今天这种日期没人会来找自己，大概是找错人敲错门的。敲门声很有规律，响三声停会儿又继续响三声，来人似乎很笃定屋内有人，坚持不懈敲门。
叶游叹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打算去看看到底是谁今天非要敲开这个门。老式的门没有猫眼，叶游用力拉开门，瞪视不速之客，表情却在看见来人脸庞的时候转为错愕。
苏既白松了口气，“你果然在家。”他看见叶游红肿的眼，满身狼狈，余光又捕捉到一抹刺眼的红，纸巾因为长时间按压，已经牢牢的粘在伤口上，苏既白瞳孔紧缩，抬起手想去握叶游受伤的手，又迟疑缩回，“手怎么了？怎么哭了？”
叶游稍平息的情绪又开始失控，无处可藏，声音哽咽，“我本来切菜，然后切到了手，流了好多血啊，苏既白，我好疼。”
苏既白心疼坏了，不再迟疑，伸手握住那只手凑到眼前，另一手轻轻揭起纸巾，牢牢粘住，加力揭开，听到叶游倒吸气的声音立即停止动作，很沉的凝视叶游，“我带你去医院。”
私人医生今天休假，赶过来要很久。苏既白看着快被血浸透的纸巾，果断决定带叶游去医院。
叶游摇头怕太麻烦苏既白想要拒绝，苏既白不容他拒绝，“纸粘的太紧，我们处理不了，必须去医院。你去穿外套，我开车过来的。”
许是苏既白的声音是叶游从未听过的严厉，他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那你先进来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厨房也还要关一下煤气。”叶游转身往房间走去。
苏既白走进来把门带上，四处打量房内，有很多叶游的痕迹，看见客厅一角叶游父母的遗照，隔空浅浅作揖。想起叶游说的关煤气，便寻着厨房走去。
苏既白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扶起横在门前的架子，又寻了个垃圾桶，将掉落在地上的菜捡进去。
叶游一过来就看到苏既白在呼呼的扔自己的菜，“嘿，你给我住手，那些洗洗还能吃的。”
苏既白停下动作，“都掉地上了。”
叶游也蹲下去，没受伤的手推开垃圾桶，找几个容器把菜分别装进去，打算回来后再处理，“大部分都是蔬菜，还有些肉，这些洗洗都是可以吃的，不会不干净。”
两个大男生在小小的厨房有点拥挤，叶游把苏既白推出去，自己稍微收拾一下厨房，关好煤气，“差不多可以了，走吧。”
苏既白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大G，宽敞舒适。叶游心不在焉的拉好安全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苏既白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叶游则是尴尬，之前他擅自喜欢苏既白，又单方面决定远离苏既白，现在又继续接受苏既白的好，理智与本能互搏许久，最终本能完胜，他就是想跟苏既白在一起。现在的他是配不上苏既白，可是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配得上苏既白，但是他会努力，去争取，去尽量缩小与苏既白的差距，一点点也是好的，他不想放手。人往往就喜欢自己困住自己，钻进死胡同的时候怎么都出不来、想不通，但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马上想通，苏既白在今天出现在这里，这就是他的契机。
叶游想通以后内心成长的更加强大坚定，心情转换，连看手上染血的纸巾都觉得顺眼。叶游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等他回过神，苏既白已经带着他到了静安医院，他甚至还有了心情开玩笑，“这不是你家的医院吗？上次带我来的也是这个吧。”
苏既白敏锐的察觉到叶游的变化，但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从何而来，小心又谨慎，“嗯，你知道了？”
“嗯，上次你生日的时候知道了。”
苏既白捕捉到生日两个字，叶游对他情绪明显转变也是从他生日起，难道有什么关联？“所以你生气了？”
叶游惊讶于他如何得出的这种结论，“我没有生气。”
“你上次突然就很难过，说要跟我说为什么的，我一直在等。”
有医生走进来，叶游止住话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下回去我跟你说好吗？”
“嗯。”
医生很温柔的用药水将纸巾一点点推掉，露出完整的伤口，“伤口不深，可以不用缝针。这支药膏一天两次，保持伤口清洁，不要碰水。其他的没啥了。”
苏既白接过药膏，拉着叶游往外走，他迫切想听叶游想说的话。叶游被他拉的有点跟不上，“咋了这么着急？我们不用付钱吗？怎么直接走出来了？”
“你也说了是我家的医院。”
“……好吧。”
叶游被送上副驾驶座，苏既白甚至贴心的给他系好安全带，然后上车开车朝与来时不同的方向驶去。
叶游有些疑惑，“这是去哪？”
“去吃饭。”
“你不用回家吃年夜饭吗？”
“中午吃了。”
叶游有些高兴，“那我们去吃啥？去哪吃？”
“跟我走。”
叶游有些不解的看着苏既白，觉得他突然有些霸道，其实苏既白是怕又从叶游嘴里听到各种拒绝，干脆直接把人带走好了。
苏既白停下车等红灯，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叶游，熟悉的眼神回归，里面已经没有他再也不想看到的难过和痛苦，他的心放下一些，带着几分玩笑，“不会卖了你。”
叶游微瞪苏既白一眼，转头看向窗外，“我又不值钱。”
“不值钱换一种说法是无价。”
叶游不说话，路灯透过窗照射进来，车窗上反射出叶游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红透的耳廓。他以为他转过头就会藏的很好，另一侧的苏既白却尽收眼底。
红灯转绿，车平稳的继续行驶。车里很安静，却是不一样的安静。
叶游看着外面越来越荒的景色和地上越来越厚的积雪，还是没忍住，“怎么进山了？我们到底去哪？”
苏既白没再遮掩，毕竟已经接近目的地，“上面有个民宿。”
叶游没有听说过，却抓住了重点，“我们今晚住这里吗？”
“嗯，来不及回去，今天你生日，好好过。”
叶游没想到他居然记得，“你今天是为了给我过生日来的？”
