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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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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也不过十天左右，却被崭新的试卷和成本的习题填得满满当当，公式单词古文满天飞，让人晕晕乎乎，脑袋发懵。
直到除夕那天，枯燥忙碌的高中生活才得到一次真正的喘息。窗外是炸开的烟花和连绵的鞭炮声，这一年也真正落下尾声。
而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时远洗完澡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又很快被毛巾抹去。
他拿起手机，摁了一下开关键，锁屏界面被那个昵称为Y的人的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占满。
划开，点进聊天框，是轰炸般的图片和文字。
那人好像把他当成了记事本，抱怨吐槽开心分享，全都被禁锢在小小的屏幕里。
时远一一回复完，最后打字，
T.A.D. ：刚在洗澡
Y : 哦哦，我等了你好久！
对面几乎是秒回。
Y :春晚你看了吗
T.A.D. ：没看
Y :别看！巨难看。
Y ：简直用脚想出来的剧本，不如让程朝去演
T.A.D. ：你也可以
T.A.D. : 表演单口相声
Y ：……
聊天框上方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似乎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时远看了眼时间，此时是农历腊月的最后一天，晚上的23：59，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一分钟。
手机在这时忽然冒出了一个视频通话。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一时没有动作。余烬的头像是一个简笔小人，微抬着手，像是要触摸着什么。
时远猜测应该是某人在某天闲得无聊时随手画的。
“嘭！”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炸响一簇烟花，遥远又清晰，绚烂又华丽，那是属于新的一年的第一簇烟花。
时远将还亮着的手机扔在桌面上，并没有选择接通，而是倚在窗前，静静地欣赏完这场烟花。
烟花绚烂却转瞬即逝，时远回过神时，发现视频通话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挂断。
他关了房间里的灯，依旧站在窗户前，给某人扯理由。
T.A.D ：真不凑巧
T.A D : 你的视频通话和烟花一同响起
对面依旧是秒回。
Y ：没关系的时同学
Y ：我只是想对你说
Y :［语音］
时远点开那条语音，只有短短的两三秒，却没有声音。
他想起来自己没有开音量键，于是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再重新点开那条语音。
背景音先是热闹的人声和笑声，还隐约夹杂着电视里互相道贺的新年祝福，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从黑暗里破空而来，格外清晰，又带着点笑意，那人一字一顿地说：
“时同学，新年快乐。”
房间里漆黑又安静，唯一的亮光是这个四四方方的小屏幕，唯一的声音是来自手机那头的另外一个人。
T.A.D. ：新年快乐。
T.A D. ：晚安。
Y ：晚安，时同学。
时远放下手机，没再看它，兀自在窗前站了好一会，才去睡觉。
新年一过，班群从死寂中复活，焦虑重新代替年味。
［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的答案谁有？］
［英语作文的那个主题单词是不是拼错了？哪个老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艹，不是说好都不写的吗？你们怎么都写了？］
［哈哈…我卷子没带…］
［那很命苦了，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
时远从邻居奶奶家吃过饭、撸完猫咪回来后，发现程朝在群里@他，问他要英语作文，于是他把自己的作文拍照发了过去。
程朝：［虽然但是，你这字我怎么看不懂。］
路达：［我靠，兄弟你这字经过一个寒假怎么越写越飘逸了？］
李言：［打怪升级了？］
孙湘婷：［随时准备要上天了？］
余烬：［寒假怎么不练字？］
耿钰：［怎么不练字？］
许筝：［怎么不练字？］
……
时远：［愉快］［嘘］
时远：［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程朝：［……］
程朝：［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年味渐散，开学的实感随着倒计时而日益清晰。
然后，毫无意外地开学了。
“把你们哭丧的表情都给我收起来哈，新年新气象，都开心一点。”唐悦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大衣，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看着格外有精气神儿。
“老师，你来上班还开心啊？”有人不怕死地问了一句。
唐悦美眸瞪了他一眼，“我开不开心不知道，但我可以让你们不开心。”
“试卷都给我拿出来！没写的滚外面去！”
“啊——”班里顿时哀嚎声一片。
“往常都不检查的，怎么今年例外啊？”
“对啊，但是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恶补了一下。”
“你丫的叛徒！”
“想知道啊？”唐悦在讲台上悠哉悠哉地来回踱步，慢条斯理道：“提前让你们知道一下社会的险恶。”
班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写完了的，只有少部分人抱着侥幸心理，想在开学之后恶补。
不过唐悦也没真让他们站在外面，毕竟开学第一天，得饶人处且饶人。
“行了，这次先放过你们几个，下不为例哈。”
“大家先上自习，班长管理好秩序。”
唐悦一走，教室非但没有安静，反而一下子活跃起来。
“WorkWork！体委！你怎么胖了这么多？大馋小子。”
“滚你丫的，你是不是眼瞎？我这叫肌肉！肌肉好吧！”
“我这有我奶奶做的牛肉干，你们谁要吃？”
“仗义啊达哥！”一堆人哄抢上去，香味顿时在教室里弥散开来。
“后面的男生，你们都收敛点！”许筝站起来大喊了一句，又接着跟旁边的人聊天，“哇，钰宝，你头发又剪短啦？好酷噢！”
“那我呢那我呢？我有没有变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啊！”
……
每一个人似乎都带着点寒假留下来的、松弛的痕迹，以及急于分享的见闻。
有人凑在一起比较新年的压岁钱，有人炫耀自己的外出旅行，也有人抱怨被亲戚追问成绩，教室里如同一锅渐渐煮开的热水，咕噜咕噜冒着热闹的泡泡。
时远擦拭着桌面上薄薄的灰尘，阳光下的它们清晰可见，他抿了一下桌面，捻了捻指尖的灰。
后背被人拍了拍。
“时同学，好久不见，新年好啊。”
时远转过身，目光落在余烬身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发梢上，也不过十天没见而已，哪里算得上好久。
还没来得及答话，程朝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两只手分别搭在他和余烬的肩上，嘴里念念有词，“远儿！烬哥！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日不见，思念难收啊！”
时远掏出课本，毫不留情往肩上那只手一拍，礼貌道：“脑子落家里了吗？”
余烬在后面附和：“要不然怎么说鬼话？”
程朝：“……”
“得儿，是我多余了，我走。”
说完，两脚一迈嘤嘤嘤地走了，不留下一片云彩。
余烬看着他跑开，又凑上前问时远：“时同学，你过年都干嘛了？”
时远继续往外掏着课本卷子，一边侧头回答：“就还是那些。”
这话说得随意，余烬不太相信，“我不信。”
时远止了手中的动作，靠在椅背上问：“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嗯——比如说你具体都干了什么。”余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好像连阳光都在偏爱他。
时远抱着手臂，思索了两秒，像是要认真回答的样子。
“嗯——比如说我具体都干了什么。”
“对！”余烬点了点头。
时远摊手：“我已经回答完了。”
余烬：“？”
余烬：“…”
他轻轻捶了捶时远的后背，以示控诉，注意到时远书包拉链上挂着的四叶草挂件，笑容又重新灿烂起来。
假期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故事继续开始。