“本来不是，现在是。”
“本来不是？本来是什么？”
“送礼物。”
叶游好奇心起来，“礼物呢？”
车在一栋三层木屋前停下，苏既白没有熄火，打开车内的灯，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盒子摊在手心，“礼物在这里。”
叶游伸手从苏既白的掌上拿过盒子打开，是一块手表，和自己送给苏既白的那块款式很像，但细节有些不一样，精致很多，表盘上面镶嵌宝石，“哇，这个很好看，我喜欢，跟我送你那块很像诶。”
苏既白看他喜欢的表情不似作伪，心又放下一些，这款表他看了挺久才选中，一块低调的跟自己这块很相似的表不好找，“你喜欢就好，下车吧。”
叶游兴冲冲的下车，比苏既白走的还快，安静的雪地上“吱吱”的声音密集响起，叶游想开门却没有拉动，是密码锁，“进大门还要密码呢？苏既白，快来按密码？我们在几楼？”叶游转身看跟在后面的苏既白。
苏既白从他身后伸手按着密码，那姿势从后面看仿佛环抱着叶游，“这一栋都是。”
“什么？不是民宿吗？”
“这里是独栋出租，都间隔一定距离。”
“……”叶游发现自己的接受度在变高，知道苏既白的身份后，再不正常的事情好像也正常起来。
门打开，叶游闻到了饭菜香，他顺着香味往里走，看到一楼的餐厅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丰盛的菜，“哇，这么多好吃的。”
“蛋糕来不及，以后给你买。”
“害，无所谓，我也不爱吃那玩意。”
“你不是喜欢甜的？”
“但是蛋糕那玩意吃多了很腻。”
这苏既白不太清楚，他这人不太重口舌之欲，下次问问苏母，苏母对这些了解，“那买不会腻的。”
叶游没有吃过不腻的，去年小姨给他买的冰淇淋蛋糕吃到后面就发腻，但感谢苏既白的心思，“好，谢谢。”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叶游拿出手机，“我可以给食物拍照吗？”
“当然。”
叶游美滋滋的拍照，然后打开手机记事本，新建一篇笔记，他决定从今天起，记下每一件苏既白对自己的好，然后自己用加倍的好回赠。
吃完饭叶游想出去赏雪，城市里很难看见这么纯粹的雪景，苏既白拦住他，带他往二楼走。
二楼有个巨大的落地窗，还有壁炉暖烘烘的烧着，叶游将刚刚吃饭脱掉的外套放到沙发上，趴在落地窗前面看着，山中雪景纯白，万物都被覆盖，有植物不屈不挠露出躯干，不惧寒冷。树顶上挂着一弯月亮，景色交映，分外好看。
苏既白取了两瓶果汁放在窗前的茶几上，在其中一个单人沙发坐下，静静等着。
叶游在玻璃上贴久了有些冷，也退回沙发坐下，眼睛却没有离开窗外，“这景色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厚的积雪。”
苏既白反而觉得火光和月光下的叶游更吸引他，“嗯，是好看。”
叶游听到温柔的声音，脸开始热，侧头，“你好像兴致不高。”
“我一直在等你。”
叶游知道他指的什么，他也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些天的反常做个解释，“你生日那天，我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我被吓到，也很难过，我觉得自己不配做你的朋友，不配站在你旁边。如果不是你跟我同班，我这样的人，大概也只能在以后的电视或者新闻里看到你。”
苏既白很不认同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听我说完，我是脑子没转过弯，自己纠结了好久，又想通了，我舍不得你。苏既白，你其实不知道，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月光下的叶游很温柔，眼神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你可能不记得了，高一运动会的时候，我摔倒，你是第一个走出来帮我的，那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越关注你，越和你相处，就越喜欢你，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苏既白觉得心都要化了，他起身走到叶游身前蹲下，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没有人比你更配，我也喜欢你。”
叶游有些忍不住，他倾身抱住苏既白，眼底有水光，“你真的也喜欢我吗？”
苏既白抚摸他瘦削的背，掷地有声，“我深爱着你。”
此时的叶游还不知道这句话的份量，苏既白的这份爱意经年累月，才得见天光。
叶游将湿润的眼睛藏进苏既白颈侧，闻着熟悉的皂香，“我……我现在还不够好，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多赚钱给你花。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苏既白郑重承诺，“这一辈子我只会跟你一起。”
年少的诺言叶游不知道未来能拥有多久，但是此刻的他愿意相信天长地久。
两个人静静的拥抱，彼此交换体温。苏既白蹲久了有些腿麻，他就着这个姿势在叶游旁边坐下，两个大男生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竟也不觉得拥挤。
叶游在苏既白起身的时候就退开怀抱，就望着苏既白。
“怎么了？”苏既白摸了下叶游的脸。
叶游摇摇头，“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吧？”
“当然。”
叶游又笑起来，痴痴的看着苏既白，“你真好看。”
苏既白微低头看着怀中人的脸，到底谁好看？“今天你生日，你想要什么？”
“你不是送了礼物了。”
“那是我送的，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我喜欢就是我想要的。”
“没有其他想要的了吗？”
“你。”
“嗯？”
“我想要你。”
窗外有烟花炸起，远处有人放烟花，叶游害羞想要转头看烟花，苏既白扶住他的脸，温柔回应，“给你，你想要的都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